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謝嘉元眨了眨眼,齊池的眼神直逼向自己,烏黑的眸子裡似有什麼情愫在翻湧。思兔sto55.com
謝嘉元心中絲毫不慌,面不改色的反問道:「我有對你好嗎?」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不明白齊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問題一樣。
不等齊池回答,謝嘉元自顧自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如果你怕我對你另有企圖,那就請儘管放心,反正你記住我不會害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板著臉,像是對齊池這樣不相信自己的問話有些不滿。
齊池微微擰眉,然後和謝嘉元拉開了差距,神色意味不明。
謝嘉元站起了身子,冷聲道:「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那我也不會再自作多情,我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說完就轉身離開,不過在轉身的那一剎那,謝嘉元冷硬的表情頓時鬆動,嘴角微微揚起。
對於齊池這樣多疑的人就要這樣來,以退為進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再說自己確實沒說謊,他對齊池好利用齊池,也只是因為想和系統反著來,以此來讓系統消失,對齊池本人並沒有什麼壞處。
齊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表情有一瞬間的失神,他是惹他生氣了嗎?不知為何這個念頭隱隱讓他覺得有些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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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的皺緊了眉頭,自己竟然會不受控制的在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面前褪去偽裝,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他嚇到。
這個念頭一起齊池心中更煩躁了,因為現在他竟然擔心的是這個。
謝嘉元回到教室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開始做卷子,他現在已經在為下一次考試做準備了,旁邊的林容看見了大驚小怪,嘖嘖道:「嘉元,你是認真的嗎?」
謝嘉元頭也不抬道:「什麼?」
「好好學習啊。」林容一邊對著鏡子理著自己的髮型一邊道:「你不是說你爸媽到時候會送你出國留學嗎?到時候鍍層金去自己家公司就好了。」
原來原主是這樣吹牛逼的,不過他吹牛逼的經歷倒有些眼熟,不就是他前世的經歷嗎?
「我家裡沒錢。」謝嘉元朝林容道。
林容明顯沒有相信,又問起了另一件事,皺了皺鼻子道:「不過嘉元,你什麼時候和那個轉學生關係那麼好了。」
謝嘉元終於抬起了頭,一臉若有所思道:「你覺得我和他關係好嗎?」
「當然了,不然你為什麼老是要幫他。」
謝嘉元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影,只見齊池趕在上課鈴打響之前回來了。
他習慣性的垂著眼皮,安靜沉默,但是這回沒有遮掩物,他的五官面龐完全暴露在班裡人的視線之中,大家都是一怔。
「你覺不覺得....齊池他長得真挺好看的。」林容小聲朝謝嘉元道:「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真的是你給他剪的頭髮嗎?」
謝嘉元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你說呢?」
「這樣一想真覺得齊池挺可憐的,什麼也沒幹就被大家針對了,沒有必要。」林容雙手托腮,因為長相立即就忘了自己之前說過齊池奇怪。
齊池似乎也對一瞬間成為眾人目光聚集點有些不自在,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意識的就朝著那道人影看去。
卻發現那人正看向窗外,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施捨眼神給自己。
齊池手掌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嘉元,你看什麼啊?」林容有些奇怪謝嘉元怎麼忽然把腦袋轉到了一邊,湊過去後發現他嘴角竟然微微上揚,心中不由更好奇了,以為他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可循著視線望去,除了樹木什麼也沒看到。
謝嘉元沒有回答,他察覺到前方齊池落座發出來的輕微動靜,但是依舊沒有轉頭看他。
第三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姓吳,是個短髮中年女人,一走進來就發了卷子讓第一排往後傳,說要模擬考試。
謝嘉元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不想動彈,語文和英語可以說是他最擅長的科目了,英語是因為他前世出過國,語文則是他前世唯一擅長的一門學科,他對於數學物理之類的,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他看著前面齊池拿到卷子後,似乎頓了幾秒,才微微舉手捏著卷子往後傳給他。
謝嘉元看著他的手,因為用力過大,骨節微微泛白,仿佛捏的不是什麼輕飄飄的卷子,而是重於千斤。
謝嘉元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觸碰上他的手背,肌膚相觸碰的一霎那,齊池反應極大,立即收回了手。
謝嘉元微微皺眉,但也沒有多想,拿過卷子埋頭開始做題。
前面的閱讀題他做的很快,等到要寫作文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還很充裕,於是撐著下巴望了一眼前面的齊池。
他也低著頭正做著自己的卷子,背脊挺直,肩膀寬闊,從謝嘉元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他不停舞動的筆尖,握著筆的右手乾淨有力,骨節分明。
發了一會呆,等到老師提醒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謝嘉元才匆匆動筆開始寫作文,收卷的時候第一排的同學按順序要收齊池的卷子。
可齊池像是才從夢中驚醒一般,臉色有些難看,用筆使勁畫黑想要蓋住原本的字,黑色污跡在潔白的卷子上顯的十分顯眼。
收完卷子後謝嘉元從講台前經過聽到有人問剛才那個收卷子的男生,「你收的怎麼這麼遲,我們組早就收完了。」
「還不是齊池,好像把名字都寫錯了。」
「哈哈不是吧,他寫成什麼誰的名字了?」
「我怎麼知道,他死命擦掉,你是沒看見他的表情,嘖嘖,我就說他很奇怪,怎麼說,就是感覺有點嚇人。」
「對了,我看了一眼他作文好像也沒寫完,也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什麼嘛,這還好意思說是優等生嗎?」
謝嘉元走過去後像是不小心撞到了說話男生的胳膊。
「抱歉。」謝嘉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桃花眼注視著那個男生,輕聲道。
「啊....沒事。」那個男生慌慌忙忙道,然後看著謝嘉元離開的背影,訥訥道:「你說像嘉元這樣的omega,到底怎樣的A才能標記他?」
「不知道,也許是李東那樣的?」
「請讓一下。」
忽然一道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說話的兩人堵著門口,自己都沒注意到擋住了別人。
他們轉頭看去,看見齊池站在他們跟前,眼睫半垂,神色看不分明。
「哦....」兩個男生也沒為難他,側身放開了位置。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他的臉色嚇到了,總覺得這個新來的轉學生今天給人的感覺尤其的奇怪,像是心情不好,下一秒就會爆發一樣。
廁所里謝嘉元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水澆在臉上,考了試就犯困這個習慣看來他是改不掉了,他微微眯了眯桃花眼,眼睛進水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霧蒙蒙的。
忽然看見鏡子自己身後站了一人,即使是他心裡也忍不住咯噔了一聲,待眯眼仔細看去,見是齊池後,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
外邊忽然響起了一陣擰門的動靜,隨即便響起一陣咒罵聲。
「我操,哪個缺德的上廁所還把門反鎖了,怎麼了?」
「算了,我們去樓下吧。」
「操,別讓我逮到你。」說完那人還狠狠的踢了一腳門泄憤。
謝嘉元等外面的腳步聲遠離後,這才拿起放在一旁的眼鏡,戴好後轉身望向他,淡淡道:「有什麼事嗎?」
齊池抿著唇一言不發,然後緩緩掀起眼帘凝視著謝嘉元。
「如果再不說我要走了。」謝嘉元說完目不斜視的就要從他身旁走過。
齊池伸手攔住了謝嘉元,啞聲道:「我相信你。」
謝嘉元腳步一頓。
齊池微微垂眼道:「從今以後,你說的每個字我都相信。」
謝嘉元看了他一眼,心裡覺得有些怪怪的,不知道齊池現在是不是在演戲。
如果不是的話,自己本意不是這個,只是想讓齊池對自己不要心懷戒心,可是現在看來效果太過了,倒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你還生氣嗎?」齊池一瞬不瞬的盯著謝嘉元。
「倒也不是生氣。」謝嘉元桃花眼瞥了他一眼,「我還沒那么小氣。」說完便邁步繼續朝前面走。
齊池抿了抿唇,見他打算離開,於是也跟了上去。
教室里的人看見謝嘉元和齊池兩人一起出現,再一看謝嘉元竟然還笑著在和齊池說些什麼,心裡都有些驚訝,但也沒有蠢到當著李東的面問出來。
李東臉色十分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齊池,眼裡冒出陰沉的怒火。
下一節課是藝術課,要移動去繪畫室畫畫,只要不是上課周圍的同學心情都很好,嘻嘻哈哈的打鬧著。
不過這種課也馬上要被取締了,因為校長大刀闊斧的要改革,一切向普通高中看齊。
放眼望去繪畫室里都是畫架,地上全部都是顏料,老師要求學生自由選擇搭檔,一對一畫肖像畫。
眾人紛紛挑選著自己的搭檔,人緣好的被拉來拉去,比如謝嘉元,他被吵的有些頭疼,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齊池。
他沉默的低著頭,正在挑著畫筆,存在感低到幾乎為零。
他面前的畫架空蕩蕩的,沒有人願意和他一組。
腦海里果然響起了系統的指令,謝嘉元微微勾了勾唇。
按照系統要求自己要帶著一群人孤立齊池,並且他還要裝作被齊池絆倒不小心把顏料全倒在齊池的身上,最重要的是還得保持委委屈屈自己不是故意的樣子。
如果按照原劇情走的話,這這之後李東就會把齊池堵住了樓梯口,想揍他一頓替謝嘉元出氣,雖然被趕來的年紀主任阻止,但確實是齊池選擇退學的爆發點。
謝嘉元還注意到這次系統的提示聲很小,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注意都可以忽略不計,看來系統的存在感已經弱到微乎其微了。
正當謝嘉元想有所動作時,系統察覺到了他的心理活動,終於發出了自他醒來後第一句與命令無關的話。
【宿主是否確認要違背劇情。】
謝嘉元:【我不是說了嗎?我討厭被人命令,而且還在我腦海里,感覺很噁心知不知道】
系統這回過了很久都沒說話,最後發出的聲音似是隔了一層什麼,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雜音。
【...宿主違背指令,後果自負。】
謝嘉元當然不怕他所謂的威脅,直接越過眾人坐在了他的面前,然後開始自顧自的調著顏料。
腦海里的雜音和尖銳的警報聲都瞬間消失不見,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清靜。
謝嘉元察覺到腦海里似乎沒了系統的動靜,空蕩蕩的,一時之間心情大好的揚了揚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動了動,沒有預料之中的什麼漸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不由撇了撇嘴,果然只是隨口一說嗎。
聽到面前傳來的動靜,齊池抬眸看去,待看見是謝嘉元後,不由微微一怔。
「你打算畫什麼?」謝嘉元抬眸問他。
「....素描。」
「哦,挺好的。」謝嘉元頓了頓,又朝他笑了笑,「那你可得把我畫好看點。」
雖然系統可能消失了,自己利用齊池的目的達到了,但是自己也不是利用完別人就把人踹到一邊道那種人。
只見齊池輕輕的抿了抿唇,然後點點頭。
謝嘉元的畫技不行,但是還是得交作業糊弄老師,他選擇的是水彩畫,但是在紙上畫了幾下就放棄了。
再仔細看齊池的臉,明明冷白的膚色,被他畫的又髒又黑,高鼻樑也畫的十分突兀,像是歪的三角形一樣。
他索性把畫筆丟進了洗筆筒里,不打算畫了,只看著齊池畫。
齊池畫的十分專注,雙眉不自覺的微微蹙起,認認真真的望著筆下人。
謝嘉元等的有些不耐煩,於是開始打瞌睡。
等到齊池抬眼再次望去時,看見謝嘉元雙眸緊閉,毫無防備的睡顏時,眸色不由一深。
快要打下課鈴的時候,謝嘉元才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看見齊池正盯著自己,也沒在意,打著哈欠道:「你畫好了嗎?」
齊池嗯了一聲。
謝嘉元對他話少的樣子都習慣了,湊過去看了一眼,待看清畫紙上的人時,不由怔了怔。
過了好幾秒,桃花眼才微微一瞥,似笑非笑的望著謝嘉元。
「原來你眼裡的我是這樣子的。」
畫紙上的坐在窗邊的校服少年撐著下巴正望過來,眉眼清冷,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
謝嘉元嘖了一聲,然後真心的讚嘆道:「沒想到你畫畫這麼好。」
他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畫的拿出來了,好在齊池也沒有提出要看,不過謝嘉元總覺得他肯定在自己睡著的時候看過。
下課的時候美術老師將每個人都畫都當成作業收了起來,謝嘉元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打算回教室,等會放學他還得去趟網吧。
班上的學生都三三兩兩都聚在一起朝教室走去,只有齊池不緊不慢的走在最後面,等到周圍沒人了,這才掉轉腳步往回走。
「鍾老師...」齊池推開畫室的門,看著正在整理一大摞畫的老師,叫了她一聲。
「是你啊。」鍾老師對這個沉默寡言的轉學生有些印象,「你有什麼事嗎?」
「...我幫您把這些畫拿去辦公室吧。」
「哦哦...這樣啊,那當然好了。」鍾老師其實心裡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陰沉沉的轉學生會主動提出幫自己忙。
齊池接過畫紙抱著,然後朝著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一路走出了門走到了樓梯口,周圍沒有人,齊池從畫紙里抽出了兩張紙,然後看著其中一張的署名出神。
等到樓下傳來學生漸行漸近的說話聲,他才回過神,將兩張畫紙折好放進了自己校服里,繼續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