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魚年[一二二]


  慶魚年[一二二]

  魏華年溫軟的唇印在她的唇上,淺嘗輒止,立馬退去。思兔閱讀sto55.com

  周錦魚呆愣當場,登時腦袋「嗡」的一聲,她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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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卻見魏華年已經好整以暇的坐了下來,臉上染著紅暈,卻是微怒的看著她。

  周錦魚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會兒,她說:「公主,我……你跟我說的我都記下了,我先去吏部辦差去了。」

  她說完,落荒而逃。

  走了兩步,路旁的桃花開的正盛,一陣風吹過,桃花簌簌而下。

  周錦魚望著那片花雨,有些愣神。

  方才魏華年是吻她了麼?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她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甜味,想到方才那姑娘紅艷的唇,她滿腦子都是昏的,竟然心中有了一絲迫切。

  希望能再親近親近她,吻一吻她。

  可方才,明明就是一個意外。

  那是魏華年因為生氣了,這才故意親了她。

  想到這裡,周錦魚有些失落,若是果真如此,她應該多惹她生氣寄回。

  可她又……捨不得。

  這真是一個令人為難的事。

  此時管家劉木追了上來,躬身行了禮,道:「駙馬爺,公主讓小的送您去吏部。」

  周錦魚道:「不必你送,留下伺候吧。」

  劉木笑說:「駙馬爺,主子吩咐了,小的不敢不從。」

  周錦魚只能應了,爬上了府門外的馬車,劉木坐在馬車前的駕車處,同車夫坐在一起。

  沒一會兒,馬車到了吏部府衙前,周錦魚一躍翻身下了馬車,就見著羅四起正在同馮蔚之說話。

  她一下來,羅四起便看到了她,立刻笑著向她擺手:「駙馬爺,這麼早便到了。」

  周錦魚走到了那二人身前,拱了拱手,又看了緊閉的吏部外門,隨口道:「看來咱們都來早了,這還沒開門吶。」

  羅四起應了聲:「原本還要早些的,不過後來有同僚說,若是晚些來晚些走,這樣也不至於餓著肚子大早上便來,所以尚書大人便特意吩咐,可以晚些來,不過也要晚走才行。」

  周錦魚點了頭,笑說:「尚書大人還真是體恤我等。」

  馮蔚之在一旁,手裡拿著把扇子,晃啊晃的,一派風流倜儻。

  只是大早上的也不熱,也不知道他在晃什麼勁兒。

  不過京城第一公子嘛,總是需要有些派頭的。

  羅四起見四下無人,忽然低聲說道:「聽說了麼,陛下昨日便派人前去修水壩了,今日我看著京城裡的護衛們正在往外清趕難民呢。」

  馮蔚之面無表情道:「既然已經派人去修水壩,那麼把難民趕出京城去,也是理所應當。」

  羅四起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但見馮蔚之這麼說了,他也便把原本想要說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周錦魚道:「水壩修好怕是要過些日子,難民被趕出京城,能有地方落腳麼?」

  羅四起看著周錦魚,一副十分認同的表情,卻因為馮蔚之的緣故,只是點頭表示認同,並未說話。

  馮蔚之卻道:「帝都乃天子腳下,若是難民成群結隊的湧進來,算什麼樣子。」

  周錦魚搖了搖頭,無意與他爭論,沒再說話。

  此時,吏部的外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小吏道:「幾位大人,可以進了。」

  馮蔚之看著周錦魚冷哼一聲,起身走進了門去。

  羅四起笑看著周錦魚道:「駙馬爺,咱們也進去吧。」

  周錦魚點了頭,隨著他一塊往裡走。

  今日的差事同昨日一樣,都是整理文書,只是周錦魚大概把手上的翻了一翻,也沒見著魏華年口中所說的那個邕安縣的。

  到了快晌午放飯的時候,屋子裡忽然來了一個年輕官員,對周錦魚道:「周大人,尚書大人喊您過去。」

  周錦魚站起身來,看著旁邊坐著的馮蔚之一眼,問道:「尚書大人是只找我一個人?」

  按理說,她和馮蔚之同是新人,尚書大人就算要見一下,也應該是讓他倆一塊過去。

  馮蔚之聞言便不高興了,卻並沒有發作。

  那年輕官員道:「尚書大人只說了要你過去,並未提……」他看了馮蔚之一眼,道:「並未提其他人。」

  周錦魚點了下頭,隨著那年輕官員出了門去。

  吏部尚書的房間位於正北,門前站著兩名守衛,周錦魚站在門前等了會兒,就聽裡面的人沉聲道了句:「進來吧。」

  周錦魚推門而入,裡面窗戶敞著,陽光照射進來,很是明亮。

  屋裡兩側各有四張椅子,屋子一角點著焚香,卻並不怎麼好聞。

  周錦魚對著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拱手,跪地見禮:「卑職周錦魚,拜見尚書大人。」

  吏部尚書劉古道看著下面站著行禮的少年,只是點了頭,道:「起來吧。」

  周錦魚站起身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靜靜的等著他問話。

  就聽劉古道問道:「周錦魚,聽聞你昨日在同羅四起他們在整理文書?」

  周錦魚回道:「是的,大人。」

  劉古道點了頭,問她:「可做的習慣?」

  周錦魚躬身道:「回大人話,卑職一切都習慣。」

  劉古道便不說話了。

  周錦魚等了許久,見他不問話,便主動道:「大人,卑職聽聞您腰不好,一到陰天下雨便疼痛難忍。」

  劉古道一怔:「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錦魚回道:「昨日卑職第一天來吏部任職,原本是要先來拜見您的,只是同僚們說起,您身子不好告了假,卑職這才得知的。」周錦魚又道:「卑職的祖母也同您一樣,身患此疾,不過去年她得了一方子,只照著方子服用了半月便好了,若是大人需要,卑職回去問問她老人家,興許對您管用。」

  「你說的可是真的?」劉古道摸了下自己坐不直的腰,微微嘆息道:「若是管用,本官真的要謝謝你。」

  周錦魚笑道:「卑職今日回去便幫您去問。」

  劉古道看著周錦魚,心下暗暗嘆氣,昨日他人雖然不在吏部,但交代了羅四起,讓她同他們一起整理文書,羅四起今日對她讚譽有加,他很是滿意。如今這少年如此有心,竟然還擔心起他的宿疾來……

  想到韓稟信前幾日對他交代的話,他心下有些不安。

  韓稟信把他拉到私下裡說,周錦魚若是在吏部犯了錯,便趁機把他逐出吏部。

  他原本並不想答應韓稟信的,畢竟周錦魚乃是當朝駙馬,不好開罪,可韓稟信又對他有救命之恩。

  想到此,劉古道愈發的為難。

  他不想以打壓小,為難周錦魚。可韓稟信所說的,他又不可不聽。

  想到此,劉古道最終下了決定:「周錦魚,你且去吧。」

  周錦魚行了禮道:「是,大人,卑職告退。」

  可她還未轉身出門,便見著一紫袍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的年紀約四十上下,進來之後瞪了她一眼,對劉古道行禮道:「下官拜見尚書大人。」

  劉古道見了來人,神色有些不悅。

  來人是吏部左郎中韓絮,是當朝大將軍韓稟信的內侄,原本有了一個韓絮他已經傷透了腦筋,畢竟這些年來韓絮在吏部早已經不把他這個尚書放在眼裡,有時候下面的人聽了韓絮的話,倒是比他這個尚書的話管用。

  如今又來了一個馮蔚之,韓稟信這是要用對他的那些救命的情分,想著在他這個吏部塞多少人?

  劉古道面上神色不表,看著韓絮問道:「韓絮,你來見我是有何事?」

  韓絮看了周錦魚一眼,回道:「回尚書大人話,下官是想著同您要一個人。」

  劉古道沒忍住皺了眉頭,說道:「本官知道你是為了馮蔚之,我已讓他回頭去你那裡了。」

  韓絮卻搖了搖頭,笑道:「尚書大人說的哪裡話,下官自然知道要避嫌,自然不是想要馮蔚之。」

  劉古道問他:「那你是為了何人?」

  韓絮看著周錦魚,笑著說:「下官是想要周錦魚,周大人。」

  劉古道聞言一怔,周錦魚也是心下詫異,昨日小國舅蘇潛便提醒過她,讓她小心吏部左侍郎韓絮,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劉古道看了周錦魚一眼,問韓絮:「你說,你想要的是周錦魚?」

  韓絮笑著道:「正是。」

  劉古道想了半晌,又問道:「那依你之見,馮蔚之又該去往何處?」

  韓絮建議道:「下官以為,馮蔚之應當去跟著蘇潛蘇大人。」

  劉古道聞言,沉默不語。

  韓絮這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若是周錦魚跟著他,以他那極想為馮蔚之打抱不平的性子,那還能有個好?指定不過三日便被他找了由頭趕了去,壓根就用不著他來動手。

  如今他同蘇潛勢同水火,就等著自己退位之後,這兩人其中之一頂上,若是把馮蔚之放到蘇潛那裡,那蘇潛定然也是不樂意。

  他沉吟半晌,只道:「此事還要問一下蘇潛的意思。」

  韓絮冷哼一聲,不情願的道:「下官全憑大人做主。」

  劉古道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忙吧。」

  周錦魚壓下心中的思緒,立刻躬身告退。

  倒是韓絮卻賴著不肯走,只是房門一關上,裡面再說些什麼,周錦魚便什麼都聽不到了。

  晌午飯過後,周錦魚得知了消息,等今日忙完了之後,打明日開始,她便要跟著吏部左郎中韓絮做副手。

  韓絮同馮蔚之的關係她是知道的,此次韓絮把她要到身邊顯然是沒安什麼好心。

  她倒是不怕韓絮會對她使什麼絆子,畢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從入吏部的那一刻開始便做好了準備。

  回府時天已經黑下來,駙馬府中燈火通明,便是在夜裡,迴廊邊上掛著的小紅燈籠也把道路照的明亮。

  她心裡想著臨走時馮蔚之對她說的那些話。

  馮蔚之在她出門時,走了過來,對她說的那句:「周錦魚,你以為你娶了元昭公主,便鯉魚躍了龍門了麼?」

  周錦魚心下覺得好笑,這個偽君子,總算是露出他那副原本的面孔了,現在竟然連裝都懶得裝了。

  周錦魚笑看著他,道:「這同你有何干係?我娶了她,你很難過?」

  馮蔚之冷笑一聲:「你以為,她嫁給你,當真是為了你?」

  周錦魚皺眉:「你什麼意思?」

  馮蔚之臉上得意之色愈發明顯,冷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國師袁天放,曾在長公主府上住過段日子,這事,你還不知道吧?」

  周錦魚聞言,就是一愣。

  回了府里,因著她回來晚了,小丫頭說魏華年給她留了飯。

  她卻是沒有多少胃口。原本還想去看看小包子,陪他說會兒話,可小丫頭說他已經睡下了,她便沒去找他,只是簡單吃了幾口飯菜便回了房。

  晚秋正在伺候魏華年寬衣,見她進來,連忙便退下了。

  周錦魚坐在床榻上,眼見著魏華年去了外衫和中衣,只剩了一件白色裡衣,沒了那些多餘的綴束,魏華年腰身纖纖,一舉一動皆透著女子的婉約柔美。

  周錦魚看著她,腦海里不知不覺的卻想起了馮蔚之對她說的話來。

  她在想,難不成,魏華年真的同袁天放有些什麼?

  魏華年不肯與她行房,難不成也是因為心裡裝著什麼人麼?

  那個人,是袁天放麼?

  想起那個仙風道骨的年輕國師,周錦魚心裡直犯怵。

  正愣神的時候,魏華年已經走到她近前來。

  魏華年手裡拿著一塊錦帕,轉過身來看她,把手中的錦帕遞到她跟前,說道:「駙馬,這個給你。」

  周錦魚一怔:「這是什麼?」

  她接了過來,看了看,盯著上面的圖案疑惑道:「公主,這上面繡的是什麼啊?這是……兩隻鴨子?」

  魏華年:「……」

  周錦魚就見魏華年的臉色忽然變得很是不好看。

  魏華年頓了頓,似乎是極力的壓抑著胸口的起伏,緩了緩,挑眉看著周錦魚問道:「駙馬說,這是什麼?」

  周錦魚理所當然的回道:「鴨子啊,這個鴨子繡的還真是別致,我還從沒見過能把鴨子繡的這麼難看的,你看嘴都噘到頭頂上去了。」

  周錦魚問:「公主,這麼丑的帕子是誰給你的?」

  魏華年的臉色便更加不好看了。

  周錦魚正說話的時候,晚秋端著一個銅盆走了近來,她看清了周錦魚手上拿著的帕子,忽然扯著嗓子便道:「呀,原來公主繡的鴛鴦帕子,是要給駙馬爺的呀。」

  周錦魚:「……」

  周錦魚看向魏華年,忽然真誠無比的說:「公主,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鴛鴦帕了,我很喜歡。」

  20190416/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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