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王忠嗣是個女兒奴


  河西節度使府前,悍勇可御吐蕃、突厥兩方敵人的河西兵,橫刀在前,將高水寒等人攔下。

  在安西的時候,高水寒等人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尚羅利不忿的走到最前面:「我家將軍乃是安……」

  「某管你家將軍是誰!」

  「如今朝中更有旨意到節度使府,爾等快快退去,若是再敢耽擱,衝撞了聖旨,小心將爾等統統拿……」

  「朝廷有旨意來了?」

  一直被高水寒擋在身後的王韞麗,聽著自家河西的官兵竟然這般苛責無禮,沉著臉走到了前面。

  「你……」領隊的護衛正要再次發言呵斥,餘光里看到王韞麗,頓時臉色一變,整個人態度也是來了一個平地調頭,雙手抱拳,弓腰堆笑道:「原來是小娘子回來了,小的先前不知是小娘子,還請小娘子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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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韞麗嬌哼一聲,看向身後的高水寒,隨即對著衙門前的官兵詢問道:「朝廷的旨意是要作甚?」

  護衛們看向並不知道實情的王韞麗,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最後只能是支支吾吾道:「是……是給大將軍的……」

  大將軍也就是王韞麗的父親王忠嗣。

  高水寒適時介入,順勢握住王韞麗的胳膊,開口道:「還是先進去吧,想來旨意也該是宣讀完了……」

  說完,高水寒目光飄向那幾名河西兵。

  在這些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帶著王韞麗走進了河西節度使府。

  衙門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個個膘肥腰圓、五大三粗,其中大多數人皆是面色憤憤不平。

  唯有正堂最深處,坐在位置上的男子,手握著一道聖旨,面色沉默的看著眼前嘈雜的河西眾將。

  「阿耶!」

  現場的氣氛有些異樣,這一點被回到衙門的王韞麗敏銳的察覺到了,不禁向著坐在最深處的王忠嗣呼喚了一聲。

  女孩清脆帶著擔憂的聲音,將眾將的注意拽了過來。

  此間河西眾將收回眼神,紛紛看向裡面的王忠嗣,而後目光交流。

  眾將抱拳施禮告別:「屬下等回營坐鎮,大將軍有令,屬下等必從之。」

  先前,那遠道而來的三騎,已經清清楚楚的宣讀完聖旨。

  朝廷已經將王忠嗣身上的一應官職革除,並要其入京述職。

  其實這名為述職,但眾將心中知曉,不過是朝廷體面的託辭而已,大將軍去了長安可謂是前途未知,令人擔憂。

  但王忠嗣這些年,對眾將不但有恩,更是悍勇為先,使得眾將紛紛敬從尊重。

  這也是為何,現在眾將還稱呼王忠嗣為大將軍,更是聲稱只要是王忠嗣的軍令,他們必定聽從。

  至於是否是場面話,那就為未可知了。

  眾將語畢,便魚貫而出,向著衙門外面離去。

  這時,一直坐在裡面的王忠嗣,抬起頭輕聲出口:「光弼留步。」

  被點名的人是如今河西、隴右都知兵馬使,赤水軍使,李光弼。

  對照的話,就是當初還沒有征討小勃律之前的高仙芝。

  李光弼乃是將門出身,其父李楷洛當年更是官居左羽林大將軍,他們家更是柳城李氏,可謂高門大族。

  而李光弼雖為李楷洛第四子,卻是生的足智多謀,治軍威嚴,屢屢出奇制勝,以少勝多。

  也正是因此,受到了王忠嗣的信賴和重任。

  若是以此對比的,大抵就相當於高仙芝和封常清二人之間的關係。

  聽到王忠嗣言出留步,李光弼也不多問,當即就停下腳步,讓到一旁。

  這時,王韞麗已經是滿臉擔心的跑到父親面前,蹲下身子,滿心憂慮的看向父親:「阿耶,可是出什麼事了?女兒先前在衙門外,聽人說朝廷有旨意來?」

  面對女兒的詢問,即便是征戰疆場多年的宿將王忠嗣,一時之間也難以啟齒。

  將尚羅利、昭武姬等人留在院中的高水寒,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如今,可不就是王忠嗣落難的時候。

  到了王忠嗣面前,高水寒規規矩矩的彎腰叉手作揖:「可是朝中要大將軍回京述職?」

  他這番話問的屬實有些唐突。

  頓時惹得王忠嗣微怒抬頭,盯住這個突然多出來的陌生人。

  身穿大唐將軍細鱗甲,蹀躞上軍牌懸掛。

  是大唐的將軍。

  只是,王忠嗣微微皺眉。

  他並不認識這個年紀輕輕就已經成了大唐將軍的青年人。

  什麼時候,大唐的將軍這般的不值錢了?

  王忠嗣心中有些疑惑,但對高水寒的突然上前插話,略有不滿。

  他當即詢問:「汝是何人?某觀你亦是軍中之人,難道不知軍規?」

  他本就被一道旨意奪去渾身官職,更是要被迫入京述職。

  此去長安,前途未知,兇險萬分,心中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這時候算是盡數衝著高水寒發作了出來。

  王韞麗卻是急了,竟然是當場站起身,擋在了高水寒面前。

  縷縷青絲從高水寒的臉上划過,陣陣清香,俏皮的鑽入他的鼻腔之中。

  這個妹妹當真不錯。

  有事真的會擋在前面。

  卻是只聽王韞麗已經急切的開口解釋起來:「阿耶……是將……是他先前救了女兒一命……」

  一旁被留下的李光弼眉頭一皺,心中卻是暗自擔心起來,好好的涼州城,好好的節度使之女,怎得會遇到生死危險。

  難道是吐蕃亦或是突厥賊子,又要犯邊大唐了?

  可是此時,大將軍被奪職,入京述職,河西可如何是好?

  再觀王忠嗣,臉上也已經是露出濃郁的擔心,噌的一下站起身,就連手中抓著的聖旨也給忘了,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究竟發生何事了?可有哪裡受傷?可有不適?阿耶這就叫了大夫過來!」

  一臉焦急的王忠嗣,滿臉的牽掛,就連自己前路未卜都不再記得,想要伸手抓住王韞麗的雙臂,卻又擔心女兒雙臂有傷,只能是干著急的立在原地。

  竟然是個女兒奴!

  被王韞麗擋在身後的高水寒,滿臉好笑,怎麼也沒有想到,如王忠嗣這樣的人,竟然也是個女兒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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