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魚年[四十六]


  慶魚年[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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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華年有時候覺得周錦魚已經變了,變得看起來十分的圓滑,流里流氣,不像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思兔sto55.com

  可她明明記得在許久之前,那個冒死把她從豺狼堆里救出來的少女,是那樣的果決、勇敢,而不是像今日這般,磨磨唧唧,絮絮叨叨,竟喜歡想一些她自以為是的有的沒的。

  可這樣的周錦魚給她的感覺卻又多了幾分可愛,帶著幾分傻氣,幾分稚氣,莫名的讓她覺得有趣,比當日那個滿臉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的少年,要快樂的多。

  因著周錦魚同她說,晌午她還有事要外出,今日只能繼續告假,她只能教魏璟睿一上午,下午便不能教了。魏華年便一口答應下來,留在了周府,以便等著晌午一到她便直接帶魏璟睿走,也省的來回折騰了。

  周錦魚和魏璟睿在書房看書,周老太太便同魏華年一起去花園賞花品茶。

  魏華年對這個長得慈眉善目的周老太太頗有好感,而周老太太也一直把魏華年當做孫媳婦來看待,因此二人在花園中一邊飲茶一邊聊天,也是相談甚歡,越聊越投機。

  快到晌午的時候,魏華年便去周錦魚的書房,打算接魏璟睿回府。

  書房的門是敞著的,一大一小兩人此時正坐在裡面,那個大的雙手撐著下巴,很是無奈的趴在桌子上,那個小的有樣學樣,也趴在桌子上,看臉上的小表情,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兒。

  那個大的是周錦魚,小的自然就是小包子魏璟睿了。

  事情的起因是,周錦魚方才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周禮三書》來給魏璟睿讀,畢竟目前她書架的最低一層都是十分初級的書本,極其適合小包子這種年紀的小孩子。

  不過周錦魚剛拿起《周禮三書》教了還沒過半個時辰,就見小包子已然神遊天外。他的小腦瓜一點一點的,用胳膊撐著自己的小腦袋,很快就要睡過去了。

  周錦魚想,此時正是春困時節,小包子困的打盹兒也算正常,於是她拿著戒尺敲了敲桌子,以示警示。

  她一敲桌子,小包子果真就直起腰來了。

  可還沒過一會兒,小包子一個哈欠打下來,他又睡過去了。

  周錦魚忽然氣不打一處來:「小包子!你……你你你!」她『你你你』了大半天,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教訓他的話,最終學著書院的師傅當年罵她的語氣道:「為師對你很是失望!」

  小包子被這個忽然發火的「嚴師」給嚇了一跳,連忙就坐正了小身板,盯著這位要對自己發火,卻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措辭的「嚴師」,十分無辜的顫了下小肩膀。

  周錦魚黑著臉問他:「沅璟,方才為師念的《周禮三書》,你方才認真聽了幾句?」

  小包子搖搖頭,表示自己一句也沒聽。

  周錦魚見他這樣一副理所當然不聽講的樣子,瞬間就更火大了,她壓著火氣問:「你是一個字都沒記住?」

  小包子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周錦魚只當他是承認了,想到那句警示名言「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為了能教好小包子,她不能只哄著她,偶爾也要拿出師傅的威嚴來才行。

  想到此,周錦魚繼續板著臉,裝作生氣的道:「好啊!好你個不聽話的小包子,你知道你考不上狀元,你母親和我,都會為此而難過嗎?」

  周錦魚第一次教訓小孩子,她雖然沒有多少經驗,但小包子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小孩子,憑藉自己此刻「嚴師」的架勢,應該能嚇到小包子了吧。

  小包子不明白周錦魚為什麼忽然生氣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索性繼續搖頭。

  周錦魚:「……」這好好的孩子為什麼忽然破罐子破摔了

  她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死在一個只知道對她點頭搖頭的小包子的手上。枉她周錦魚聰明一世,想不到這麼快就落到了如此悽慘的田地。

  細細想來,從小到大,她和小王爺孫皓一直把能氣走所有的教書先生當做是一件十分驕傲的事,想不到報應竟然來的如此之快,如今才第二天,她已經覺得教起小包子來有些吃力了,都是報應啊。

  周錦魚站起身來,十分嚴肅的盯著小包子:「那你知道,你背不過《周禮三書》,就考不上狀元,你考不上狀元,你母親就會被皇帝砍頭嗎?」

  小包子眨著懵懂的雙眼看著她,愈發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考不上狀元,皇爺爺就要砍母親的頭。

  他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拿起桌前的羊毫筆,在身前的白紙上開始提筆寫字。

  周錦魚原本在對面正假裝生氣的不看他,可當他看到他小手開始在宣紙上「刷刷刷」一陣之後,她出於好奇便看了一眼。

  沒成想,她竟然在宣紙上看到方才她所念的那三頁《周禮三書》的內容,此時,都已經被小包子全部用公整的筆跡寫在了宣紙上。

  「小包子,你……」周錦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方才竟然全都記住了?」周錦魚走到他身前,忍不住摸了摸他聰明的小腦瓜:「你是過目不忘?還是過耳不忘?咱們小包子這麼厲害嘛?」

  小包子聽到周錦魚誇他「厲害」,似乎十分滿意,於是他提起了筆,蘸了墨水,把《周禮三書》第四頁到第六頁的內容也寫了出來。

  周錦魚:「……」

  如果她沒記錯,從第四頁到第九頁,她明明只讀了一遍,畢竟她以為小包子只要能記住前三頁就已經很厲害了,念後面的是為了方便他能理解前三頁。

  可她實在想不到,小包子看起來小小的一隻,竟然腦瓜子就聰明成這樣,竟然像小神童似的,能過耳不忘。

  周錦魚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咱們小包子這麼聰明,一定能考上狀元的。」

  小包子聽了她的誇獎,小手又攤開了一張新的宣紙,拿出一鼓作氣的架勢,提起筆就想繼續寫第七頁到第九頁的內容。

  「夠了夠了!」周錦魚連忙攔住他:「我知道你想告訴我你全都記住了,咱不寫了,乖,不寫了哈。」

  周錦魚怕他這小爪子攥著筆寫那麼久的字會累壞,連忙就要制止。

  小包子這才作罷。

  周錦魚見他既然過耳不忘,索性就不再教他《周禮三書》這種初級的古書,索性拿出一本較難的《戰要金略》來讀,《戰要金略》並不像《周禮三書》那般,講述的都是做人做事的規矩,禮法,而是被一位前朝的大將編纂的歷朝歷代的兵法戰事要略。

  周錦魚想著以小包子的聰明小腦瓜,學這個定然也是不在話下,沒成想,她剛念了幾句,和方才一樣,小包子又開始打起了瞌睡。

  周錦魚以為他即使打瞌睡也可以過耳不忘,便沒再理,繼續一頁頁的往下讀,當她一直念到第五頁的時候,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索性倒杯茶再繼續。

  然後,她就聽到了從小包子的方向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

  周錦魚:「……」

  小包子竟然,睡著了?

  周錦魚無奈了,既然小包子困成這樣,她索性也就不叫他了,乾脆讓他好好睡一覺吧。於是她把他抱到了裡間的床上,又給他蓋好了小絨毯,生怕他凍著生病,宛若一個關心兒子的老母親。

  只是她剛想走,小包子忽然抱住了她的手,這還不算,小包子抱住了她的手之後,又把她的手扯到了自己的胸口處,放在懷裡當成寶貝一樣的捧著。

  周錦魚想把手抽回來,便想把手輕輕的撤回來,可是小包子抓的太緊,她一想把手往回收,小包子的眉頭就跟著微微顫動。

  周錦魚無奈,只能坐在床邊,抻著胳膊任由他抱著。

  等小包子醒了的時候,周錦魚被他抱著的那隻胳膊早已經酸了。

  小包子懵懂的從床上坐起來,周錦魚又把他推掉的杯子給他蓋回去:「捂一會兒再出來,當心著涼。」

  小包子十分乖巧的聽了話,小包子足足睡了有半個時辰,周錦魚想著,反正她家小包子過目不忘,所以關於方才跟他講的《戰要金略》,隨便考教一下也就算了。

  可是當她詢問小包子《戰要金略》內容的時候,小包子竟然一問三不知。

  周錦魚把宣紙攤開來給他,讓他提筆寫,可是小包子也是滿臉疑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周錦魚以為自己誤會了,過耳不忘什麼的,興許全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小包子說不準之前是看過《周禮三書》這才導致了小包子能順利的默寫下來。

  說到底,小包子也只是個孩子啊,她不能因為自己以為他是神童,就對他要求太高了。

  此時,小包子以為她生氣了,有些委屈的噘了噘嘴。

  周錦魚連忙摸著他的頭哄他:「小包子乖啊,既然你寫不出來,咱就不寫了,沒事沒事,師傅再教你一遍,可好?」

  小包子這才點了點頭。

  周錦魚便把《戰事要略》又給他念了一遍,小包子雖然睡了一覺,但依舊在打瞌睡。

  周錦魚最後無奈了,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讓他休息一會兒,等他娘來接他。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小包子娘把小包子交給自己,而自己除了能帶小包子玩能玩的好,其他做什麼都不在行,她就悲從中來。

  若是自己只帶著小包子吃喝玩樂,那如何才能讓小包子考上狀元呢?

  如果小包子考不上狀元,那他和他娘豈不是一輩子都要當反賊?

  想到這兒,周錦魚無奈的趴在桌子上,十分憂傷的嘆了口氣。

  而小包子也學著她的樣子,趴在桌子上,也嘆了口氣。

  周錦魚歪頭看著小包子,靈光一閃的說:「小包子,明日我若是沒有旁的事,咱們去郊外放風箏好不好吶?」

  小包子聽了眼睛一亮,忽然直起身來,向周錦魚點頭。

  周錦魚故作為難的道:「你看就咱們兩個,那多無趣啊,不如,喊著你娘一塊兒去吧?」

  小包子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周錦魚一拍巴掌,笑著說:「就這麼定了,明兒咱就跟你娘一起去放風箏去!」

  周錦魚一抬頭,就看到了魏華年正站在門前,正有些疑惑的往小包子的方向看去。

  周錦魚順著魏華年的視線回頭,就見著小包子正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周錦魚定睛一看,他畫的正是《戰事金略》上所講的第一場著名的反敗為勝的戰役地形圖。

  20190207/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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