26.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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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所有人的面……
沈懷南雙眸微眯,將手機屏幕鎖上,拿在手裡轉圈。
幾圈之後,他側頭對喻茉說：「我出去一下。」
喻茉那時候正極力消化著書上的各種計算機術語，聽到他的話,怔了一下，然後點頭：「噢，好。老師來了我叫你。」
說完彎起眉眼沖他笑,那眼睛好似在說——『你放心去吧,我幫你放風』。
沈懷南：「……」
這姑娘冷靜下來之後，心思倒挺跳躍。
沈懷南微微勾了勾唇，沒有解釋自己跟她打這聲招呼,並不是為了讓她幫忙放風,而是……
為什麼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
大概是出於對同桌的尊重吧。
他將手機放進褲子口袋,從後門大步走出教室。
一出去,就看見楊舒婧倚在門口的石柱上,撇著嘴得意地笑。
「你終於肯見我了。」她沒好氣地說。
沈懷南沒有接話,動作利落地抬起手，視線在腕上的錶盤上掃一眼，淡聲說：「離上課還有五分鐘。」
「真小氣。你就不能為我翹一節課啊？」她嬌嗔一聲,見他面不改色,便又悻悻地收起了撒嬌的情態,說：「五分鐘就五分鐘吧。」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逼你。你不想談戀愛沒關係,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以前交那些男朋友，都是為了氣你。現在想起來真是太幼稚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所以啊，你也不要避我如蛇蠍了好不好？更不要為了氣我，故意對其他女生好。不然我會……」
說到這裡，她垂下眼，放低姿態，語氣柔柔地說：「不然我會當真的。」
她長得十分漂亮，即便是在美女如雲的東大里，也是數一數二的。她的美貌里天生帶著艷，此時眉眼低垂，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只可惜沈懷南並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他耐著性子聽她說完，看一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在上課鈴響起之前，他將態度表明，語氣跟往常一樣平淡：「我們一直都是朋友，以後也只會是朋友。」
「你——」
「你跟誰談戀愛是你的自由。」
楊舒婧的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氣急道：「我都說了，以後不會再那麼幼稚了。」
沈懷南像是沒聽到一般，繼續說：「至於第三個問題……」
他語氣稍稍一頓，視線朝階梯教室裡面晃了一下，然後收回來，說：「你可以當真。」
語畢，轉身走向教室。
楊舒婧呆呆地杵在原地，腦中循環著他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你可以當真。
什麼意思？
難道他真的看上喻茉了？
這怎麼可能……
她認識他十多年，從來沒有見到他對哪個女生動心過，所以她才會自信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別的。
可現在……
楊舒婧忽然感到害怕起來。
……
與此同時，沈懷南前腳剛踏進教室，手機就震動起來。
136XXXXXXXX：老師來啦。
這個號碼並沒有存進他的手機里，但神奇的是，他竟然一眼認出了號碼的主人。
看到字的瞬間，就似乎已經聽到了主人軟糯的聲音。
他勾了勾唇，邊走邊將號碼存進手機，打字的手在聯繫人姓名那一欄停了幾秒，最終還是只寫了兩個字：
喻茉。
……
階梯教室內。
任課教授正在解釋調課的原因：「我這周在外地開學術會議，今天下午才趕回鷺市，不得已把上課時間推到了晚上，希望同學們能夠理解。考慮到事發突然，可能有的同學還沒有消化這一突變，今晚沒能來上課，我就不點名了。」
教室內立即響起掌聲。
喻茉也抿著嘴笑，心想這個教授可真深明大義，正想給沈懷南通風報信，卻聽教授話鋒一轉——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相互檢舉。班長負責登記翹課同學的名單。」
喻茉：……
真是萬萬沒想到。
喻茉連忙給沈懷南發簡訊：班長在登記翹課同學的名單。要不我幫你找個理由……
「不用。」
喻茉：噢。那你快點回來……
咦？
她的信息還沒發出去啊？
喻茉側頭看去，果然看見沈懷南已經在她旁邊坐定了。
而且還看到她寫的簡訊了……
等等，簡訊！
她迅速扭頭看回手機屏幕，簡訊編輯框的最上方，果然好死不死的顯示著『宇宙第一帥』四個大字。
嗯，沒有記錯，她確實非常可恥的把沈懷南的號碼備註成了『宇宙第一帥』。
然後又非常不小心的被他看到了。
「……」
要不要這麼狗血啊！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喻茉感覺自己正在漸漸石化，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僵硬得無以復加。
她默默地將手機翻個面蓋在桌上，然後把頭埋進書里，用腦電波對鄰座的人進行精神催眠：
你什麼也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看到……
周洋居高臨下打量著眼前受到驚嚇的人，頭一回發現她竟然生了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翹，眼眸黑白卻不分明，霧蒙蒙的眼底眸光流動。
以前遠遠看她，覺得她屬於清純型美女，此時近看之後才發現，清純裡帶著嫵媚，眼若桃花，唇紅齒白，美得不可方物。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就連笑起來都十分靦腆，矜持得近乎於不自信，這讓她的美貌又添上了幾分楚楚可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直男殺手。
周洋很難想像，向喻茉這樣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姑娘，眉黛之間竟然也會藏著點點卑微之色。
不對，那不是卑微，而是為了仰望某個人，刻意放低的姿態。
她在仰望誰呢？
周洋心思流轉，想起剛才看到的，她的手機屏幕上的人，答案不言而喻。
姑娘不僅人美，眼光也不錯。
周洋兀自勾唇笑了笑，心道：明明與她說話的人是自己，她卻只看到了他身旁的人。
果然跟太帥的人走在一起，就容易變成背景牆啊！
周洋心疼自己三秒，然後笑問：「你來旁聽嗎？」
喻茉在抬起頭撞上沈懷南的目光時，就看呆了眼，一直愣在原地忘了反應，此時聽周洋問自己話，才恍然回神。
「嗯……不……不是……我、我選了這門課。不小心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恨不得咬舌自盡了。
選課就選課，為什麼還要特別強調是『不小心的』啊！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想不到她也干會幹出這種蠢事。果然偶遇男神時的智商為負。
喻茉對著周洋擠出一個尷尬地笑，然後用餘光偷瞄沈懷南。毫不意外地，在深邃黑眸里看到了一絲笑意。
那種——你的謊話說得好爛，但我不拆穿你——的笑。
……姑且認為是善意的微笑吧。
喻茉在心裡自我麻痹。
「這是我這學期的選修課。」她再一次強調，試圖挽回形象。
周洋點點頭，好心提醒道：「既然是選修課，那就坐到前面一點吧。你坐在這麼後面，怎麼聽得清？這門課是要考試的噢。」
一般的選修課，只需要出勤率達標，到學期結束時交一篇論文即可拿到學分。而像這種其他系的專業課，選修的學生就必須跟主修這門課的學生一樣，參加考試，考試及格之後才能拿到學分，否則就需要重修。或者下學期多修一門選修課，以補足沒有拿到的學分。
喻茉當初選課時，看到『計算機』三個字就神遊太虛了，完全沒有注意看考核方式。經周洋一提醒，不禁緊張起來。
——千萬不能在男神的眼皮底下掛科。
這門課一定要好好學，爭取拿優。
喻茉在心底暗暗下決心，然後對周洋說：「沒關係，我的聽力很好。」
周洋笑了笑，不再堅持，見身旁的好友一派淡然，似乎也不打算開金口，便向喻茉道別：「我們去前面坐了。」
「噢。好。」
喻茉點頭如搗蒜，目送沈懷南在她的側前方坐下，中間隔了四排座位。
說是『前面』，其實也相當於最後一排，因為中間空出的那四排里一個人也沒有，最後一排也只有她一個人縮在角落。
這樣一來，更加引人注目了。
……
周洋坐定之後，實在忍不住了，問沈懷南：「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她的……」
「沒看到。」沈懷南直接打斷周洋的話，聲音一平如水。
周洋：「……」
他都還沒有說完，這貨就急著反駁，明顯是看到了。不然怎麼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既然看到了，為什麼還這麼淡定呢？對方可是貌美如花的直男殺手啊！
真的一點都不心動？
周洋越看越看不懂了。
——難道是因為還放不下楊大美女？
想到此，周洋唏噓不已，同時又有點恨鐵不成鋼。
「這都三四年了，該放下了。」他委婉地勸道。
聞言，沈懷南翻課本的手微微一頓，側頭問：「什麼三四年？」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楊……舒婧大美女嘛。」
周洋到底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讓他意外的事，沈懷南竟然沒有翻臉，並且頭一回對與楊舒婧有關的事給出了回應——
「你想多了。」
不咸不淡的四個字，沒有半點起伏，不帶一絲情緒。
周洋一怔，不禁想起開學那天，他去外文系給楊舒婧送東西時，楊大美女見來人是他而不是沈懷南時，那哀怨的眼神。
看起來，被甩的人好像是楊大美女……
可是當初明明是天天追著沈懷南跑的楊舒婧，一上高中就移情別戀，忘了還在念初三的沈懷南，跟其他男生好上了，後來沈懷南升高中後，楊舒婧見到他也跟見到陌生人似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依偎在男朋友的懷裡有說有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楊舒婧變心了。
但沈懷南剛才說得那句『你想多了』，並不像是在逞強。
難道另有隱情？
周洋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索性甩甩頭，不想了。改天找機會套套楊大美女的話就行了。
……
上課鈴很快響起。任課教授戴著一副金色邊框的老花鏡，頭髮花白濃密，微卷，他夾著一本厚厚的書走進教室。
他將書放在講台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舉目掃視教室一眼，然後說：「最後面的那位女同學，坐到前面來。」
這句話里的『女』字，讓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齊刷刷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