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米盈靜,傍上富二代的感覺怎麼樣?呵呵,看你平時高傲的那德行。思兔閱讀現在富二代家裡破產了,我看你還怎麼狂傲!」

  「人吶,要有自知之明,你個自小就死了爹的傲氣什麼啊?」

  「就是!聽說你媽媽還是服務員。你就算為了你媽媽考慮也應該乖一點嘛,幹嘛要給跟別人搶男人,你有什麼資本和人搶啊?」

  

  「不過你現在也是遭報應了,富二代家裡破產了,他爹都跳樓了!他媽媽也被催債的逼死了。你的富二代男朋友可背著幾千萬的債務,哈哈哈哈,是不是覺得特別倒霉啊?嘖嘖嘖,可憐你哦,爬錯了床……」

  米盈靜望著擋在身前的幾個女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住心裡的怒火。現在不是和他們鬥氣的時候,她又更重要的事情。

  「讓開!」米盈靜撞開她們,朝外跑去。她一股腦跑到車棚里,騎上自行車朝著俞澤言家中一路狂奔。

  不,俞澤言已經沒有家了。

  米盈靜氣喘吁吁地趕到俞澤言家裡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件事。

  俞澤言在哪?

  米盈靜不知道他在哪,就騎著自行車沿街串巷地找,她找了三天,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在一個小公園的角落裡找到了俞澤言。

  俞澤言坐在一個花圃角落,耷拉著頭,他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他的臉上也掛了彩,傷口甚至沒有處理過,血流過的痕跡成了髒兮兮的印子。

  「俞澤言!」

  俞澤言抬起頭,木訥地看向米盈靜。

  米盈靜扔下自行車朝俞澤言跑去,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望著憔悴的俞澤言,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她抓著俞澤言冰涼的手,哽咽地說:「你還有我……」

  俞澤言木訥地看向米盈靜。

  她慢慢握緊俞澤言的手,再一次重複:「澤言,我們結婚吧。」

  俞澤言灰敗的眸子一點點聚焦,他眼中所有的神采凝在米盈靜的臉上。

  「別跟著我了,除了債,我什麼都沒有了。」他聲音沙啞,像一個發著高燒的病人。

  俞澤言艱難地推開米盈靜的手,他站起來,一步步離開。

  「俞澤言,我懷孕了!」米盈靜站起來,望著俞澤言離開的背影哭著喊。

  俞澤言的腳步猛地頓住,他轉過身,皺著眉看向米盈靜。他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說完以後又驚覺自己這話有歧義,匆忙朝米盈靜邁出一步,又生生頓住,有些慌亂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是懷疑米盈靜背叛他懷了別人的孩子,只是他與米盈靜唯一的那一次是做了安全措施的。

  米盈靜垂在身側的手捏著衣角,緊張地望著俞澤言,侷促地、不安地說:「我、我把藥扔了……」

  俞澤言眉頭皺得更深。

  畢竟還是個念書的小姑娘,米盈靜的眼淚簌簌落下。

  「我知道這樣不對……在校學生不檢點、輟學生子、奉子成婚……我知道這些都是不對的。會被人罵,也許你以後也會討厭我……」米盈靜委屈地不停在哭,「可、可是我沒有辦法了!你怕我跟著你吃苦,可是我願意啊!我願意和你一起承擔這一切!和失去你比起來,一起吃苦還債根本算不了什麼!」

  米盈靜哭得越來越凶:「我、我聽說墮胎好可怕……你、你不捨得我去墮胎對不對?」

  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用這種辦法阻止你獨自去才承擔。

  她哭紅的眼睛蒙著水霧,死死盯著俞澤言。她垂在身側的手也慢慢握緊了拳。等待著、期盼著,又緊張和害怕著。

  「你這傻姑娘……」俞澤言閉了下眼,然後衝過去把米盈靜抱在懷裡。

  「別哭,我娶你,我養你。別哭、別哭……」俞澤言將米盈靜緊緊擁在懷裡勸她不哭,可是他的眼淚卻一滴滴落在米盈靜的肩上。

  俞澤言發誓,不會讓她吃苦,一定把最優渥的生活捧給她。無論是未來還是艱難的現在,不會讓她吃一丁點苦。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用盡全力寵著她。

  ……

  「睡醒了?」米盈靜抬頭看了一眼俞澤言,又低著頭繼續看手機。

  俞澤言「嗯」了一聲,說:「小靜,我又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米盈靜沒抬頭,隨口說:「過去有什麼好懷念的,多想想現在和未來多好。」

  俞澤言笑了,他點頭:「也是。」

  他坐直身子,看了眼車窗外的景色,大致知道車子開到哪兒了,才問米盈靜:「你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一條刷爆了朋友圈、微博熱搜、各大娛樂版塊頭條的重大新聞。」

  「嗯?」俞澤言有點好奇。

  米盈靜這才抬頭看向俞澤言,把新聞題目念給他聽:「《震驚,影后向俞澤言高調示愛,隔空發布千字表白信。》。」

  俞澤言無奈地笑了一聲,他拿出手機登陸微博,翻到xxx@他的那條千字表白信微博。他連表白信的內容都沒看,就在下面回了一個字——「滾。」

  車子停下來,俞澤言關了手機,和穿著禮服的米盈靜一起下車。

  今天,是時曜和俞青葵的婚禮。

  ·

  時曜和俞青葵的婚禮在時曜在海島上購置的那座城堡里舉行。這座城堡當初呈現在眾人眼前時完全是時曜《薄荷少女》畫中的樣子,而兩年過後,又變了樣子。

  變得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城堡四處可見的壁畫。一共一千幅不重複的壁畫,全部都是時曜畫出的俞青葵。六年中,不同樣子的俞青葵活在畫裡,活在時曜的眼睛裡,活在時曜的世界裡。

  賓客欣賞著牆壁上掛滿的壁畫,眼中全是羨慕。每一幅畫裡的俞青葵仿若活了一樣,呈現在眾人的視線里。明明是擅長畫場景畫的黑曜,忽然有一天開始畫人物,並且只畫俞青葵一人。若有一人,可以手握畫筆描繪出一個小姑娘的一顰一笑、點點滴滴,那必是喜歡她到了極致。

  時曜站在台上,在他身後的巨大幕板上不是新婚祝福語,而是兩個人的婚紗照。不同的是,他們的婚紗照不是拍攝出來的,而是時曜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一千幅畫中,這幅兩個人的婚紗照是第1000幅。那一日,時曜在畫室里畫完最後一筆,偏過頭來望著盤腿坐在他身邊吃果凍的俞青葵,說:「葵葵,我們結婚吧。」

  於是,便有了這場婚禮。

  門被推開,明亮的光從門外一併照進大廳。徐徐走來的新娘,踩著神聖的光。

  時曜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睛,望著一步步朝他走來的俞青葵。

  俞青葵穿著雪白的婚紗,挽著俞澤言的胳膊朝著時曜走去。她暢想了無數次嫁給時曜的場景和心情,卻沒有想到當她真的穿上雪白的婚紗朝他一步步走去時,心中是那般寧靜。是寧靜的,也是柔軟的。好像一根羽毛輕輕落下,也能撥動她心裡的那一層美好的柔軟。

  嫁給他,似乎一切不過順其自然。

  俞澤言將俞青葵的手交給時曜,接下來的路,要他們兩個人攜手同行了。

  俞澤言坐在賓客席的第一排,握住米盈靜的手。兩個人有些欣慰又是不舍地望著他們的女兒出嫁。

  在「我願意」的誓詞後,時曜轉過身來,在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下,捧起俞青葵的臉,落下深情又綿長的吻。他吻過俞青葵那麼多次,唯這一次是帶著神聖的意味。

  俞青葵的手搭在時曜的腰上,深吻時,她的手不經意間滑進時曜口袋中,摸出一顆糖。在家人和朋友的歡呼聲中,兩個人慢慢分開。時曜有些留戀地凝望著俞青葵,若不是這樣的場合,哪裡捨得這麼快結束這個吻。在時曜的凝望里,俞青葵剝開糖紙,把草莓味兒的糖塊塞進嘴裡。時曜望著這樣的她,忍俊不禁。

  身為伴郎的晉乙銘站在不遠處,微笑地望著俞青葵。六年,他喜歡了俞青葵六年,這段青春年少時無疾而終的暗戀,終以他用伴郎的身份陪她出嫁畫上句號。

  也許每一個人在青春年少時,都曾偷偷喜歡過一個人。或許曾鼓起勇氣告白,或許深藏的喜歡從未說出口。這樣的一段感情不算多轟轟烈烈,卻靜默地存在於心中的某一個角落,美好而純粹。

  ·

  綠色的草坪上擁擠了好些未婚賓客,有俞青葵和時曜各個階段的同學,還有其他的一些朋友、親人。年輕的男男女女擠在一起,等著搶捧花。

  和那些熱熱鬧鬧的人不同,晉乙銘一個人站在一旁,有些安靜。

  「晉乙銘,你傻站著幹嘛。趕緊去接捧花呀!」穿著伴娘服的陸雨旋拍了一下晉乙銘的肩膀。

  「我不去了,沒什麼興趣。」

  陸雨旋皺著眉,指責他:「你這樣不行啊,不管你有沒有興趣你可是伴郎啊!伴郎得起到調節氣氛的作用!去去去,必須去!」

  晉乙銘白了她一眼,說:「沒看見那麼多人擠在那裡嗎?已經很熱鬧了好不?」

  陸雨旋目光躲閃了一下,她抓著晉乙銘的胳膊拉他過去:「哎呀,你就去啦!去啦!」

  晉乙銘無奈地被她拉著往人群里擠。他雖然覺得無聊但是想著陸雨旋的話也有些道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又變成平日裡活躍的他,大聲嚷嚷著一定要把捧花搶到手裡。有人開玩笑他連女朋友都沒有還急著結婚。

  晉乙銘大大咧咧地說:「有有有,馬上就有了!」

  俞青葵轉過身去,閉上眼睛,她在心裡默默祝願大家都要好好的幸福!

  「這裡!這裡!」

  「青葵,給我!給我!我急著嫁人啊!」

  「你們誰都別跟我搶,下一個結婚的一定是我!」

  「這邊!」

  捧花拋出去,划過一道承載著滿滿美好祝福的弧度。

  陸雨旋在捧花扔過來的時候跳起來,捧花朝著她落下來,她歡喜地伸出雙手去接捧花。捧花明明已經落在了她手中,可是她跳得太高了,又穿了一雙高跟鞋,落下來的時候整個人朝後摔去。幸好林小遇急忙拉了她一把,她才沒摔倒。

  她堪堪站穩身子,急了:「花呢!我的捧花呢!」

  那捧花從她手中拋出去,穩穩噹噹落在晉乙銘的懷裡。

  晉乙銘也是愣了一下,他很快反應過來,炫耀地晃了晃手裡的捧花:「呦呦呦,有人想要得不到啊。」

  「晉乙銘,你怎麼還像念書時候那麼討厭!你把捧花還給我!是我先接到的!」陸雨旋朝晉乙銘追過去。

  「最後落到我手裡那就是我的!」晉乙銘晃著手裡的捧花往後跑。

  「晉乙銘你站住!」陸雨旋脫了高跟鞋跑著去追晉乙銘。

  晉乙銘繞著足球場大的草坪逗了陸雨旋一會兒,看她實在是追不上來,故意停下來,站在樹下等著她。看著陸雨旋光著腳氣喘吁吁得跑過來,他挑挑眉:「誇我一句天下第一帥,我就把捧花還你。」

  已經跑得遠離人群了,陸雨旋在晉乙銘面前停下來,她雙手掐著腰喘了兩口,等到稍微緩了口氣,才站直身子看向晉乙銘,說:「我不要了!」

  晉乙銘覺得這姑娘有毛病,明明很想要這個捧花追了他這麼久,現在他停下來,她居然又說不要了。

  陸雨旋朝晉乙銘又走了兩步,靠近他。她仰起臉望著晉乙銘,說:「我想要另外一樣東西。」

  「嗯?」晉乙銘皺著眉。

  「你。」

  晉乙銘露著大白牙哈哈大笑起來,他敲了敲陸雨旋的額頭,笑話她:「這是跑傻了,還是瞬間被本帥哥的魅力征服?」

  陸雨旋卻一本正經地說:「晉乙銘,我喜歡你很久了。」

  晉乙銘「嗤」了一聲,笑道:「你高中的時候不是暗戀時曜嗎?」

  「高中的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兒!」

  陸雨旋盯著晉乙銘的眼睛,勇敢地、緊張地、認真地說:「大學四年,我就暗戀了你四年!」

  晉乙銘驚愕地張著嘴望著陸雨旋,他看著陸雨旋的目光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

  賓客散盡,時曜和俞青葵將客人一一送走。把最後一個客人送走後,兩個人十指相扣沿著白色卵石鋪就的路往回走。

  俞青葵穿著水晶鞋站了一天,一雙腳有些發脹發酸。

  時曜彎下腰,將俞青葵打橫抱起,抱著她回家。雪白的婚紗曳地,鋪在白色的鵝卵石上,逶迤一道淺色的浪漫。湛藍的大海在兩個的身後輕輕地拍,藍色的天空雲捲雲舒,天和海之間有幾隻海鷗小小的影子。

  回到家中,時曜把俞青葵抱在花凳上坐下,他在她腳邊蹲下來為她脫下高跟鞋,然後動作溫柔地拆開俞青葵盤起的長髮。

  盤成公主頭的黑捲髮垂下來,披在她雪白的肩上。俞青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都是髮膠,現在一定好難看的。而且臉上又是這麼厚的妝。我、我去洗個澡。」

  她慌忙站起來,時曜卻扣住她的手腕,笑著說:「一起啊。」

  「誰、誰跟你一起洗!」俞青葵的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可是她的目光卻溢滿了甜蜜地望著時曜。

  時曜輕輕一拉,將俞青葵拉到懷裡。

  他摟住俞青葵不盈一握的腰身,修長的手指尋到她後背婚紗的拉鏈,慢動作拉開,將她的婚紗脫下來。

  然後一件件內衣。

  俞青葵站在雪白的婚紗里,她踮起腳尖,雙臂環過時曜的脖子,然後一點一點將完美無瑕的身子貼在時曜的懷抱里。似乎掩耳盜鈴一樣地覺得這樣靠在時曜懷裡,他就看不見了……

  時曜把她擁在懷裡,將吻落在她發間粘的一小片花瓣兒。染著幽香與愛情味道的花瓣兒。

  ※※※※※※※※※※※※※※※※※※※※

  最後一個番外啦!

  新文《同桌共眠[娛樂圈]》已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