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一樣的秋收節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秋收節。思兔sto55.com

  過完秋收節後的第三天,就該是格拉佛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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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年到底是多少歲來著?格拉佛閉上雙眼,努力的回憶著,五十七?五十八?還是已經六十了?哎,記不清咯......反正,反正也沒人在乎......除了自己,這個世界上恐怕已經沒人還記得我的生日了吧......

  格拉佛伸出如枯樹枝椏般滿是褶皺的右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早已花白的鬢角,無聲的嘆了口氣,人生啊......

  自從當年離開家鄉,進入傭兵這一行當開始,生日就和其它許多東西,比如愛情、安寧、家庭一樣,全都變成了毫無意義卻又難以得到的奢望。

  格拉佛原本只是暴風城郊一名普通平民的兒子。

  和許許多多同齡人一樣,年輕時的他每日起早貪黑修煉武技,夢想著能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以改變自己祖祖輩輩平凡而卑賤的命運。但他資質平平,既沒有高明的傳承,又沒有神效的靈藥,武技始終進展緩慢,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能在四方遊歷中有所奇遇,又或在戰鬥中磨練出高明的武技,而酒館裡吟遊詩人傳唱的傭兵傳奇就成了像他這樣的年輕人所追求的生活。

  抱著對未來的期待,多年前,他毅然告別父母妻女的淚水,離開了並不富裕但足夠溫馨的家,過上了居無定所、刀頭舔血的傭兵生涯。

  傭兵的故事是酒館裡吟遊詩人們的最愛,他們所吟唱的傭兵故事裡滿是四海為家的浪漫和行俠仗義的傳說。但真正走上這條路後格拉佛才發現,所謂的四海為家倒是真的,可行俠仗義壓根就不存在,每天所重複經歷的不過是無盡的廝殺搏命,用血汗換來王公貴族提供的那一點點賞金。

  大約五年前,格拉佛終於突破到了高階劍士境界,有了再進一步的資格。但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的肉體早已在年復一年的殺戮和奔波中氣血衰敗,再也無力衝擊騎士境界,而任務賺取的賞金也都在戰鬥後的療傷和放縱中耗盡。

  他想過離開這行,但既沒有積蓄,父母也早已故去,妻子也早已帶著唯一的女兒改嫁。除了武技和探險經歷,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一無所有的他只能繼續重複著每日殺戮的傭兵生涯,靠著些許賞金維持生計,有事殺人,無事買醉。

  每當在寂寞的夜晚無法入眠時,他會拿上一壺酒,獨自望著月亮暢想唏噓,我為什麼沒有在迷霧山脈的那次遇險中死去?又或在魚人沼澤被陷時變成泥潭的一具枯骨?也許只有這樣的結局才是傭兵最了無牽掛的吧。

  格拉佛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一直渾渾噩噩的活著,要麼在殺人的過程中被殺,要麼活到再也動不了的那天,在某個城鎮的某個角落裡默默死去。但就在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深夜,正在暴風城的一家旅店裡酣睡的格拉佛被強烈的危機感驚醒,在睜開眼前的一瞬間,他便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去摸從來都放在枕邊的戰錘,並已做好準備一拿到戰錘便就勢滾到床下躲避。但讓他驚恐的是,他的右手居然摸了個空。

  他這才看清楚,一名全身穿著麻布斗篷的高大男子此時正背對著窗站立在床頭,斗篷下一片陰暗看不清面容,而格拉佛珍若性命的戰錘此時正被他好整以暇的拿在手上上下把玩。

  逃!一個字眼浮現在他腦海,格拉佛立刻準備奪門而出,多年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傭兵生涯讓他敏銳的感覺到面前的男子絕不是自己所能夠抗衡,哪怕是在沒有失去戰錘的情況下。

  但在千分之一秒鐘之後,他便放棄了逃跑的念頭,乖乖的站在了男子面前,只因在這名高大男子對他伸出的手掌掌心上,穩穩的放著一枚髮夾,簡陋的銅髮夾。

  髮夾的銅底上已泛著陳舊的綠色,上面雕刻著蝴蝶圖案,唯一的特點是上面的蝴蝶刻得格外生動。這種髮夾在街角的雜貨店似乎隨處可見,兩個銀幣?至多不超過三個銀幣便可買到。但眼前的這枚對于格拉佛來說無疑價值千金,因為他第一眼就已認出來了高大男子掌心的這枚銅髮夾。髮夾上的蝴蝶圖案是他親手所刻,正是當年格拉佛離家時送給女兒艾美的禮物。

  穿著麻布斗篷的男子語調冷淡的告訴格拉佛,這枚髮夾的主人是暴風城內一名每天辛勤工作的洗衣女,現已在他們的控制之中,只要他能完成一項並不複雜的任務,便可和女兒團聚,而且還會得到一百枚金盾的豐厚獎勵,將和女兒一起在暴風城過上衣食無憂的晚年生活。如果他沒能回來......男子承諾,這一百枚金盾同樣會交到艾美手中,讓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每日勞役受苦。

  但如果格拉佛沒能按所要求的去做……男子並沒有說下去,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傭兵爽快的答應了男子的要求並踏上了征程。只因格拉佛心中明白,他壓根就沒得選。不做,後果他不敢想,做了......他壓根就不信男子的鬼話,不敢奢望能得到什麼晚年生活、金盾獎勵,但至少......艾美應該能平安無事吧。

  這就夠了,格拉佛暗暗嘆息,自己早就該死了,沒盡到父親職責的自己能在死前悄悄為女兒做點什麼,這樣死去,也算值了。

  直到男子離開,格拉佛都沒搞清楚對方的身份,試探性的詢問也遭到了果斷的拒絕,在留給老格拉佛一顆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水晶後他便轉身離去,袍底翻起的衣角上,隱約現出一朵黃色小花……

  按照男子的要求,格拉佛在傭兵公會接了個獵捕妖獸的任務,並以此為名趁機潛入黑杉森林,並趕在秋收節前以需要休整補充物資的名義進入了峭壁鎮。

  隨後,事態完全如男子事前和格拉佛所說的一模一樣,亞比亞人大舉來襲,小鎮領主發布緊急徵召令,他也按照計劃順理成章的加入了老約翰組織的巡邏隊。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高級劍士,他的實力得到了認可,行動也相對自由,而高大男子的指令也到此為止。在沒有新的指令前,他的任務便是參加這場戰鬥。

  任務到底是什麼?老傭兵的心中滿是疑惑。戰鬥即將打響,先不管他了。格拉佛暫時將自己的任務拋到腦後,悄悄摸了摸懷裡的水晶後紮緊腰帶,一聲不發的躲在了木製掩體後,等待著戰鬥的開始。

  遠處,敵人已經在海上出現,巨大的戰船乘風破浪而來,速度極快的接近港灣,很快就抵近碼頭,連甲板上亞比亞戰士臉上的紋面都隱約可見。就在這時,新的指令不期而至,一個意想不到之人給老傭兵帶來了魔鬼般的問候:「聽說你女兒衣服洗得又快又乾淨……」

  聖歷1032年的秋收節清晨,失去了往年的晴朗和平靜。陰沉的烏雲低沉沉的壓在頭頂,漩渦之海上咆哮的浪潮不停的拍打著崖底的礁石,一團團的沖了上來,撞得粉身碎骨碎成一團團白沫。

  就在第一縷曉光透過天際灑落人間之時,四艘體型巨大、造型猙獰的亞比亞戰船踏著洶湧的波濤出現在了遠處的海平面上。

  在海面上游弋的小漁船已然放回了報訊的信鴿,正在飛速划動船槳往碼頭趕來。

  「鐺~鐺~鐺~鐺~鐺!」

  清脆的鐘聲同時響起,伴著岸邊燈塔里警鐘的快速敲擊,所有人都飛速整理好裝備,按計劃趕往自己的戰鬥崗位。弓上弦、劍出鞘,附身待命,當亞比亞人戰船上發射出的一根巨型弩箭擊中崖壁,戰鬥就這樣毫無前戲開始了。

  隨著亞比亞戰船的快速逼近,接二連三的弩箭開始飛上崖頂,將用樹幹和石塊臨時搭建起來的防禦工事擊得七零八碎。

  「該死的,這是帝國海軍的海防弩,怎麼到了亞比亞海猴子的手中,」老約翰躲在一面石牆後的空隙中,用力拍打著掉在身上的木屑和灰塵,皺著眉頭咒罵道:「海軍這幫飯桶這些年都在幹嘛?沒有剿滅這些海猴子不說,好東西都被海猴子搶去打我們了!」

  亞比亞戰船上的弩箭似乎還在調試距離,每一發弩箭的間隔時間都很長,命中也很分散,可一旦他們校對完畢,巨大的弩箭將給防守者帶來滅頂之災。

  老約翰小心的扶著牆站起身來,轉頭衝著斜上方大聲喊道:「老鐵匠,你搞什麼呢,快還擊啊,再不還擊我們就要被砸死了!」他喊話的那個位置正是巨大的吊杆改裝而成的投石機所在。

  只見巨大的投石機已在轉動機括,在連續的「吱呀」聲中,投石機那粗長粗大如百年巨木的投石臂緩緩張開,在操作台上,帶著眼鏡的亞布特正在老巴林的配合下測量目標距離和當前風速。只見老巴林怒目圓瞪,雙手青林暴露的用勁扳住操作台上的壓力手柄,兩旁自有數名身強力壯的巡邏隊員合力搬起早已準備好的巨石,裝入投石臂頂端的網兜里。

  「喊什麼喊,來了!」隨著老巴林的一聲大吼,「嘭~!」大如桌面的石塊以驚人的速度飛出,在空中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後,準確的命中了最靠前的一艘亞比亞戰船,將數名躲避不及的亞比亞戰士砸得血肉模糊,同時還將甲板砸出好大一個窟窿。海水瞬間開始洶湧的從窟窿中湧出,船上的驚魂未定的亞比亞戰士們趕緊手忙腳亂的解開一段纜繩,並撬開連接的橫木,上面的戰士也紛紛帶著武器挪到戰船上的其他位置,仍由被擊毀的那一部分船體被波濤吞噬進海底。

  這是......類似於地球上南太平洋群島上的土著們擅長的連體船?難怪他們能以如此簡陋的科技能力跨越千里汪洋來攻打峭壁鎮。崖頂上的瑞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亞比亞人的一連串動作,心中不禁對亞比亞人的智慧很是欽佩。

  原來亞比亞人並不具備製造大型海船的技術和材料,只能製造出體型較小的單體戰舟。雖然這種戰舟工藝獨特,在海洋中的生存能力極強,就算遇到漩渦之海的滔天巨浪中也能安然無恙。但由於這種戰舟的體型過小,既無法攜帶過多乾糧,無法安裝大型的戰械——比如這次用到的從帝國海軍戰艦上繳獲的海防弩,所以其遠航能力就極為受限。

  聰明的亞比亞人獨闢蹊徑,在經過實驗得出的某種特殊的重量平衡方式下,採用將多艘小型戰舟用橫木和纜繩結合成戰船的方式製造了這種極具特色的亞比亞戰船。即可確保生存能力,又可以擁有遠航能力。尤其是當戰船局部被損毀時,還可以快速將損壞的小舟當作部件拋棄,確保戰船整體的安然無恙,戰鬥能力不會急劇下降。

  然而此時的亞比亞人船隊雖然通過及時拋棄損壞的部件確保了戰鬥力的維持,但整個船隊的前進勢頭卻在投石機的威懾下為之大減,在短暫的混亂後,亞比亞船隊很快就做出了調整,快速兩兩分開,以左右分散隊形繼續前進,試圖突破崖頂投石機的封鎖,與此同時每艘戰船船首上都站出來幾名手持雙手巨盾、身材壯碩的亞比亞戰士,隨著巨大的石彈再次從天而降,船首的一名戰士渾身冒起紅光,「嘿!」大喝一聲雙臂用盡全力,猛的將盾牌斜著迎向石彈,「嘭~」,巨大的石彈居然被他給擋住掉入了水中,激起好大一片浪花。

  「法嘿阿嘿阿!」「法嘿阿嘿阿!」戰船上響起一片亞比亞人的歡呼聲,已迎擊過石彈的戰士退到後方略作休息,另一名亞比亞戰士手持巨盾走上船首,準備迎接下一發石彈。而其餘亞比亞人則全力划動船槳,四隻戰船飛速往碼頭處劃來!

  亞比亞人戰船上的海防弩也沒有閒著紛紛開火,弩箭如雨射出,直指崖頂的巨型投石機,意圖將其直接擊毀!

  而此時守在投石機身邊的老巴林正在全力扳動壓力手柄,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急速襲來的弩箭!在崖邊巡邏隊員們的驚呼中,兩隻巨型海防弩箭準確的砸在了巨型投石機那看似精密而脆弱的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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