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男一女一鬼一太平間
龍門石窟這邊吳缺並不知道閻幽打算去做什麼。
他只看到畫面中發生了爆炸，後面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老李，還沒找到嗎。」
吳缺視線掃過四週遊客，他們眼神躲閃，無一人敢跟他對視。
在掃過下面，已經有警察跟消防帶著雲梯打算往上爬了。
為了避免他們受傷，吳缺抬手幾劍直接把那些紙人全部幹掉。
那些屏幕跟攝像機掉在地上發出的響動讓平台上的遊客們更是努力往後退縮不敢靠近吳缺。
特別是吳缺腳邊還有剛才被閻幽攔腰斬斷的幾具屍體。
但等到警察跟消防爬上來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些遊客一擁而上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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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放聲大哭的，又抱怨埋怨他們來的晚的，還有人怒火中燒正氣凜然指著吳缺說他是殺人兇手的。
尤其是那個之前把吳缺推出來的中年人，他尤其義憤填膺。
「就是他！地上那些人都是被跟他一起的那個怪物殺死的！警察同志你們快去把他控制起來！他要傷人的！」
吳缺覺得很滑稽。
之前給他拍照的時候，他熱情的就像個鄰家大叔，而且一家子其樂融融。
但想了想吳缺又覺得很合理。
因為那個中年人確實就是那樣的人，他現在內心正遭受著剛才把吳缺推出來的折磨。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吳缺。
所以如果吳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的話，他的「良心」就可以好受。
「我沒有出賣他，因為他是壞人，所以我做的都是對的」。
只有證明吳缺確實是壞人，最起碼要讓他自己相信。
而如果警察真的抓捕吳缺，那他就有了理由。
「你看，警察都抓他了，那他肯定就是壞人，我做的沒錯」。
吳缺心裡感慨，但並沒有什麼觸動。
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小吳，找到了！」
吳缺精神一振，「在哪兒？」
老李朝著河對岸山崖上的寒山寺抬抬下巴，「在那邊。」
「放心，沒人找得到我，李仲仁已經死在那個幼兒園了。」
「嗯，我知道，大不了就是換張臉換個身份罷了。那幼兒園沒死人也沒關係，反正你也能找藉口拿下往生火葬場。」
「放心，吳缺已經在國內毫無立足之地了，之後我們可以利用官方的力量對付他。」
「好，等他被警察帶走我就離開。」
掛斷電話，站在寒山寺制高點的真·李仲仁撇撇嘴，「真是地位越高越膽小。」
他舉起望遠鏡舔了舔嘴唇，「吳缺，你難道還敢對警察出手？說到底，越是好人就越倒霉罷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他要欣賞吳缺無奈的表情。
那是一種弱者對強者的嫉妒。
但當望遠鏡舉起來之後他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吳缺看向了這邊，甚至倆人的視線都對上了。
他看到吳缺身後升起一團人形黑霧，那黑霧手中似乎還拿著一把狙擊步槍？
緊接著，他看到吳缺舉起手對著這邊比了個開槍的姿勢，然後
吳缺笑了。
他嘴巴微動，似乎說了一個字。
「砰。」
下一秒，望遠鏡片炸裂，然後是望遠鏡身，接著是李仲仁的眼球晶體，然後是腦袋，最後子彈在後腦勺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之後穿了出去。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在這裡？」
這是李仲仁腦海中最後的念頭。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等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漆黑的門關前。
那門關上有塊黑色牌匾，上書三個大字——鬼門關。
這裡是地府？
李仲仁一驚，但下一刻便察覺出不對。
這鬼門關前意外荒涼，什麼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鬼差根本不存在！
但緊接著，他就無暇多想了。
因為在他身邊，出現了數十道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面色慘白，一個個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李仲仁下意識後退一步，他終於想起來這些都是什麼人了。
這些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
受害者們緩緩靠近，把李仲仁撕成了碎片。
「放下武器！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們回去再處理！」
看著小心翼翼圍上來的警察，吳缺乖乖把斷紅顏還劍歸鞘。
警察們鬆了口氣，他們留下幾個人維持秩序讓那些群情激奮的遊客們閉嘴以免激怒吳缺，然後走過來三個警察。
其中一個中年警察走到吳缺身邊的時候一邊掏出手銬一邊壓低了聲音，「其實我是支持你的，先跟我們回去，之後等上面通知。放心，我們這邊跟你們火葬場是合作單位，我們知道肯定有那種兇殘的超凡者鬧事想逼迫你就範。只是這次事情鬧大了，你先跟我們回去，之後再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弄明白。
「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地上這些人也不是你殺的。」
「也許是這樣沒錯。」吳缺低聲輕笑，「但很可惜，我不是一個人。」
警察點點頭，「我知道，這件事上面之後會跟你們火葬場交涉的。」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信息。
那是林森發過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吳前輩！老闆她瘋了！她殺了很多人！」
收起手機，吳缺拍拍那警察的肩膀，「有煙嗎。」
見吳缺沒反抗，那警察鬆了口氣，然後從兜里掏出香菸跟火機，「我幫你點。」
「謝謝。」吳缺低頭抿住香菸，然後接著警察手裡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在肺部流轉。
「咳真是挺久沒吸菸了。」
把只吸了一口的香菸隨意丟在地上踩滅，吳缺招呼老李回自己影子裡。
爾後，他悠悠道：「有人為我做了很多，甚至放棄了一切，我也不能辜負她。」
警察愣住了，「什麼？」
「抱歉，我不能讓你們把我帶走。」
吳缺沖他笑笑，接著瞥了眼那位正氣凜然的熱情大叔。
見到吳缺看過來，他嘴唇囁嚅了幾下，下意識挪開視線不敢跟吳缺對視。
但吳缺也懶得再提醒他了。
反正這位大哥也命不久矣，一報還一報。
自己之前救他女兒一命，他出賣自己一次，扯平了。
「拜拜。」
一陣黑霧吹過，吳缺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警察手裡拿著手銬，愣愣看著吳缺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深深嘆了口氣。
太平間裡，吳缺跟老李坐在屋裡相對無言。
半晌，老李緩緩開口，「老實說，活人其實挺可怕的。那個李仲仁其實沒多強，但因為無所顧忌，所以他對小吳你造成的影響其實比什麼鬼物之類的都要強。」
「嗐，別提了，我現在腦瓜子都嗡嗡的。」吳缺砸吧著嘴，「我下午還快快樂樂的帶閻幽去景區旅遊，等到了晚上就特麼成這樣了，閻幽那女人也是頭鐵，忽然就什麼都不要去殺人，林森剛給我發消息說閻幽一下午到全國各地殺了六千多人，這特麼不是扯淡？」
老李笑了，「但你還是義無反顧站在了她這邊。」
吳缺也笑了，是無奈的笑，「因為她拋棄一切都特麼是為了我啊！可能我真就是個心善的軟蛋？」
「挺好的。」
老李感慨了一句，忽然回頭，「有人來了。」
吳缺挑了挑眉，站起身離開保安室來到太平間門口。
他知道來的是誰。
做了個深呼吸，他緩緩拉開門。
門外是面容平靜乾乾淨淨的閻幽。
「我回來啦。」她的笑容溫暖如初。
吳缺也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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