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郁澧的手滾燙,緊緊抓著寧耀,沒有半點放開的意思。思兔閱讀

  「你身上好涼快。」郁澧笑得虛弱,「燙得你很難受吧,我就再握一會,好受一點就放開。」

  寧耀整個心都揪起來了,憂心忡忡道:「你跟我客氣什麼?隨便握,你能舒服點就好。」

  

  寧耀也是中過幾次這種毒的人了,知道中毒之後整個人都會熱到極點,就想找涼快的地方貼著。

  這種熱還不是普通的冷水或者冰能夠緩解的,對於中了毒的人來說,最涼快的東西,就是另一個人的肌膚。

  所以會渴求其他人的觸碰,會想要緊緊相貼,直到這個距離縮短成負數。

  寧耀控制著天氣,讓外邊開始颳風下雨,盡最大努力的降低外部環境的燥熱,然而這一切的努力,看起來完全起不到什麼作用。

  郁澧的手越來越熱,他的額角和鼻尖都滲出了汗珠,額前一縷黑髮被汗水打濕,整個人的氣質與從前大不相同,讓人看起來都會面紅耳熱。

  寧耀的視線都快要不知往哪裡擺,最後只能盯著郁澧的手。

  郁澧的手很大,十指修長,但又不是那種柔弱的細長,而是一看便能知道這一隻手很有力量。

  「看什麼?」郁澧出了聲。

  「看你的手……一隻手就能把我的脖子掐斷了。」寧耀喃喃道。

  郁澧聞言笑了起來:「掐你的脖子做什麼,你現在面對我,難道不是應該擔心……」

  郁澧俯身向前,炙熱的呼吸傾吐在寧耀耳邊,以至於就連這句話,都像是帶上了熱度。

  「擔心我掐斷你的腰?」郁澧的聲音低啞。

  「你……」寧耀一愣,他的耳朵在主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寧耀一哆嗦,把郁澧的手給扔開了,他的頭髮在驚嚇和不防備之中變成了白色,發梢還泛著粉,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受驚的綿羊。

  郁澧絲毫不意外,低下頭,悶聲的笑了幾句。

  受驚的綿羊沒有逃跑,他在回過神後,重新把被自己扔下的手抱了起來,貼在自己的手上,給這隻手降溫。

  「別老嚇唬我。」寧耀不自在的抱怨,「我想想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你涼快一點。」

  寧耀眼睛到處亂看,想要發現一些好的方法,還真的讓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郁澧從腰部往下,居然還是蓋著被子的!

  那該多熱啊,他才剛剛開始受到那個毒影響的時候,就已經覺得身上蓋著的被子讓他熱得難受了,更何況郁澧現在已經中毒那麼長一段時間。

  寧耀伸手去拉扯郁澧蓋在身上的被子:「為什麼還要蓋著被子呀?不要蓋了,能更加涼快點。」

  「別動!」

  在寧耀把被子拉開時,郁澧出聲制止。

  其實在郁澧出聲阻止之前,寧耀已經反應過來了。

  為什麼那麼熱還要蓋著被子,當然是為了擋著……

  腦子反應了過來,身體卻沒有反應過來。寧耀的手繼續用力,唰的一聲,把郁澧蓋在身上的被子盡數拽了下來。

  寧耀的視線在郁澧身上掃過,他猛的閉上眼,又把被子重新蓋在郁澧身上。

  闖進視線的事物,讓寧耀整個人尷尬得無所適從。

  他長到這麼大,除了郁澧以外,還從來沒有過關係這麼親近的朋友,所以就更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一時之間相當不知所措。

  看著明顯不敢動彈了的寧耀,郁澧眉眼柔和下來,他也知道凡事不能逼得太緊的道理,自己把被子拉好了:「蓋好,不會嚇著你。」

  可出乎郁澧意料,回過神來的寧耀咬咬牙,居然再次伸出手,把他身上的被子給拽了下來。

  「不許蓋!」寧耀努力兇狠,拽著被子的手已經因為太過用力,把被子揉得皺巴巴的,「我留下來陪你,不是要讓你更加難受的,你給我怎麼舒服怎麼來,知不知道?」

  寧耀想了想,補充道:「不然我就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燥熱的空氣因為這幾句話,產生了奇怪的寂靜。

  最後,還是郁澧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麼舒服怎麼來?」郁澧的聲音發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寧耀尷尬的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就是那什麼和那什麼,總之你動動手,總比在這裡憋著要好吧,萬一……」

  寧耀聲音漸漸小了些:「萬一憋出了什麼問題可怎麼辦,你這傢伙肯定也不會去看醫生。」

  雖然以郁澧的強悍程度,會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因為可能性小,就這麼任性不顧及身體啊。

  聽到這裡,郁澧明白了過來。

  寧耀說的怎麼舒服怎麼來的意思,和他第一時間理解的那個意思,肯定不一樣。

  ……但這樣也足夠了。

  郁澧閉上眼,他向前傾斜,將臉貼在寧耀露出來,不被衣服遮擋的那一小塊肩頸上。

  挺拔鼻樑抵在觸感細膩溫涼的頸部肌膚之上,呼吸之間,便全是屬於寧耀身上的氣息。

  他是行走於沙漠中的旅者,身體渴,心裡更渴,而眼前就是他唯一的綠洲。

  郁澧當著寧耀的面,伸出了手。

  空氣中的灼熱連帶著寧耀鼻尖也泌出了透明汗珠,他不敢低頭看郁澧,但郁澧的存在感強烈得根本無法無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動作,都像是敲著寧耀心裡的鼓。

  鼓點一下一下的敲著,持續不斷,似乎永遠沒有曲終之時。

  ……還沒有結束嗎?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寧耀開始恍惚,他終於聽見郁澧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好點了嗎?」寧耀問。

  「不行。」郁澧的聲音聽起來難得的喪氣,「沒有用。」

  寧耀飛速的看了一眼,發現郁澧說的是真的。

  不過……怎麼大家都是男主角,差距就這麼大?

  也太打擊他這個男主角的心了吧!

  寧耀努力的拋開腦袋裡的胡思亂想,擔心道:「那怎麼辦?這個媚藥的效力居然這麼強嗎?」

  寧耀說著說著,又氣惱道:「早知道我就不把一整顆解藥吃完了,我們一人一半,你也不用像現在這麼難受啊。如果解藥還有殘留就好了……」

  寧耀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那個解藥一點也不苦,是甜甜而清涼的。

  而現在,他的舌根處,還殘留著那甜而清涼的味道。

  像是沒完全化解,殘留在他舌根處的解藥。

  寧耀愣神的狀態實在太過明顯,郁澧不由得奇怪道:「怎麼?」

  那原本只有發尾處泛著粉的頭髮,粉色逐漸的向上蔓延,很快,那一整頭長髮,都變成了嫩粉色。

  寧耀對這一頭泄密的頭髮恨鐵不成鋼,控制著它又變回了黑色。只是頭髮上的粉消失了,臉頰與耳朵上的粉色,卻是他壓根控制不住的繼續蔓延。

  「那個、那個什麼……」寧耀吞吞吐吐。

  郁澧沒有催促,認真側耳傾聽寧耀想要說的話。

  「解藥說、說不定還留有一點,就留在我嘴裡。」短短一句話,寧耀說得斷斷續續,「你要不要……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緩解你的症狀?」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燃燒,叫囂著要將這無知無覺誘惑著他的獵物拆吃入腹。

  郁澧眼眸微黯,緩緩露出一個期待的笑。

  「好,聽你的,那就試試。」

  *

  解藥的傳遞方向,只能是由寧耀傳給郁澧,而不能寧耀自己吞下去,那樣就只能前功盡棄。所以郁澧和寧耀兩個人的位置,就有一定的講究。

  寧耀撐在郁澧上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熟透了。

  郁澧的肌肉一點也不軟,硌得他生疼。

  坐的太靠前了,就很難和郁澧處在可以交接的位置,寧耀只好不停的往後退。

  郁澧一直沒出聲,看著寧耀自己調整挪動,然後看見寧耀在後退到某個節點時,突然渾身一僵,停了下來。

  「好了嗎?」郁澧開口詢問。

  「再等一下,」寧耀又往前移動一小點距離,逃離某個範圍後,他鬆一口氣,「好了,我們……開始吧,我把解藥給你。」

  郁澧的雙手自然垂落在床面上,沒有抱著眼前人的腰,這多少讓寧耀感覺到放鬆。

  寧耀緩慢的俯下/身,郁澧的臉在他面前越放越大。

  寧耀閉上眼,超過了作為朋友的正常距離,貼上了那薄而灼熱的唇。

  寧耀還是太過生澀,只是貼著,就已經花了他最大的勇氣。

  他跟郁澧貼了一會兒,又直起身,都快要急哭了,眼眶微微發紅。

  「你會不會呀,你要主動一點呀。」寧耀抿著嘴指責。

  「嗯。」郁澧眼眸黑沉,「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什麼?

  寧耀最開始沒有明白,直到他再次貼上去時,一隻大手摁住了他的後腦勺。

  主動權被盡數奪取,舌根上殘餘的那一抹甜一點沒有被放過。郁澧大概是怕遺漏了可以用的解藥,所以每一個有可能藏著解藥的地方,都被他仔細搜尋。

  鼻腔之間滿是屬於另一個人的灼熱氣息,寧耀想要掙扎,又被後腦勺的那隻大手扣著,一動也不能動。

  ……

  寧耀直起身時,臉上還有殘餘的淚痕。

  「這樣就哭了?」郁澧的手指貼上那潮濕的睫毛根部,將那剩餘的淚水擦去。

  郁澧身上的火熱,比起最開始已經緩解了很多。

  知道解藥有效,寧耀心裡放心了,於是憤怒的去拍打身下的郁澧:「你就不能輕一點?弄得我好疼!」

  「疼?」郁澧挑了挑眉,「我一下也沒有咬你,反倒是你,咬了我好幾口。」

  「我們又不一樣。」寧耀羞赧的滑下來,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憤憤道,「我嘴好疼,肯定腫了!」

  「是嗎,讓我看看?」郁澧眼中全是笑意。

  寧耀才不讓看,但是他蒙住自己頭的被子,被郁澧用巧勁輕鬆拿下。

  那一張原本淺粉色的唇變得殷紅,像是一朵青澀的花瓣,經歷了春天的風雨之後,變得更為靡麗引人。

  「我全身上下都疼,」寧耀抱怨,「都怪你。」

  明明郁澧抱起來的時候手感那麼好,怎麼換了一個姿勢,就硌得他難受?

  「怪我,」郁澧從善如流的承認,「還有哪裡疼,我給你擦個藥。」

  這一次寧耀不說自己具體哪裡疼了,他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起來,背對著郁澧,拒絕交流。

  難以啟齒,實在是難以啟齒,讓他怎麼好意思說坐得太痛了?

  身後的郁澧挪進了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寧耀察覺到了,哼哼兩聲,還是從背對著郁澧變成正對郁澧,讓兩個人面對面的躺著。

  氣氛和平時比起來有奇怪的不同,寧耀從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晚安。」

  郁澧笑起來:「睡吧。」

  這一場勞動實在是太耗費精力了,寧耀沒能多聊什麼,閉上眼睛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郁澧看著寧耀熟睡當中的臉龐,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上邊。

  讓他唇齒留香,念念不忘。

  郁澧微微眯起眼。

  魅魔的媚藥時間還是太短,也許他應該去取出另一個,時效更強的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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