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佳婿在眼前


  客套話人人會說,也人人會聽。

  只是元載能聽得出,高水寒這番話並非客套,他是真的誠心要和自己喝酒的。

  只是對方乃是安西節度使家的小郎君,聽聞此次入京,更是要充任左龍武軍中郎將。

  那可是宿守宮廷,聖前當差的好差事。

  就算是有作為質子的意思,但未嘗不是另一種恩寵的表示。

  只要能在聖前,還能當真會差到哪裡去。

  元載確實是未曾想到,這麼一位可以說的上是貴人的人,竟然會對自己這般看重。

  他更是客氣道:「將軍小勃律一戰,可是大快人心,讓在下好生羨慕,恨不能與將軍一併上陣殺敵。」

  高水寒客客氣氣的搖頭回敬。

  那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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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韞秀卻是說道:「盡說些沒用的,快回府里吧!」

  元載回頭看了一眼,便立馬對著高水寒道:「快快快,喝杯茶,再借今日這番機會,與將軍一醉方休!」

  高水寒自然無有不允。

  他是來做客的,自然是客隨主便。

  眾人魚貫,跟隨在王忠嗣身後踏入王家。

  高水寒跟在後頭,悄無聲息的看了正與王韞麗說著悄悄話的王韞秀。

  這女人不是個好相與的!

  只是一面之緣,他便已經看清這位的秉性。

  和王韞麗相比,這位王家大娘子可是當真不通人情世故,大抵是仗著王忠嗣的威風,對旁人沒有多少的好臉色。

  不由的,他就想到記載的,王韞秀嫁給元載之後,等待元載權勢在手,便以凶戾廣為人知。

  更是在元載手握權柄後,縱容幾個兒子行兇作惡,為禍百姓,不加阻攔。

  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元載一朝權勢散盡,連帶著王韞秀和兒女,統統被處斬。

  這時候尚且講究禍不及家人。

  就連李林甫死後,朝廷也不過是因為楊國忠的彈劾,將其子女後人流放,而非是要了性命。

  但偏偏是元載一家,竟然是沒有一個活口。

  只是這些事,高水寒自覺是管不上的。

  倒是如今尚未掌權的元載,是可以借著身在長安,好好的交往一番,也未嘗不能成為一股助力。

  眾人入府。

  王韞麗則是乘著家中眾人圍著王忠嗣詢問之計,到了高水寒身邊。

  「阿耶面聖,發生什麼了?」

  看著美人在畔,楚楚可憐,滿臉擔憂的模樣。

  高水寒便一陣心軟,輕聲安撫道:「你要知道,能被聖人打一頓,遠比腦袋落地要上的多。而且,聖人打一頓,很多時候還是可以抵罪的……放心吧,伯父不會有事的。」

  君王於朝堂上毆打臣子,往往並非是真的要殺了對方,很多時候往往是為了在朝臣面前做樣子,好藉機放過對方。

  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今天李隆基給王忠嗣放了血,一來定然是因為怒火上頭了。

  二來嘛,李隆基必定是知道,今日他在宮中和王忠嗣發生的事情,必定會流傳出去。

  到時候,朝中官員再有彈劾,也要想想王忠嗣已經被皇帝打了一頓的事實。

  王韞麗卻還是不放心:「當真沒有事?」

  「你就放心吧!」高水寒打著包票,拍起胸膛:「就算有事,某還在長安,伯父有事,某必定相助!」

  王韞麗有些不太相信的眨眨眼睛。

  這裡是長安城,不是安西,也不是隴右、河西。

  這裡除了有皇帝,還有權傾朝野的宰相,有數不盡的當朝顯貴,手握權柄的大人物。

  少女的眼神是藏不住事的。

  高水寒一陣吃癟,不滿的瞪眼問道:「你不相信某?」

  王韞麗的雙眼頓時完成月牙:「兄長年紀輕輕便已充任龍武軍中郎將,韞麗自是相信的!」

  「你就是不信。」高水寒難得的少年了一番。

  王韞麗一瞪眼,虎虎的看著高水寒,最後只能是丟下一句話:「小心等下給你飯菜里下藥!」

  說完,便呼呼的走去後廚。

  屋內,王氏也已經走過來拉著高水寒,坐到了一旁的茶桌上。

  王氏對元載這個大女婿素來沒有多少的好感,覺得對方出身貧窮,即便如今入朝為官,為難有機遇。

  但是大女兒王韞秀卻死心塌地的跟著這個元載,她也無可奈何,當年更是鬧出過王韞秀跟著元載隻身來到長安的事情。

  這幾年元載入朝為官,雙方之間方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高水寒不一樣啊,安西節度使高仙芝是他的父親,而他本人,更是年紀輕輕就已經官居龍武軍中郎將,那可是聖前的差事。

  年紀輕輕就已如此,聽聞在安西征戰更是智勇雙全,若是年長些,很難說不能出將入相。

  於是,王氏看高水寒便愈發覺得順眼。

  倒也不是說王氏嫌貧愛富,只是為了自家兒女,哪個做父母的願意兒女過的清苦?

  就如同,這人世間,誰不希望自己的兜里能多幾兩碎銀子?

  王忠嗣倒是心中有事,只是家人都在場,只能暗自隱藏著。

  少頃。

  王韞麗便帶著滿桌菜餚過來。

  眾人用餐完畢。

  高水寒也就到了該離場的時候。

  元載很是熱情的起身相送。

  兩人走到府門外。

  元載叉手抱拳:「在下此番入京,充任大理寺事,將軍若得空閒,你我兄弟二人定要日常來往才是。」

  原來是調回長安當官了。

  從東都回來當京官了。

  高水寒帶著微暈拱手回禮:「元載兄高升,在下恭賀。只是今日方才入京,待小弟安頓妥當,必定為元載兄設宴賀喜!」

  「這是哪裡的話!該是為兄為你設宴才是!」元載順勢就機轉變稱呼。

  兩人又是熱絡一番,方才別過。

  王家內部。

  已經收拾完事情的王氏,終於是得空拉著王忠嗣到了一旁的偏屋。

  屋子裡只剩下夫妻二人。

  王氏直截了當道:「韞麗這丫頭如今也長大了,是不是該?」

  王忠嗣喝了一杯茶,手掌輕輕按在額頭上:「佳婿就在眼前,你擔心甚?」

  他常在軍中,素來說話最是直接。

  見王氏這般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說起女兒的事情,自然是知道深意。

  王氏見王忠嗣這樣說,也就放開了說:「可也不能不管不顧啊,不然真出了什麼事……」

  王忠嗣當即咳嗽一聲,看向夫人:「某這入京一路之上,思慮良久。世上無長盛,起起伏伏在所難免。若與高家結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高水寒與韞麗相談甚歡,雖說不上是否有那兒女情長,但終究是能培養的。但這些,終究還是要與你商議一下的。」

  王氏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喜笑顏開,點頭道:「高家那小子不錯!好的很!」

  王忠嗣不由笑出聲來:「既然夫人覺得不錯,那為夫就寫一道書信,讓人送往安西?」

  這是要說親的意思了。

  但王氏卻是又遲疑起來:「這是那高家小子……」

  她是擔心對方看不上自家。

  王忠嗣卻是一瞪眼:「那小子膽敢!說一個不字,老夫就拉上他,給他灌醉了!不同意絕不放他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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