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個世界很小


  近距離的接觸。

  

  男孩那滾燙的眼神,熾熱的呼吸,英武的臉頰。

  讓王韞麗心慌意亂,手足無措起來。

  被罵作壞人的高水寒,臉頰上綻放笑容:「那某現在就將你拐走,找個大戶,給賣掉,回頭還能得些錢糧,在永安坊那邊多添置幾名侍女什麼的。」

  說著,他就作勢要將王韞麗扛在肩上,去找買主。

  王韞麗被嚇了一跳,閉緊了雙眼,雙手胡亂的推搡著,嘴裡還振振有詞的念道著:「壞人壞人!小心官府將你抓了起!」

  沒有想像中接下來的動靜。

  緊閉著雙眼的王韞麗,只覺得周圍的聲音小了很多。

  難道他將自己丟在這裡了?

  心念一起。

  王韞麗立馬睜開雙眼。

  臉上卻是立馬變得滿是憋屈。

  只見高水寒雙手懷抱胸前,嘴角帶著抹壞笑盯著自己。

  王韞麗頓時氣惱羞澀不已,伸手雙手就砸在高水寒的身上。

  「說吧,和你阿姐出來遊街,怎麼也不多帶幾個人?」高水寒正經起來問道。

  像如今這等臨近年關的時候,王家定然是知道城中人滿為患,斷不可能讓自家女兒獨身結伴外出。

  果然,一聽到問話的王韞麗,臉上立馬是露出一絲慌亂和緊張,不敢看高水寒。

  高水寒卻是不敢耽誤,若是這丫頭當真在長安出了什麼事,指不定王忠嗣要幹什麼。

  他繼續追問道:「再不說,等下某就去府上和伯父、伯母說清楚!」

  「哼!」王韞麗嬌哼著跺腳,然後偏著頭不願多看高水寒一眼,解釋道:「來買東西送給你這個壞人的!」

  送禮?

  高水寒聽到這樣的回答倍感詫異,不由多看了王韞麗幾眼,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男女大防。

  王韞麗想要送禮物給自己,定然又不願意讓王忠嗣和王氏知曉,所以才會哄著王韞秀陪著自己一起偷偷出門,到這西市來挑選禮物。

  不帶家中護衛僕役,也是為了避免事情暴露。

  只是讓高水寒沒有想到,這丫頭竟然會想到要為自己挑選禮物。

  高水寒頓時心生柔情,不由就抬手撫摸在王韞麗的腦袋上:「那也該挑個人少的時候呀,真要是被帶人給拐走了,某的禮物得問誰要?」

  「哼!」

  王韞麗又是一聲嬌哼,轉身走到了巷口,背對著高水寒,不遠打理這個沒腦筋的人。

  此時,外面的街道上,原先擁擠的人群已經消失不見,陣陣歡呼嘈雜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高水寒心知這丫頭是生氣了。

  當即上前,未曾多想,動作極為自然,伸出手,牽住王韞麗那盈盈一握的玉手,就往外面走去:「走,帶你去挑幾樣東西!」

  男孩寬厚的手掌突然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

  讓王韞麗渾身一顫,眼帘跳動如珠,臉頰噌的一下白裡透紅,緋紅一片,心臟更是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著。

  羞澀和喜悅,複雜的交織糾纏在一起,讓王韞麗眼下分不清究竟應該做些什麼。

  而她整個人,也已經被高水寒拉著,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且向著遠處匯聚了各色南來北往商品的店鋪趕過去。

  他是什麼心意?

  王韞麗看著在前面拉動著自己的男子,心中忽的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然而,兩人走了沒有多久,前面的路上行人又逐漸多了起來。

  到最後,兩人被擠到了街邊的店鋪台階上,便徹底的走不動了。

  高水寒抬眼一看。

  只見在前方的一條十字路口,無數的人頭攢動。

  一座高過店鋪樓閣的花車,正被熱情洋溢的長安百姓們圍堵著,不能動彈半分。

  而在花車上,有十數名奼紫嫣紅的舞姬,正在隨著藏在花車裡的樂師奏響的樂聲輕盈的舞動著。

  在花車最高處。

  一圈綴滿花藤枝蔓的平台上。

  隨著燈火的律動,一名大紅襦裙的女子,正在幾根懸吊而起的紅繩上跳動著曼妙迴旋的舞姿。

  隨著女子起舞,輾轉騰挪,那幾根能隨風飄揚的紅繩,在她的腳下竟然如平地一般,未曾帶去半分阻擾。

  香肩、玉腿、美足。

  在女子的舞姿下,不斷的衝擊著圍觀的群眾。

  呼喊聲、喝彩聲,一聲高過一聲,如潮水一般湧向那座花車。

  「謝娘子還是講仁義的……」

  「可不是,這花車獻舞,要一直做到元宵方至。」

  「當真是讓人敬佩!」

  「來年某定要攢夠了錢,去與謝娘子對飲一杯!」

  「就你?」

  「怎地。」

  「褲襠一抹,一毛沒有!」

  「……」

  長安城大名鼎鼎正當紅的花魁謝娘子,從元日前開始花車獻舞長安,直到元宵之後,這樣的大事件,引得所有人的熱議。

  高水寒聽著身前幾名書生文士大半的青年攀談,不由露出笑容。

  這等手段,如今雖然少見,但往後卻是數不勝數。

  路演。

  很常見的名詞,專門用來吸引積攢人氣,然後撈錢撈錢再撈錢。

  不由的。

  高水寒再次看向那花車上正翩翩起舞的謝娘子。

  不得不說,這位謝娘子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至少,滿長安大抵是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在那幾根紅繩上跳舞的了。

  站在他一旁的王韞麗,瞪著正發呆看向那座花車的高水寒,不由心生怒火。

  她已經拉扯了對方的衣袖好幾下,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憤憤不平下,王韞麗一咬牙,拇指和食指伸向高水寒的腰間。

  捏。

  緊。

  瞪眼。

  扭。

  「啊……」

  高水寒吃痛驚呼,滿臉錯愕的回頭看向突然對自己下死手的王韞麗,當真是滿頭霧水。

  見對方只是憋著嘴瞪著眼,也不說話。

  高水寒苦笑詢問:「怎麼?某可沒有招惹你啊……」

  「你看她……」王韞麗眼帘降下,輕聲委屈道。

  高水寒張張嘴,腦筋有些轉不過來了。

  王韞麗見高水寒竟然不說話,於是更加的委屈,瞪眼嬌哼重複道:「你一直看著她!」

  妹子這是吃醋了啊!

  反應過來的高水寒幾乎是要捧腹大笑起來。

  他再次伸出雙手,握住王韞麗的雙手,將對方拉到自己的眼前。

  彎腰。

  俯身。

  高水寒的嘴湊到王韞麗的耳邊。

  「告訴你一件事情,從安西走到長安這萬里路,某卻發現這個世界竟然是格外的小。」

  「???」

  王韞麗因為雙手被高水寒握住,正是直面對方,這次再也難以忍耐,掙脫開來,退後兩步,滿臉疑問的看向說出這番稀奇古怪之言的高水寒。

  高水寒卻不曾準備放過。

  安西的出路從來就不在西邊,而是在長安。

  若要通往長安。

  河西、隴右,必不可少。

  無論政治、軍事、經濟,安西絕對不能少了河西、隴右兩地的支持。

  就如同,他必須要救下王忠嗣一樣。

  此時站在他眼前的女孩有意。

  他又何曾感知不到。

  見對方已經低下了頭。

  高水寒再次上前,再次將王韞麗的雙手握住。

  緊緊地握住,抱在自己的胸前。

  而他則是再次湊近到對方的耳畔。

  「因為某發現,有你在,這個世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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