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寧耀等待著郁澧的回答,可平日裡一直很聰明的郁澧,今天的反應格外的慢。思兔閱讀
寧耀再一次去推郁澧:「你說話呀,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雖然我們兩個很厲害,但魔尊肯定也不是等閒之輩,手上還有燃情種,直接跟他對上多少會有風險。如果能讓他心甘情願的把事情說出來,那多好啊!」
寧耀一臉想出了好方法的開心表情,就算是普通人看了都不會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更何況是郁澧。
郁澧不久前還在憂心,因為一時衝動而讓寧耀發現了真相該如何是好,寧耀就雪中送炭的給他提供了解決方法。
這個方法甚至不需要他去引導寧耀相信,是寧耀自己想出來的,並且對這個思路信心滿滿。
「太危險了。」郁澧假裝思考,「這麼做,需要你跟那個魔尊直接正面接觸,萬一他心胸狹隘,對你下了燃情種……」
「世界上哪有什麼東西是一點風險都沒有的。」寧耀故作老成的嘆了口氣,「就算不用這個方法,就能完全消除魔尊找上門,對我們使用燃情種的風險嗎,我看也未必。」
更何況,根據那短短的碰面,他感覺魔尊不像是那種會對白月光使用強制手段的人,否則也不至於會對一尊魔製品都那麼憐惜,捨不得用力。
寧耀看向郁澧:「你覺得呢?」
郁澧漆黑的眼睫半垂著,仔細的思考。
按照寧耀的這個方法,他只需要讓魔尊裝作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交出寧耀所想要知道的一切,就能順利度過這一關,和寧耀離開魔界。
……也不需要偽裝,被迷得神魂顛倒,這本就是事實。
至於燃情種……他還是得另找時機,畢竟首先要保證的,是不能引起寧耀的懷疑。
「這的確是個好方法,」郁澧握緊了寧耀的手,「就是讓你受累了。」
寧耀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有什麼呀,是我應該做的呀。」
其實,寧耀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只是礙於他是穿越過來的,所以沒有敢跟郁澧說。
他懷疑,現在的這個魔尊,和書里給郁澧下毒的那個魔尊,不是同一個人。
因為在書里,那個魔尊肥頭大耳,身形彪悍。而他見到的那個魔尊,雖然穿得嚴嚴實實,但是光看輪廓,就能知道身材絕對不錯。
為什麼魔尊的人選會有所不同?他懷疑,是因為他穿越過來而引起了蝴蝶效應,魔尊為了白月光奮發圖強,擊敗舊魔尊,自己當上新魔尊。
把這些事情全部聯繫到一起,很容易就得出一個猜想。
——有人用了他的容貌到處去坑蒙拐騙,成功騙到了當年尚且名不見經傳的魔尊。魔尊奮起後覺得招惹不起了,於是逃之夭夭。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現在的這個魔尊,也是一個受害者。那他這個事情的源頭,也不能逃避,應該出面去解除這個誤會才是。
下了決心的寧耀深吸一口氣,握住郁澧的手嚴肅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先找一個地方布置起來,在那裡等他來。」
郁澧眼神深邃:「好,那你覺得在哪裡等比較合適?」
寧耀皺眉思索。
不管怎麼樣,郁澧總得跟在他身邊呀,而如果魔尊看見自己的白月光旁邊,跟著一個男人……
寧耀戳戳郁澧:「你想像一下,如果你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可他身邊總是有一個親密好友形影不離,你會怎麼做?」
郁澧挑了挑眉:「親密好友,有多親密?」
「就……」寧耀想了一下自己和郁澧之間的關係,「也還好啦,就是晚上會睡在同一張床上聊聊天,會拉著手走路?」
其實還會在對方中了媚藥的時候,在旁邊陪著對方,不過那畢竟不是常態,不能作為例子。
郁澧漆黑長睫如鴉羽般壓下,半晌,如玩鬧般勾了勾嘴角:「你確定,有一個關係如此要好的好友?」
寧耀肯定的點了點頭,就見郁澧愉悅地笑了。
「那當然是悄悄殺了他,或者將他放入永遠不能再出來的秘境,這種人,豈能久留?」
寧耀:「……」
好,不愧是曾經的魔王郁澧,說起話來果然夠可怕!
郁澧是這麼想的,多年來沒有再見過白月光一面的魔尊,內心想法肯定不會比郁澧要仁慈多少。
既然如此,他就要找一個地方,既能讓郁澧一直跟著他,又不會被魔尊發現郁澧的存在。
哪裡會有這麼一個好地方呢?
寧耀冥思苦想,突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
有了,他們和魔尊第一次碰面時的那一個區域!那裡無法用神識翻找,只要魔尊沒看到郁澧,就不會發現郁澧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牆之隔,而郁澧躺在他的床上,都不會被發現!
所以,他們完全可以將那一片區域,作為本次行動的據點。
寧耀把自己的想法跟郁澧說了,得到郁澧的高度贊同後,兩人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
原本荒蕪的院子煥然一新,一切都變得整潔而乾淨。
距離上一次在這裡遇見魔尊,已經過去了三天。
寧耀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重新變得乾乾淨淨的屋子門前。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白雲,心裡的第六感一直在突突直跳。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會再拖了,今天一定會見到他。」寧耀嚴肅道。
「你說得對。」郁澧附和道,「他今天一定會來。」
既然郁澧也這麼想,那這件事就八九不離十了。寧耀不安的絞著自己的手指:「我有點緊張怎麼辦啊。」
正式和魔尊相遇的第一面,他應該說些什麼呢?
之前他也有試著跟郁澧討論,可是郁澧對他太信任了,覺得不管他說什麼話都可以,只需要保持一個自然的狀態就好。畢竟他現在扮演的是失憶了的白月光,也不需要擔心因為接不上話而露餡。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可第一次當一個超級大騙子,騙的還不是妖族那樣好騙的妖,而是看起來就智商在線的魔尊,這壓力實在是大。
郁澧幫寧耀理了理外袍,寬慰道:「別擔心,如果他想對你不利,我們就一起把他抓起來。」
寧耀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去院子裡等他,你就躲在屋子裡等我回來吧。」
郁澧放開手,看著寧耀一步步走到陰涼的樹蔭下,便也閉上眼,操控著身外化身前往。
在趕往目的地之時,一個想法突然闖入郁澧的腦海當中。
既然兩個他同時在場,那麼有沒有可能,讓身外化身幫助本體,使寧耀進一步開竅?
*
寧耀百無聊賴的坐在樹枝上晃著腳,被他坐著的大樹將自己彎出一個弧度,讓他能夠坐得更舒服,而且不會掉下去。
「謝謝你啊,」寧耀摸了摸身下的樹枝,「你說,魔尊什麼時候才會來呢,?我好怕他來,又怕他不來。」
樹枝輕輕晃動,給身上的人解乏。從高空之上飛下來一隻小鳥,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地衝著寧耀叫了幾聲。
寧耀抬起手,把這隻小鳥接在手心:「怎麼了,你是想跟我說些什麼?」
「嘰嘰!」小鳥焦急道。
寧耀似有所感,猛地抬起頭,就見一個臉戴面具,渾身漆黑的男人正站在院門之外,此時此刻伸手推門而入。
魔尊終於來了!
寧耀渾身緊繃,一動不動的看著那身影走進來。魔尊抬頭與他的視線相對一瞬,立即無聲而迅速的朝著他所在的大樹走了過來。
那身影近了,更近了,最後在他下方停下腳步,抬頭與他對視。
要說什麼,他這個時候要說什麼比較好?
寧耀腦海里一片空白,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子直視魔尊的身形,看著下面的那個身影,明明一切都被黑袍籠罩著,什麼也看不清,可不知道是為什麼,有種奇怪的熟悉。
這是一種能讓他為所欲為的熟悉,寧耀什麼台詞也沒能想出來,下意識的抱怨道:「你怎麼才來呀,我在這裡等你等了好久呢。」
這句絲毫不見外的話語讓魔尊沉默片刻,朝著寧耀張開了雙臂:「是我來遲了。」
寧耀怎麼可能跳到一個壓根不熟悉的人懷裡,他拍了拍坐著的樹枝,樹枝便彎下,將他送到了地面。
魔尊的聲音非常低沉,他透過面具看著寧耀,啞著聲音道:「跟我回魔宮。」
這個問題在寧耀的意料之內,他當即拒絕:「我不要,我不要離開這裡,這裡是我的家。」
為了防止魔尊把他強行帶走,寧耀擺出一臉委屈的表情:「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我也不認識你,只是看你眼熟,你就要強行把我帶走,我好討厭你。」
魔尊再次沉默。
雖然知道這具身體只是化身,在聽見寧耀說討厭他時,郁澧依然打心底的感覺到了焦躁。
整個世間,只有這個人不許討厭他,不管在何時何地,何種身份,他們都必須是最要好的。
郁澧將這一份煩躁壓在心底,繼續陪著寧耀演戲。
「……你不記得我了?」魔尊的聲音中有哀痛。
寧耀搖頭,再然後,就聽到了他們兩個失散已久,而失散之前是關係最親密的人的故事。
果然,之前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寧耀冷靜下來,按照計劃對魔尊進行引導:「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既然如此,以後我們在這裡見面好了。先慢慢熟悉,我才能確定你說的是真是假。」
魔尊沒有立刻答應,他朝著裡邊的屋子看了看:「你是在這裡居住?」
「對。」寧耀點頭,「你也不用擔心我突然跑掉,反正你都是個這麼大的人物了,我跑了你還找不出來嗎?」
「以後我們可以每隔幾日,就在此見上一……」
這一次寧耀的話沒能說完,就被魔尊所打斷。
「為何要隔上幾日?」魔尊問,他嗤笑一聲,「既然你要慢慢熟悉,好,那我便也在此居住。多說無益,就這麼定下了。」
魔尊說完,也不等寧耀同意,大步朝屋子走去。
寧耀:「???」
不是,等一下,這裡面還金屋藏嬌著一個郁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