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爸爸,快開門!」
紅紅指了指門鎖,板磚目不轉睛盯著侉斗里的罐頭,看看有沒有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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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初冬。
清冷的早晨,陰陰的雲層壓得很低。
一位十七八歲,身材高大的青年, 隨著稀疏人流走出京城火車站,站在出站口的廣場前,抬起那雙比常人大了許多的眼睛望向天空,點點冰涼落在臉上。
「下雪了!」
青年喃喃自語,揉揉麻木的臉龐,坐了大半宿的火車, 實在困頓至極。
鄭海, 重生者,一位東北70後,上一世是遼省襄城人,巧合的是,這一世的母親竟然也是襄城人。
鄭海瞅瞅周圍快步離去的人群,晃晃昏沉沉的腦袋,跟上人流。
走出站前廣場,雪花漸漸大了起來,鄭海把手伸進印有黃浦江圖案,帶有兩個「上海」大字的人造革皮包,俗稱~大黑兜子。
掏出一頂狗皮帽子戴上,放下耳遮,雙手抄進袖口, 瞅瞅街上慌步的灰藍綠人群,抬腳邁步,晃晃悠悠,猶如閒逛。
略顯頹廢的身姿與周圍人群的精神面貌盡顯格格不入,人群看著身穿55式將校服, 卻帶著一頂狗皮帽子的鄭海紛紛躲避。
鄭海彈了彈大衣肩膀上的落雪,這身軍服還是在襄城一個二代手中花了大價錢買的,瞅瞅人家,多敗家!自己想敗都沒有!
想到這,鄭海不僅想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上一世的自己叫鄭合,初中畢業就混了社會,經過多年闖蕩,在小小的襄城也是頗有地位。
1995年結了婚,一年多後,有了兒子,漸漸的隨著形式嚴峻,慢慢的也收了心,與妻子開了一家小小的美容美髮店。
可是,
最終妻子沒能經受住這花花亂眼世界的誘惑。
跟人跑了!
依靠自己還算英俊的面容,獨立支撐著這家小店,隨著年齡增長,不再受到那些貴婦們的追寵,小店也就黃了。
從此徹底收了心,車工,鉗工, 水電焊工, 水暖工,自己從頭學起,只因這些都是父親的強項。
經過多年打拼,開了一家小機加廠,沒過幾年又黃了,要不是成了動遷戶,發了筆大財,恐怕是一世無成。
陸續的...自己盡了孝...兒子當了兵,還考上了軍校。
想到這,鄭海欣慰的笑了笑。
可是自己正準備2022年的年貨,咋就一閉眼一睜眼就來到了戰火紛飛的1944年?而且還是一個剛剛滿歲的娃娃?
鄭海看看不遠處104路的有軌電車站牌走了過去。
這一世的便宜父母,從東北一路跟隨部隊解放了四九城,於是落戶於此,沒等自己高興幾年,便宜父母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跨過綠鴨江。
一年後,便宜父母犧牲了。
當時自己正在保育院的育紅班小學,偷聽到消息後直接就蒙了,這就成孤兒了?
最後得知,父親這邊沒有親人,但襄城還有姥爺、姥姥、大舅、二舅、以及兩位姨。
本以為能被姥爺收養,結果,農村戶口的姥姥被打發到京城照顧自己。
當時自己那顆心吶,哇涼哇涼的!
姥姥是農村戶口,在襄城沒有糧食配額,之所以被打發到京城照顧自己,是姥爺希望姥姥可以吃到自己的配額,為家裡省糧,還有自己每個月的10元撫養費,以及父母的喪葬撫恤金~1000元整。
看看姥爺的小算計!
姥爺本以為自己的小算計挺好,誰知姥姥到了京城後,直接與家裡斷了聯繫,帶著自己搬出了軍區大院。
唯一操蛋的是,竟然搬進了聲名赫赫的四合院——《情滿四合院》。
八歲的自己當場懵逼加頭疼。
前世為了這部電視劇,自己可是氣得砸了顯示屏啊!
「叮噹叮噹」
有軌電車駛入車站,鄭海隨著人流擠上了車。
「上車的趕緊買票啦!」
售票大姐緊盯著剛剛上車的幾人,嘴裡招呼著,生怕有人逃票,尤其是剛剛上車,戴著狗皮帽子的青年,一看就不像好人!
鄭海衝著售票大姐翻了翻白眼,你瞅誰呢?老子重生人士,能差你個票錢?
售票大姐緊緊的頂著他,長的好看眼睛大你也得給我買票,沖我飛眼兒?不好使!
青年擠過人群來到售票大姐面前:「南鑼鼓巷。」
售票大姐又緊盯了青年一眼,真俊!白淨!眼睛還大!
嘴裡答道:「交道口下,貳分!」
接過鄭海的貳分硬幣,撕下一張小票遞給他。
「錢整好,票拿好!注意報站!」
鄭海甜甜一笑。
售票大姐心中一麻,被鄭海的甜笑酥到了。
鄭海接過車票,沾了一點唾沫粘在下嘴唇上,顯而易見,此舉是避免下車時檢票耽誤時間。
鄭海擠過人群來到後門,靠在鐵欄杆扶手處,望著電車外建國門內大街的新與舊街景。
一輛頭頂馱著黑色煤氣包的公交車駛過,另一輛「嘎斯」吉普車緊隨其後,迎面駛來一輛老「解放」貨車。
這一切,滿滿的年代感!
鄭海看著遠去的老「解放」,倍感親切,這是自己在這個時期為數不多不多的熟悉物品之一。
「叮噹叮噹」
隨著電車停下打開車門,上下車的人群一陣擁擠,鄭海站在後門處一動不動,下車的人群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
下車後,紛紛朝地上吐口唾沫,小聲咒罵,以示抗議。
「流氓!」
「混子!」
「敗類!」
鄭海無動於衷,給你們讓道,對不起這身將校呢,66年以後,這可是「頑主」的標配,身份的象徵!
上車的人流里有五個明顯是同夥的青年,一上車就四處觀望,其中一名圓臉青年看到鄭海,神情一愣,緊接著露出諂媚笑容擠過人群。
「炮哥!真巧!」
鄭海聽到這聲「炮哥」,無奈的笑笑,這是自己在京城五中念書時,打遍校園無敵手而闖下的綽號。
如同上一世好打不平,剛入學見不得學校里的混混欺負新同學,怒而出手。
單挑、群架、全在自己的一雙鐵拳之下一一敗服。
結果,因善使「電炮」「眼炮」,脾氣暴躁,被一群追隨者稱之為「炮哥」。
這個稱呼也雄鎮五中整整五年,直至自己進了五中的高中部,不在參與學校的紛爭,才有了新人崛起。
鄭海看著有些面熟的圓臉青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炮哥您抽菸。」
圓臉青年掏出一盒不帶過濾嘴的「大前門」,拿出一支恭敬的遞給鄭海。
鄭海右手接過煙,左手抓住大半盒的「大前門」說道:「沒收了。」
圓臉青年一愣,趕緊笑道:「應該的,算我...請您的!」
圓臉青年沒敢說出「孝敬」倆字,知道鄭海討厭街面上混混所謂的「孝敬」。
鄭海滿意的笑笑,不是不能接受「孝敬」,而且年代不對,這年頭接受「孝敬」,代表著你已踏入江湖。
圓臉青年看看周圍觀望的人群,臉色一繃,呵斥道:「看什麼看!沒看過這麼英俊的有志青年嗎?」
人群有憤怒的,更多的是轉頭抿嘴憋笑。
鄭海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借著圓臉手中的火柴把煙點著,吐出煙霧說道:
「你認識我?」
「炮哥,我也是五中的。」
鄭海看著點頭哈腰的圓臉,狠狠吸了一口煙,柔和的菸草伴隨著腦中微眩,在胸中憋了一會兒,然後吐出,問道:
「哪屆的?」
「比您大一屆,58屆的。」
螻蟻?
鄭海對圓臉青年沒啥印象。
只得點頭算是回應。
所謂的58屆就是58年畢業。
到了大洪流時期,66、67、68屆中學畢業生,統稱「老三屆」。
為啥只有中學?
因為大學停止高考,想讀大學只有被舉崇,還得是「工」「農」「兵」身份,必須根正苗紅。
至於你只有小學文化?
那不是問題!
此時高中只需兩年,只有考大學才會讀第三年。
「沒上高中?」鄭海問道。
圓臉青年訕笑道:「您可別笑話我了!中學都不知咋念下來的,高中是想都不敢想啊!也就您這麼英俊神武的人物才能念高中考大學!」
鄭海彈彈菸灰,淡淡的說道:「沒考上。」
「啊?」
圓臉露出幽怨,炮哥,咱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周圍傳來「噗嗤」「噗嗤」的偷笑聲。
鄭海拍拍他的肩膀。
「別介意,開個玩笑,街道沒分配?」
圓臉青年落寞道:「沒門路,街道辦哪會搭理你。」
「是啊!」
鄭海吐出煙霧發出感嘆。
自己已經畢業快半年了,街道辦依然沒有就業信息。
自從老毛子撤走援建,緊逼外債,造成全國7000多萬的知識青年無法就業,從去年開始,國家號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支援農村建設。
可是國內各地又在受災,糧食大面積減產甚至絕收,鄉下已經哀鴻一片,即使到了農村依然是勒緊褲腰帶餓肚子。
「現在靠這個生活?」
鄭海微翹二指示意道。
「嗯…」
圓臉青年滿面羞紅。
小偷又名「扒手」,是江湖上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存在,不僅百姓人人唾棄,就連街面上的混子都不帶正眼兒瞧這些人。
這些專線上的小偷都是混得極慘,到手的錢,要被專線頭頭扒皮,還要給區域的大混子上供,不然你在這條專用線路上混不下去,別處也不會容你。
鄭海沒有因此瞧不起圓臉青年,自己上一世也是襄城街面上頭頭,小偷的孝敬沒少收,要不是結婚生子收了心,再加上越來越難以生存法制環境,恐怕自己早晚也是牢底坐穿或者吃了槍子。
「交道口南站到了,南鑼鼓巷的下車啦!」
鄭海看著特意喊話提醒的售票大姐,揮手示意,對後門檢票大姐指指嘴唇上的票,拍拍圓臉青年的肩膀說道:
「我到了!有緣再見!」
不待回應,走下車門迅速遠去。
電車從新啟動,一位長臉青年擠到圓臉身邊問道:
「二狗,這人你認識?」
「京城五中的炮哥!聽過沒?」
被喚作「二狗」的圓臉青年炫耀道。
「咦?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長臉青年驚異道。
「兩年前,炮哥升到二中的高中部就很少露面了。」
長臉青年恨鐵不成鋼的拍打二狗的腦袋,訓責道:「炮哥炮哥,白混這麼多年,比你小還叫哥!」
二狗不忿道:「你這麼厲害!有能耐以後當面跟他叫囂!」
「你...」
長臉青年被二狗懟得氣憤且無語,對於挑戰叫囂的話實在無膽說出。
「炮哥」~可是當初踏平五中,獨抗三校挑戰的人物,就連街面上的大混子都紛紛拉攏,自己這幾斤幾兩哪敢跟「炮哥」叫囂。
鄭海看到電車遠去,減緩步伐,微笑的搖了搖頭。
「佛爺」這個稱呼還要在等幾年,66年以後,逐漸有了「頑主」「佛爺」的叫法,現在統稱為:
「混混」或者「街溜子」
婦女驚呼為:
「大流氓」
「小流氓」
? ?新書沒過審,抱歉了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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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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