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寧耀哈哈哈的笑了幾聲,才發現郁澧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樣。思兔閱讀sto55.com

  郁澧平日裡什麼也不放在眼裡,有一種對萬事萬事都漠然又兇狠的姿態。高高在上,是冷冽的寒冬,一切都被冰封,難以從表面上看出郁澧本人對於這世間的熱情。

  而現在,郁澧半垂著眉眼看他,眉梢雖然還帶著寒意,但那股寒意如同被春風吹過,有一股深處迸發的勃勃生氣。

  寧耀歪了歪頭:「你怎麼了,是夢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郁澧伸出手,於是那小胖鳥跳上掌心。

  毛絨絨的一團,又小又暖。

  「的確是有開心的事情,」郁澧收回手,放到自己身前,「不過,不是夢。」

  不是夢,是比夢更難能可貴的現實。

  寧耀從郁澧手上跳下去,降落到郁澧的胸膛上。沒站穩,摔了一個屁.股墩。

  他也懶得站起來,順勢躺下,隨手把兩種藥扔在床上。

  

  「是什麼事,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呀。」寧耀問。

  郁澧笑而不語,最後只是說道:「是見你如此機智聰慧,還白白獲得了一顆藥丸,所以高興。」

  說起自己白嫖來的那顆藥,寧耀也是感到很得意,「有了它,我就能在需要的時候變回大鳳凰,嚇所有人一跳了!」

  聽寧耀這麼說著,郁澧將那顆藥拿過來,伸出神識辨認一番,確定無毒。

  藥丸無毒,只是在變形時需要耗費大量靈力,這倒無妨,大不了他給寧耀傳送便是。

  不過那些妖膽敢算計於他,在寧耀與他之間挑撥離間,總得付出血的代價。

  郁澧將藥丸還給了寧耀,同時說道:「既然是如此,那便繼續將他們騙下去,等到他們再上鉤時,將他們一網打盡……這種挑撥你我關係的壞妖,殺了他們,你應該不會埋怨我吧?」

  寧耀震驚的坐起來:「你看你說的這都是什麼話,壞蛋就該有壞蛋的下場,我怎麼會怪你呢?」

  郁澧狹長的黑眸微微眯起,他的指尖在那嫩黃絨毛上撫摸而過,感受那一手的柔軟。

  ————

  按照計劃,寧耀開始每天假裝給郁澧下毒。

  他不知道這毒藥的功效是什麼,還想找個機會拿給妖族大夫看一看,可郁澧把藥拿過去打量了一會兒,便告訴了寧耀毒藥的功效。

  這毒藥能夠讓人渾身無力,漸漸的不能再提取體內靈力,而可怕的是,由於藥力會在體內潛伏,被下藥人可能還無知無覺。

  「你怎麼什麼都懂呀?」寧耀驚嘆。

  郁澧淡淡道:「見的多了,自然會懂。」

  寧耀不知道郁澧之前經歷過什麼,他只覺得心疼,於是把身體湊過去和郁澧貼了貼。

  安慰完郁澧,寧耀把一顆毒藥扔進水杯里攪和攪和,便見毒藥很快的消融在了水裡,光從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這杯水被投入過毒藥。

  可見讓他下毒的妖,是真的想要郁澧的命。

  寧耀氣呼呼的把水杯端到牆角,把裡面的水全部倒掉。

  就這麼連續的做了一段時間,在一整瓶毒藥都快被用完之時,寧耀再次夢遊了。

  他睜開眼,眼前不是在旁邊躺著的郁澧,自己也不躺在床面上,而是站立著,面對一個醜醜的黃鼠狼。

  「事情辦得如何?」黃鼠狼問。

  寧耀反應過來之後,板起一張毛茸茸的臉:「當然是順利的把毒藥讓他喝下去了,我說過,他對我從不設防。」

  「嗯。」黃鼠狼點點頭。

  他也不是寧耀說什麼就信什麼,但他們這幾日一直有暗中派妖觀察這一人一妖,的確也看得出來,那人族修士面色越來越不對勁。

  很好,看來計劃一切順利。

  「我幫你把事情辦了,你總得把答應我的報酬給我吧?」寧耀又說。

  雖然寧耀想要的藥挺珍貴,但此事關係重大,後面還有很多需要寧耀進行配合的事情,妖王也不至於吝嗇與幾粒藥丸,早早就撥了許多粒長大藥給黃鼠狼,讓他發給寧耀。

  「當然,這是你應得的。」黃鼠狼掏出一個藥瓶,將藥瓶遞給了寧耀。

  寧耀把藥收下,又聽黃鼠狼說道:「這些不過是蠅頭小利,如果你願意繼續跟我們合作,會有得到更多的好東西,你可願意?」

  利誘完,黃鼠狼沒等寧耀回答,又冷笑一聲:「你最好乖乖聽我們的,否則……」

  黃鼠狼話沒說完,就感覺一股冷風颳向脖子處,他縮縮脖子,把剩下的威脅話咽了回去。

  不過寧耀本來就打算按著他們的計劃走,所以一口答應。

  黃鼠狼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張捲起來的紙,左顧右盼一會兒,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將紙展開。

  這一張紙上邊精細的畫著地圖,而寧耀目前所在地被標了一個點,從這個點出發,畫了一條線作為指引,拐了一段長而複雜的地勢後,最終到達目的地。

  「明日便是月圓之夜,明天晚上,你就按這條線路,將他帶到這裡。」黃鼠狼用爪子在終點處點了點,「記住了?」

  給寧耀看過之後,黃鼠狼便打算將這份機密地圖燒掉,而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地上的小圓球便蹦了起來。

  「記不住呀。」小胖鳥黑黑的眼睛裡滿是委屈,還有些濕潤,「只看了一眼,這怎麼可能記得住呢?你是不是在故意欺負我?」

  黃鼠狼驚了:「我哪有故意欺負你,這種地圖不都是看一眼就……」

  不都是看一眼就能記住,然後燒掉的嗎?

  嫩黃色的圓球看起來可憐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動惻隱之心。而脖子上又同時不知為何涼颼颼的,好像腦袋隨時要落地。

  罷了,這只是一個幼崽,記不住也是正常的。

  黃鼠狼將地圖交給寧耀,自己皺著眉走了。

  寧耀順利得到地圖,等到黃鼠狼走了,便一路噠噠噠的往回跑。

  回到屋子裡,他發現郁澧是醒著的,於是跑到床邊往前一跳,被郁澧的大手接住。

  「你看。」寧耀坐在郁澧的手上將地圖打開,想要跟郁澧分享,然而他翅膀能張開的長度實在有限,只能抓住地圖中間的一部分,讓地圖兩邊都垂落了,導致場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寧耀把地圖扔到郁澧的膝蓋上,嚴肅著說完了今晚跟黃鼠狼的對話之後,跟郁澧一起敲定明天的行動計劃。

  明天,他就帶著假裝中毒後虛弱的郁澧,前往這個兇險之地,將敵人一網打盡。

  寧耀在跟郁澧敲定這個計劃之後,還有些猶豫:「會不會太危險了?」

  「不危險。」郁澧勾著唇角笑了笑,「你是鳳凰,沒有你不能降服的妖。你一出現,他們會全部跪下,這是血脈壓制。」

  有不跪的,會被他打碎膝蓋,不跪也得跪。

  寧耀想做妖王,他便讓所有妖臣服。

  寧耀被誇得心中豪情萬丈,他一拍翅膀,決定了就按這個計劃行事。

  好,就這麼辦!

  ————

  一轉眼,便到了第二天太陽落下之時。

  寧耀將變身藥丸放在胸前特意製作的小兜兜里,坐在郁澧的肩膀上出發了。

  說來其實有些羞愧,他還是沒能完全記住那複雜的地形,路線還是郁澧這個受害人去記的。

  寧耀只需要坐著,假裝很懂的瞎指路,就可以完成這個帶路任務。

  郁澧直接御劍飛行,他控制著速度,不快也不慢的前進,在月亮升起到樹梢之時,到達了目的地。

  那兇險之地里畫著許多威力巨大的陣法,而妖王他們,便埋伏在陣法當中。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裡的陷阱,郁澧當然不會再踏進去,他飛到陣法邊上,停了下來。

  外邊也有妖族將領帶著手下埋伏,原本他們在這裡埋伏的目的,是防止郁澧從陣法當中逃出來,逃出來了也能再推回去。而現在看著郁澧停在陣法的邊緣,就是不進去,頓時有些著急。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高高在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他拔出劍隨手一划,頓時慘叫聲連天,在一處埋伏的妖族捂住自己被劃開的胸口,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所有埋伏中的妖族神色一凜。

  不好,他們中計了!

  「都在這裡?」郁澧稍稍把飛行的高度降低,冷眼看了看在外邊的這些妖族,又看向陣法裡邊。

  實力差距過大,對於如今的他而言,捏死這群妖就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一力降十會,也就無需精心的去想計謀。

  他現在唯一的計劃,這是在寧耀變成大鳥之時,配合著寧耀。釋放出一部分威壓,將那妖王斬殺。

  鳳凰降世,本就該出現神威。

  「把裡面的妖王叫出來。」郁澧冷冷道。

  「對,叫出來。」寧耀昂首挺胸站在郁澧肩膀上,也是神氣非常,「讓你們看看我們的厲害!」

  每個妖現在都知道自己中了計,那小胖鳥居然騙了他們!

  可是恐怖的威壓壓在他們肩上,他們不敢不從,更不敢衝著那幼崽發脾氣。

  妖族將領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一個令牌,將令牌捏碎了,傳訊給妖王,示意妖王外邊出了意外。

  過了一會兒,在漆黑的陣法之中,現出了許許多多的身影。而寧耀曾經見過的妖王,就站在這一堆妖的最前方。

  妖王陰沉的視線看向那一人一鳥。

  能坐到妖王的位置,他也不是除了打殺,對其他事情一竅不通,至少挑撥離間他還是非常熟練的。

  如今那一人一鳥親密的模樣,明示著兩者之間的關係毫無裂縫,一如從前。

  妖王冷笑一聲。

  一如從前?他偏就要讓這兩者之間心生間隙。

  他聽黃鼠狼說過,那鳥族幼崽想要當上妖王,並不是什麼歲月靜好,毫無野心的妖。

  既然如此,就更不可能拒絕道骨的誘惑。

  誰不想成為最強,統領三界,飛升成仙呢?

  妖王看著寧耀,陰側側的開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要設下陷阱殺他?」

  寧耀一愣:「為什麼?」

  妖王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有了數,哈哈一笑。

  果然,那個人族修士,壓根不曾把自己擁有道骨的事情,告訴給這妖族幼崽。

  也就是這樣千方百計的瞞著,才能如此親密無間吧。

  「他甚至不敢把原因告訴你,哈哈哈!」妖王狂笑。

  郁澧伸出手,摸了摸肩膀上的毛絨糰子。

  他之前,的確從未告訴過寧耀,關於他的特殊體質。

  最開始當然是因為沒必要,也是因為不夠信任。

  但現在,小少爺已經證明過很多次自己,他值得信任。

  重重的猜疑與不信任被一層一層的打開,露出被包裹在最裡頭的,那一顆久久不見天日的真心。

  郁澧的視線與寧耀對上。

  那雙黑色眼睛裡,是一如既往的純粹。

  「我有何不敢?」郁澧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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