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魚年[八十四]


  慶魚年[八十四]

  周錦魚從皇宮裡出來,馬車並未回周府,而是一路去了東大街的餛飩鋪。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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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孫頭是個極有個性的人,他的餛飩鋪都是大清早的開門,過了時辰之後便不開了,過時不候。

  周錦魚來到老孫頭的餛飩鋪門前,對著門一通敲,她知道自個兒很可能敲不開,但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敲敲看。

  這餛飩鋪就那麼大點兒,周錦魚在外面敲門,按理說裡面肯定是能聽到的,她也知道老孫頭是故意不給她開門。

  但人嘛,有時候總要臉皮厚一些。

  於是周錦魚繼續敲,敲了片刻之後,許是裡面的人終於不耐煩了,總算把門給她打了開來。

  老孫頭只穿了件淺灰色薄衫,身上滿是酒氣,眯著眼盯著周錦魚,似乎下一刻就要對她發怒。

  老孫頭沒好氣的道:「來做什麼?」

  周錦魚眯著眼,拎起了剛從來的路上買的一壺女兒紅,還有一塊醬牛肉,一臉討好的對老孫頭道:「孫叔,我來孝敬您好老人。」

  老孫頭冷哼一聲,讓開了門縫,敞開門讓周錦魚進來。

  周錦魚連忙閃身進去,老孫頭這個人極愛飲酒,但周錦魚卻很少看他喝醉,顯然酒量極好。

  周錦魚走進了鋪子裡,看到其中一張客桌上正溫著一壺酒,而下酒菜只有一盤花生米,周錦魚二話不說,把手中的醬牛肉拿到後廚給切了,裝到碟子裡端出來,放到老孫頭面前,又給他倒上一碗她買來的新酒。

  老孫頭聞了下,狐疑的看向周錦魚:「錢記酒莊的女兒紅?」

  周錦魚連忙拍馬屁道:「孫叔,您這鼻子是真靈,這酒還沒喝上,就已經猜出來是哪家的酒了。」

  「別繞彎子了,直說吧,又遇到什麼事兒了。」老孫頭冷哼一聲,喝了兩口碗裡的酒,似乎甚是滿意。

  周錦魚便道:「這件事說起來,要從長公主派人登門來開始說起……」

  老孫頭忽然眯起眼:「長公主?」

  周錦魚點了頭:「對啊,長公主,魏華年,孫叔你應該知道吧?」

  老孫頭並未回話,繼續聽她往下說。

  周錦魚便把那長公主數次派人來糾纏於她,又把老院首囑託她給天順帝送信的事通通說了,包括那兩封被調換的信件,以及今日她進到宮裡,和天順帝只見的所有對話,事無巨細,全都向老孫頭說了個遍。

  周錦魚說完,很是無奈的看著老孫頭道:「這就是我和那長公主的起因經過了,如今把那兩封信調換的人查不查的出來倒是不著急了,但……萬歲爺今日對我說的那個,我怎麼想怎麼覺得慌。」

  周錦魚歪頭看向老孫頭:「您說,他若是真的要我娶那個長公主,可怎麼辦才好?」

  老孫頭忽然眯著眼笑起來,他笑看著周錦魚道:「那你就娶了她。」

  周錦魚一愣:「這怎麼行!」

  老孫頭問她:「怎麼不行?」

  周錦魚想了想,這才說:「我喜歡溫柔大氣的,不喜歡長公主那樣的。況且,那長公主對我多番調戲,擺明了就不把我當個人來耍弄,這種女人若是娶進了門來,周家將再無寧日。」

  這才一會兒說話的功夫,老孫頭已經喝光了碗裡的酒,周錦魚又連忙給他倒上新的。

  老孫頭斟酌片刻,問她:「你說的溫柔大氣的,是不是你上回帶過來的那個姑娘?」

  周錦魚聽他這麼說,臉紅了紅,終於點了頭。

  老孫頭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碗,他看了周錦魚半晌,終於問她:「你就沒想過……」

  周錦魚問:「什麼?」

  「沒什麼,」老孫頭一邊重新喝酒,一邊搖了搖頭,感嘆說:「都是造化,都是造化啊。」

  周錦魚就更聽不明白了。

  不過她原本就沒打算來向老孫頭問主意來了,既然老孫頭如此諱莫如深,那她索性也就不再強求。

  只是臨走的時候老孫頭卻對她道了句:「娃娃,那位長公主的事,你可萬要三思而行。」

  周錦魚納悶:「我在萬歲爺面前已經推拒了,無論萬歲爺他是不是戲言,大致也不會再說第二遍了吧。」

  老孫頭搖搖頭,眯著眼道:「我不是說萬歲爺,我是說你。」

  周錦魚一怔:「您這是什麼意思?」

  老孫頭嘆氣道:「我只怕,等哪天萬歲爺把長公主嫁給旁人的時候,你會後悔。」

  周錦魚忽然笑起來,一口咬定道:「那孫叔您可就想錯我了,我周錦魚可不是那貪圖富貴之人,萬歲爺無論是想把長公主嫁給誰都好,但就是別來禍害我。」

  老孫頭嘆口氣道:「我沒誤會你,唉,不說了,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周錦魚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出了門去。

  周錦魚上了馬車,一路回了周家。

  她剛一進周家的門,就看到晚秋正從周府往外出來,周錦魚心下納悶,晚秋怎麼來了?

  晚秋顯然也看到了她,但卻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完全裝作看不見,甚至還瞪了她一眼。

  周錦魚莫名其妙,走上前去問她:「晚秋姑娘,你怎了來了?可是你家小姐傳了什麼話來?」

  晚秋原本並不想搭理她,沒好氣的道:「我們主子說明兒不過來了。」

  周錦魚一怔:「不過來了?為何明兒不能來了?」

  晚秋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不止是明兒不能過來了,後兒,大後兒,都不能過來了。」

  周錦魚瞭然的點了頭:「又是三天啊。」

  晚秋冷嘲熱諷:「可不是嘛,又是三天,也不知道我們主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被接二連三的禁了足。」

  周錦魚這下忍不了了,義憤填膺的問道:「又是上回那個混帳害你家主子的?」

  晚秋盯著周錦魚,咬著牙:「可不就是那個混帳!」

  周錦魚道:「你回去跟你家主子說,等哪天把那人住哪兒告訴我,我幫她報仇去。」

  晚秋冷笑一聲:「這就不勞周公子您費心了。」

  她說完,直接繞過周錦魚,向周府外的方向走去。

  周錦魚看著她的背影一個勁兒的感嘆:「嘖,現在的小丫頭脾氣可真暴,又不是我害你家主子禁足的,你遷怒我作甚麼?」

  晚秋原本正往外走著,忽然打了個很響的噴嚏。

  晚秋心中納悶,許是正在換天氣的原因,容易著涼,想到此,她愈發加快了步子,往外走去。

  周錦魚進了東院的時候,周小山正在盯著東院的小丫頭們打掃院子。

  他見周錦魚回來了,連忙迎上來:「四公子,您回來了。」

  周錦魚看他一眼,點了頭,直接回了房裡,手心裡攥著那封長公主的信,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

  周小山在外面敲門,問她:「四公子,您餓不餓?要小人去吩咐小廚房送些點心過來麼?」

  周錦魚道:「不吃。」

  周小山便退了下去。

  還沒一會兒,周錦魚就聽著周小山又在外面敲門。

  周錦魚問:「又怎麼了?」

  周小山隔著門道:「四公子,邱麓書院趙公子來了,說要見你。」

  周錦魚一個翻身坐起來,趙廣勝怎麼又來了?

  出了門去,來到前院,果真就看到了大師兄趙廣勝。

  他見了周錦魚,原本正在喝茶的他立刻十分拘束的站起了身來。

  周錦魚問道:「大師兄,您怎麼有空閒來我這裡,老院首的後事可曾料理完?」

  趙廣勝磕磕巴巴的解釋道:「有……禮部……還有宗……宗人府。」

  周錦魚點了頭:「也虧得萬歲爺下旨,這下才能讓老院首走的體體面面,風風光光。」

  趙廣勝贊同道:「誰……誰說……不是!」

  趙廣勝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銀票來,就要遞給周錦魚。

  周錦魚一怔:「這是……?」

  趙廣勝道:「剩……剩下的。」

  周錦魚搖了搖頭,笑道:「大師兄,您自個兒留著吧,送出去的銀子哪有再拿回來的道理。」

  但趙廣勝脾氣倔,堅持不要,非要還給周錦魚。

  周錦魚無奈,也只能收下。

  她忽然問他:「那長公主府上的銀子,你待會兒是不是也會還回去?」

  趙廣勝立刻點了頭,周錦魚便道:「那我可否麻煩大師兄一件事?」

  趙廣勝一怔:「什麼……事?」

  周錦魚眯著眼笑起來:「你去的時候,幫我帶封信給那長公主。」

  趙廣勝不明所以,點頭說:「可以。」

  此時的周錦魚已經吩咐下人去拿筆墨紙硯去了。

  等下人拿了筆墨紙硯來,還沒一會兒,周錦魚便把信寫成了。

  她把信封好,拿給趙廣勝,趙廣勝小心翼翼的收好。

  趙廣勝便要起身告辭,他還要去長公主魏華年的府上去還銀子,在這裡便不能再耽擱了。

  周錦魚送他出了門,趙廣勝這才想起了還有話還沒和周錦魚說完。

  「錦魚……本月……春試,九,十二,十五。」

  周錦魚點點頭,立刻明白過來。

  科舉一共分三天,分別是四月九日,十二日,十五日。

  趙廣勝這是要讓周錦魚提早做準備,周錦魚很是感激的道:「我都記下來了,多謝大師兄提前告知。」

  趙廣勝這才上了馬車,一路不停歇的到了長公主魏華年的府里。

  但他卻沒見著長公主,只見著一個脾氣很兇的丫頭,那丫頭把他的銀票和信收了,便打發他走了。

  晚秋拿著那封信和銀票到了書房,看到正在「閉門思過」的魏華年,試探道:「主子,昨日您給老院首的銀票又讓人給退了回來。」

  魏華年的精力全在手中的書上,她輕聲道:「嗯。」

  晚秋又道:「然後,他還幫周公子送了一封信過來。」

  魏華年一頓:「嗯?」

  20190309/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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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禿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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