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寧耀被緊緊回抱住,有力的手臂將他環住按在懷中,仿佛想要將他按到自己的血肉當中。思兔sto55.com
寧耀靠在郁澧懷裡轉過頭,與郁澧四目相對。
「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寧耀小聲問。
郁澧沒有回答,他墨色眼眸中涌動著寧耀從前看不懂,但現在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愛意,緩緩地,朝著寧耀低下頭靠近。
寧耀有些緊張。
郁澧是不是想要親他?如果真的親上來了,他需不需要先掙扎,然後做出一副震驚的表情,說一聲「你為什麼要親我」來表明自己之前對郁澧的心思不知情?
否則這麼順其自然的接受了,郁澧肯定會疑惑他為什麼一點也不吃驚吧?
寧耀還沒能思索出一個結果,郁澧突然皺起眉,停下了動作。
淡淡的血腥之氣傳到寧耀鼻尖,他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這股血氣是從何而來。
郁澧之前戰鬥時就受了傷,如今血氣翻湧又吐血了!
「你感覺怎麼樣!」寧耀把郁澧扶住,他想要把郁澧往可以休息的船艙裡面帶,可船艙經過那一次戰鬥,現在變得破破爛爛,並不適合休息。
寧耀讓飛舟降落,在地面上拿出他們以前使用過的馬車,讓郁澧進到裡面休息。
郁澧坐下了,對著擔憂的寧耀說道:「我無大礙,不用在意,休息休息便好。」
寧耀有些懷疑這句話的真假,但他也不是醫生,不能判斷出郁澧是不是在逞強撒謊。好在他們這次出行前有所準備,仗著妖王的身份,在妖族那裡拿了不少珍稀的療傷丹藥。
寧耀把放在儲物戒指里的藥瓶拿出來,監督著郁澧把這些藥每種都吃了一粒下去。
吃完藥,需要用靈力將這些藥進行煉化調息,以便藥效更快速的發揮作用。寧耀催促著讓郁澧閉眼打坐調息,自己則坐在一邊護法。
眼看著郁澧閉上了眼,按照他所說的做了,寧耀這才勉強放下心。
森林裡一片安靜祥和,木馬車噠噠噠的不斷前行,繼續帶著主人前往目的地。
寧耀盯著郁澧看了半晌,豎起一層薄薄的屏障攔在兩個人之間,然後安靜的伸出手,小小的白光在他掌心之上呈現。
這是屬於他的力量。
他變得那麼厲害,卻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郁澧自己一個人痛苦。
郁澧現在不僅是受了傷,身上還疊加著燃情種的困擾。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不能調頭離開去尋找大夫,而是繼續朝著原定的目的地行駛,先去尋找解藥。
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一幫郁澧嗎?
寧耀再次拿出從妖族那裡順來的神器,小小的法杖一樣的神器散發著神秘的幽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既然是神器,那應該可以聽懂他說話吧?
寧耀壓低了聲音,嘗試著和神器進行溝通交流:「鳳凰神器啊,能請你幫個忙,把他的傷給治好嗎?」
神器上的光芒閃了閃,但變化過去之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這應該就是不行,或者做不到的意思?
寧耀在心裡做著猜測,他想了想,換了另一個要求:「那能請你在他清醒的時候,就把他身上的痛苦屏蔽掉嗎?」
神器再次閃爍,可在光結束之後,依然無事發生,因為旁邊郁澧的眉頭還是皺著的,明顯就是痛苦依舊存在。
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這神器到底是做不到,還是故意不想幫他?
寧耀在心裡起了懷疑,他狐疑的上下打量神器片刻,一把將神器捏緊了。
「不要光閃光,想想辦法!」寧耀壓低聲音,用自己最凶的表情進行威脅,「如果你想不出來,我就讓你就地解體,神器也別當了,就在這裡做化肥吧!」
白色的光團就出現在神器周圍,只要再靠近一些,就能將神器損壞。
「我也不為難你,」寧耀說,「只要你能減輕他清醒之時身上的痛苦就行,不能根除也沒關係。」
白光距離神器越來越近,神器上面的光芒閃了又閃,最後分為兩束,一豎連著寧耀,另外一豎連接到了郁澧的身上。
寧耀眼睜睜的看著郁澧身上的光開始變暗,像是有什麼污垢污染了光束似的,然後那暗芒從郁澧那一邊轉移,轉移到了他身邊。
暗芒進入到寧耀體內,下一秒,寧耀呼吸一窒。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把火燒著,熱得呼吸都無法順暢。
好熱……怎麼會這麼熱?
那熱意並不只停留在表面,而是深入骨髓,變成了酥酥麻麻的癢易,讓寧耀好想叫人來摸一摸,止住這難以忍受的癢。
「嗚……」寧耀忍不住的發出小聲嗚咽,伸手觸摸自己的臉頰,鎖骨和脖頸。
隔離了他和郁澧的屏障也因為無力支撐而破碎,寧耀那細碎的嗚咽,讓郁澧瞬間睜開眼。
郁澧的手伸過來,帶著清涼的氣息。寧耀伸手抓住,將那一隻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郁澧……」寧耀小聲的喊,他的眼眶因為這一份難受而發紅,眼中滿是水光,「你好涼快啊。」
那一點小面積的接觸根本解不了燃眉之火,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加舒服……
寧耀握著郁澧的手往下,拂過光潔柔嫩的臉頰,尖翹的下巴,潔白修長的脖頸,再往下,就是那衣袍遮蓋之處……
郁澧皆摁住寧耀的手停下動作,眼中是種種的憂慮擔心:「發生了什麼?燃情種明明還在我體內,我卻不再感受到它所帶來的困擾,它是不是去影響你了?」
根據郁澧所說和神器之前的現象,寧耀大概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神器無法根除郁澧的痛苦,又迫於他的威脅,最後只好把郁澧身上燃情種帶來的痛苦轉移到了他體內。
「我……哈,這是我覺醒了力量之後,新學會的招式。」寧耀撒了謊,不讓郁澧像他一樣找神器又把疼痛轉移回去,「把你身上的這份疼痛,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轉回來。」郁澧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我不要!」寧耀拒絕了郁澧的這個要求,「你忍了那麼長的時間,也該輪到我了。你、你怎麼樣了?吃完那些藥以後,有好恢復一些嗎?」
「我沒事,那些都是千年難遇的神藥,我已經好了近半。」郁澧的手貼著寧耀火熱的肌膚,心中擔憂更甚,「不要任性,轉回來!」
寧耀才不聽他的。透過有些模糊不清的視線,寧耀看見郁澧眉頭緊鎖的臉龐。這一張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是他所熟悉的,平日裡看起來就讓他賞心悅目,如今在這一片火熱之下,就看得他更想多親近。
原來……原來中了燃情種的感覺,是這麼難受的嗎?
郁澧是怎麼做到只表露出一點異樣,怎麼忍住不在現實當中強迫他的呢?
寧耀咬牙忍耐,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為什麼要忍呢?明明他不是獨身一個人,明明身邊的郁澧可以幫他。
「幫幫我……」寧耀的聲音委屈極了,「郁澧,你怎麼不來主動幫我呀。」
寧耀拽住了郁澧的衣襟,想要將人拽到自己的面前。
郁澧拿起掉落在一邊的神器,放到了寧耀的手上:「既然你不願轉回來,那便睡一覺吧。做一個長長的夢,當你醒過來時,我們就到了目的地。」
寧耀氣惱的瞪了郁澧好幾眼,把神器扔開。
「我才不用這種東西,現在可是危險時刻,萬一在我睡著的時候,他們悄悄打過來,你又想一個人把他們引開,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怎麼辦,我不聽你這壞主意。」寧耀毫不猶豫的拒絕。
郁澧沉默,一時之間竟找不出反駁的話,因為就算他說了不會把寧耀一個人留下,想必寧耀也不會相信。
郁澧慣是見不得寧耀難受的,他看著身上臉上一片紅的寧耀,嘆口氣,順著寧耀手上的力道,來到與寧耀距離極近的地方。
寧耀湊上前。
呼吸噴灑在臉上,柔軟的熱落到郁澧口中。
兩者之間的溫度並不相同,寧耀覺得自己像是在吃涼快的冰棍,他繞著圈的吃,想要降低自己身上的高溫,可還是解不了燃眉之急。
「你嘴巴裡面好涼快。」寧耀小聲道說著,飛快的看了郁澧一眼,生氣地推了推,「你主動一點呀,不知道我現在很難受嗎?怎麼能還讓我主動呢!」
「不是我不主動……」郁澧隱忍著。
受燃情種的影響,放在平時可以說是足夠激烈的親吻,在現在的寧耀眼中,已經根本無法滿足需求。
郁澧從寧耀口中退出來,一路細細的向下親吻,然後停住。
「我幫你?」郁澧放柔了聲音。
心心念念之人就這樣絲毫不做防備的半躺在他面前,每一聲輕微的喘/息,都像是在他心裡抓撓。
這個人,是整個世界裡,對他唯一行之有效的魅藥。
在寧耀所能接受的範圍里,他當然會想要更多的跟寧耀親近,只是不知道寧耀能接受到哪個地步。
寧耀跟郁澧對視片刻,搖了搖頭。
這便是不願意了,這種程度的觸碰,都已經是寧耀所不能接受的。
郁澧眼眸微暗:「那你希望我怎麼樣幫你?你可以直接說出來,只要我能做到,就不會拒絕。」
話音未落,郁澧被用力一拽,半趴到了寧耀身上。
寧耀像是無可忍,鼓起勇氣,將自己的心裡想法說了出來:「這都還要我明著說嗎,我可是中了整個三界裡最厲害最烈性的燃情種!那中了這種春天的藥,當然是要……才會比較能夠緩解難受呀!」
這個回答實在出乎郁澧的意料,他心頭一跳,看著眼前人緋紅的臉龐,簡直要分不清自己是在夢境,還是在現實。
郁澧用自己最後一絲自制力停下:「你不用勉強自己做這種事,解除那個轉移,我能承受得住。」
寧耀眨眨眼,看見了郁澧眼底的克制。
他知道的,郁澧實際上比誰都更想要對他做些什麼,是因為喜歡,因為不想讓他留下任何心理陰影,所以才會一直進行忍耐。
到底是有多喜歡他,才能在中了燃情種的前提下,願意忍受著這樣的痛苦,也不賣慘,對他進行強迫呢?
寧耀摟著郁澧的脖子,不僅沒有知錯就改,反而輕輕咬了一口郁澧的耳朵,故意激怒道:「我不解,你不要囉嗦了,你到底會不會啊,你是不是不行呀?你不行,我可就去找其他人——」
剩下的話沒能被說完,拼命作死的人終於踩到了魔王的禁區,被狠狠的摁到軟墊之上。
「你試試看?」郁澧冷笑一聲,不再留情的低下頭。
*
燃情種所需要的解藥生長於一座雪山之上,那座雪山高聳入天,是三界之中最高的山峰。在傳說之中,這座雪山便是通往上界的階梯。
而在這座雪山的最頂峰,生長著雪白晶瑩的冰花。傳聞之中,這朵冰花。能夠洗滌淨一切內心燥熱,是修煉無情道,劍道,佛道等修士的頂級至寶之一。
同時,它也是燃情種的解藥。
這一座雪山以及其上面的寶物如此神異,千百年來卻無一人能夠成功登頂,只能遠遠的眺望,一路上自然是危險重重,稍有一不小心,就會立即喪命。
但這份危險對於現在的郁澧而言,和空氣也沒有什麼區別。唯一會讓他比較煩惱的,是懷中人會不會覺得寒冷。
馬車依然噠噠噠的行走在雪山的小路上,危險至極的道路,被這輛馬車走得如同安全的鄉間小道,所有想要靠近的危險,都在無形之中被抹滅。
車廂內燃著暖爐,一截雪白小腿從暖和的被褥中身處,那細細的腳腕上還留有一道掐痕,在那晃眼的白上顯得異常顯眼。
從掐痕往上,小腿的線條流暢,那膩人的白上印著星星點點的紅色痕跡,顯得曖/昧叢生。
「是不是快要到了呀。」寧耀還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響起,他的嗓子有些啞了,費力的從軟墊上坐起身,把帘子掀起一個小角落往外看,瞬間因為外面的冷空氣而打了一個寒顫。
掀起的帘子又被放下,雪白的肩頭上被披上了衣服,避免那嬌貴的少爺著涼。
「你才出了汗,別吹風。」郁澧在寧耀身後說道。
「……哦。」寧耀保持坐著的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只感覺被他坐著的軟墊又要被弄髒了。
這些日子裡被他弄髒的軟墊,他都已經不記得有多少了,總是要時常更換,還讓他挺不好意思。
不對,他為什麼要不好意思,這個責任郁澧至少要承擔一大半吧?
寧耀努力讓自己變得理直氣壯,他想起一件事,轉向郁澧:「我剛剛好像隱隱約約的看到山頂了,你是不是馬上就要拿到解藥,解開燃情種了呀?」
「……嗯。」郁澧回答。
他沉默片刻,還是挑起寧耀下巴,在那張紅唇上,留下也許是最後一次的親吻。
這一段時日裡如同夢幻般的關係,等到解開燃情種,也就不復存在了。
寧耀啟唇接納了這一個吻,在這個吻變得越來越纏/綿,仿佛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之時,伸手將郁澧推開,把自己解救出來。
「不鬧了,我嘴都腫了!」寧耀說,「你還是快點準備一下,去把解藥摘下來吃點。」
在郁澧也把衣服穿上之後,寧耀這才說道:「等你解開燃情種以後,我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要跟你商量,所以你要快些哦。」
等郁澧解開了燃情種,他就可以跟郁澧剖析一下自己的心意,跟郁澧互訴衷腸了!
這麼想一想,還真是有些小激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