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河流不能帶著礁石上路,但我是泥石流


  雲歸本來打算帶蘇酥去吃潮汕牛肉火鍋,正好天氣已經涼了,潮牛火鍋又比較清淡,適合夜宵吃。思兔閱讀sto55.com

  但她看到夜市里一排排的小吃攤位後,硬是拉著雲歸離開了火鍋店。

  「大晚上的幹嘛要吃火鍋啊,宵夜不就是應該吃點高熱量的東西,要不然怎麼能快樂呢?」

  「吃火鍋我就很快樂。」

  雲歸無可奈何跟在蘇酥身後,看著多達上百個的攤位發愁。

  像蘇酥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應該是極少會吃路邊攤的,現在想要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自己也不能掃興。

  但問題是這麼多攤位,要是她非得一個個嘗過去,恐怕吃到天亮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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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蘇酥的目標很明確。

  「一會兒先去買章魚小丸子,然後買黑暗烤翅,要變態辣的,然後再去買酒釀丸子和桂花糕,最後喝石榴汁。」

  看著蘇酥輕車熟路的樣子,雲歸有些疑惑。

  「你怎麼好像對這些小吃比我還熟啊?你家裡人讓你吃嗎?」

  蘇酥徑直走向賣章魚小丸子的攤位,回答道:

  「天天泡網吧都沒人管,你覺得他們會管我吃什麼嗎?」

  雲歸愣了一愣,仔細一想,好像她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跟蘇酥接觸了這些日子,她確實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二代,跟秦風和陳鹿那樣的人是不一樣的。

  只不過,這些東西跟她的身份反差有點太大了,雲歸的固有印象還沒有被打破。

  看蘇酥接過丸子,雲歸主動掃碼付了錢,然後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要吃什麼嗎?」

  蘇酥翻了個白眼。

  「有什麼好問的,一會兒你就飽了。」

  「啥意思?」

  蘇酥也不解釋,用簽子插起丸子吃了兩個,剩下的直接塞到了雲歸手裡。

  「給你了,這丸子不好吃,章魚都不新鮮了,跟國定路那邊的根本沒法比。」

  雲歸這才知道她嘴裡的「一會兒就飽了」是什麼意思。

  他本來是不愛吃這一類零嘴的,但又不想浪費食物,只好一口一個塞進嘴裡,隨便嚼兩下咽進去,好懸沒給自己噎死。

  「姐們,你走慢點,我吃不了那麼快。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人的時候逛夜市怎麼辦?」

  蘇酥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吃小份的,章魚小丸子我就要兩個。」

  「人家賣你?」

  雲歸詫異地問道。

  「我付整份的錢。」

  好傢夥,這就是有錢人的消費觀念嗎?

  一圈逛下來,最後喝到石榴汁的時候,雲歸的胃已經不能用飽來形容了,那屬於是都快炸開了。

  他咽了一口果汁,把胃裡的食物壓下去了一些。

  蘇酥湊過來狡黠一笑,問道:

  「能不能讓我嘗嘗你的石榴汁,我這份很酸。」

  雲歸果斷拒絕。

  「不行。你這種綠茶套路都太低級了,能騙得了誰啊?」

  蘇酥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

  「讓我喝一口,我給你一百塊。」

  「......算了,我屈服於你的鈔能力了,喝吧喝吧。」

  雲歸把石榴汁遞到蘇酥手裡,她滿意地嘗了一口,又還給雲歸。

  「呸,比我的還難喝,你的一百塊沒了。」

  「......奸商,難怪你的生意做得那麼大。」

  蘇酥滿不在乎地吸了一口果汁,然後才回答道:

  「我公司的生意其實沒那麼難做,起家都是靠我爸的關係,做生意這種事情,只要上了路,後面就跟滾雪球一樣,會越來越順。我要做的其實就是控制著公司不要出意外罷了。」

  「你不是有化妝品生意嗎?這些東西更新換代那麼快,應該要花很多時間去研究吧。」

  蘇酥搖了搖頭。

  「我只是個決策者,不是計劃者。你說的那些包括營銷啊、市場啊、供應鏈啊,一系列的事情,都會有專門的人去做計劃,我只是負責最後的拍板而已。拍板其實也很簡單,商業永遠都不會是反直覺的。」

  「也許你看到的很多商業成功案例都是告訴你怎麼從一個沒人關注的角落挖掘出巨大的商機,這樣的案例確實有,否則就不會被寫進書里了。」

  「但是,在大多數時候,這只是一種倖存者偏差,或者叫黑天鵝效應。那些沒有從垃圾堆里挖出金子的人,是不會被人寫進書里的。」

  「所以,我的決策很多時候都是直覺性的決策,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對著報表冥思苦想然後一拍腦門敲定方案的場景是很少存在的。」

  雲歸看著她一本正經給自己科普的樣子,才算是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女生不僅僅是個普通的輟學經商的女孩子,還是尚海乃至全國都排得上名號的深藍外貿的董事長兼CEO。

  這種反差感,讓他覺得有點恍惚。

  也許這才是自己和她能以這樣放鬆的方式相處的真正原因,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覺得她所做的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畢竟自己是個穿越者,而且系統加身,哪怕是在頂層的上位者面前,也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他笑了一笑,開口說道:

  「你給我這樣一個地攤老闆科普這些東西是何居心?怎麼,想把我培養成你的接班人?」

  這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但沒想到,蘇酥聽完以後,眼神一下暗淡了下來。

  她轉過頭,鄭重其事地看著雲歸,然後說道:

  「雲歸,你不會一直是地攤老闆的,你會走得很遠,甚至像你第一天跟我說的那樣,到了某個時候,連我爸都只能做你的司機。」

  「其實,我很不希望會有那一天。這種想法很自私吧?不過我其實是覺得,等你走到那一步的時候,也許就是我們的關係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現在我們能做朋友,以後可能不一定了。還記得你送我回家的事情嗎?鑰匙打不開門,不一定是鑰匙的問題,還有可能是鎖的問題,而且你這把鎖啊,每一天都在升級。」

  雲歸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片刻之後,蘇酥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有些釋然地說道:

  「不過沒關係啦,跟你玩還是挺開心的。人和人之間不就是這樣嗎?你是一條慢慢成長起來的河流,我只是河流里的那塊礁石,咱們倆的相遇也許激起了一些浪花,但是總歸,你還是要往大海的方向流去的。你不能帶著一塊礁石上路。」

  說完,蘇酥扭頭繼續向前走,雲歸看著她背後一甩一甩的馬尾辮,突然反應過來。

  難怪她說她自己沒有朋友,原來每一次相遇,她都已經準備好告別了。

  這是一種,敏感到幾乎有些病態的自我保護機制。

  雲歸走上前去,拍了拍蘇酥的肩膀,看著她有些傷感又有些疑惑的眼神,正色說道:

  「你可能搞錯了。」

  「雖然我隱藏得很好,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

  「我不是河流,我是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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