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希曼的布
「你還記得曾和你說過的，怎麼把你撿回來的嗎？」老希曼一臉認真得看著瑞。思兔閱讀
「你跟我說，是在漩渦之海深處探險時在一處無人小島上的鳥窩裡發現的我，估計是被海盜遺棄在那的，」瑞揉了揉鼻子回答道。
「我那是騙你的，」老希曼有點愧疚。
「我早就知道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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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像你所說，你自己曾經經常出沒於漩渦之海，探險未知之地。那你退休這麼多年在小鎮上窩著開酒館，每日裡無所事事，肯定會經常懷念往日的冒險歲月才對，哪怕不提具體經歷，風光趣聞總該說起才對。尤其是你和老巴林他們幾個喝多了酒話最多的時候，可以一路從北地戰場的冰天雪地吹到東方荒漠的寂寞荒涼，再從法蘭克光明城的教堂穹頂吹到萊恩王國王室的亂倫辛秘，但就是從來沒有提過漩渦之海的海上風光以及探險時的奇聞趣事哪怕是傷心事！所以，我可以斷定！」瑞一臉不屑的看著尷尬的老希曼侃侃而談，「老爹你壓根就沒在大海里探險過，更沒去過所謂的漩渦之海深處的無人小島！我也不是從什麼荒島上撿來的！」
「好吧，是我疏忽了，還是細節決定成敗啊！可你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之前不問我？」老希曼好奇的問道。
「你不說肯定有你不說的理由咯，我又何必追問，非要捅破窗戶紙讓大家都難堪嗎？」瑞聳了聳肩輕鬆的回答，黑色的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老希曼，「看你今天這麼主動，想來到了該告訴我的時候了？可是，」他指了指著遠處巨大的戰艦問道：「現在好像不是適合說這件事的時候吧？」
「嘭嘭嘭——嘭嘭嘭，」遠處海神號上再次響起連綿不絕的機括聲，巨型海防弩的駕馭者開始了新的一輪試射，十幾支箭支分散開來，將崖頂上原本還算堅固的小石屋砸倒好大一片。弩箭激起的石塊和碎屑四散開來，頓時讓崖頂陷入一片混亂，而其中的一隻弩箭不偏不斜的呼嘯著直衝瑞和老希曼兩人飛來。
「不好！快躲！老爹你幹嘛！」看到弩箭飛來，瑞扭身就要閃躲，卻壓根動彈不得，這才發現肩膀正被老希曼粗大的左手死死抓住。
「今天就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因為只有你，才能真正拯救這場危機！」老希曼絲毫不為周圍的情況所動，右手單握住黑色雙手劍迎著飛來的弩箭隨意劈去，劍刃分毫不差的準確劈中了黑鐵製成的巨大箭頭，與白銀騎士一擊威力相當的巨型弩箭立刻碎成了無數塊大小不等的碎屑！
「這麼猛......好吧，看樣子你們這幫老傢伙這些年裝得真是可以，」被驚到呆的瑞無語半晌後，這才憤憤的對著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老希曼吐槽道，「就你這身手，黃金境的巴林大叔恐怕都做不到，還會需要我來幫忙？就算需要我幫忙，能不能先把瞞著我們的事情說清楚了？」
「哎，實話跟你說吧小瑞，我們這幫老頭其實都是當年被帝國驅逐的蝙蝠右衛，躲在這也實在是逼於無奈，畢竟想要我們命的人實在太多，這些事回頭再和你詳細談，」老希曼表情落寞的簡單解釋了幾句後，話鋒一轉，「現在重中之重是只有你的玄氣才能幫我們度過這次危機，因為只有你才能掌握一種玄術！一種可以讓武者實力產生質變的強大玄術！」
玄術？玄氣我倒是練了，除此之外我只聽過魔法、鬥氣，玄術又是什麼鬼？再說敵人都已經打到面前了，哪還有時間談什麼掌握玄術，什麼鬼東西又能一秒學會？
瑞聽得腦子裡一團漿糊，剛想出聲反駁，面前的老希曼已經從懷中抽出一塊雜色布料，隨風一抖在瑞的面前展開。
《練玄術的布》
瑞頭冒黑線的看著五個如雞爬般的大陸通用字赫然出現在布上，歪歪扭扭的筆跡一看就是自家老爹的手筆。
「怕和手帕毛巾什麼的弄混了，所以就做了個標記，在右衛里，我字算是寫得不錯了，」老希曼在一旁錚錚有詞的解釋，很為自己的手筆得意。
好吧，看起來的確和酒館的抹布差不太多，瑞在心中中肯的評價道。
只見眼前這塊布料陳舊不堪，上面各種色斑雜亂的混在一起，看不出到底是何材質，但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力從上面隱隱傳來，讓瑞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上去。就在瑞的右手觸碰到的一瞬間，布料好似有生命般的歡快的抖動起來，原本髒兮兮的布料在一陣劇烈的抖動之後突然變成了的一片純灰色！
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灰，瑞從未見過那樣的灰，灰得是那麼的純淨，那麼深沉，尤如萬物初蒙時的混沌初開，又好似從宇宙盡頭傳來的那一縷俯瞰眾生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瑞整個心神都被徹底吸引，甚至要拋棄他原本的肉體，投入灰的懷抱！
一股無形的清泉從瑞的胸口處湧出，從百會穴沁入他的心神，這才讓他從剛才那種忘我的狀態清醒開來，好險！瑞不禁後怕不已，他將手伸向胸口，那裡是放置玉符的位置，此時原本近乎透明的玉符上正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微光，看來是玉符救了自己，否則如果再持續剛才的狀態說不定心神會被那抹灰色徹底吞噬！
瑞不滿的看向老希曼，卻發現他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
「這是什麼情況？」瑞有些不滿的指著灰布問道。
「這就是當年我和你相遇時裹著你的那塊布，放心吧，你有玉符在身，是它命中注定的主人，它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老希曼語速飛快的說道：「快通過玉符將玄氣導入灰布中，要不就來不及了。」
此時崖頂上的其他人都已在老皮特等人的率領下往鎮北的聖光教堂方向轉移，在教堂的底下建有堅固的庇護所。蝙蝠右衛在大陸樹敵無數，這是當年右衛眾人來到小鎮後專為應付此種情況而準備的。
瑞依言運轉玄氣，右手握住玉符慢慢伸出，在玉符頂端輕輕碰到灰布後，如同有靈魂一般，灰布略做抗拒後，似乎是識別出了瑞的身份，主動接納了來自瑞的玄氣。
隨著玄氣的進入，灰布尤如獲得了能量一般，開始有點點光芒從中滲出，光芒越來越來多，組合成無數玄妙的篆體漢字在布上若隱若現，片刻之後又都消失不見，灰布又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陳舊和斑斕，那讓人無語的五個大字則已消失不見，在空中略作盤旋後，悄然鑽入了瑞的懷中再無動靜。
此時的瑞雙眼出神的呆立在崖頂上，腦海中卻是一片翻江倒海，無數由篆體漢字組成的信息跳躍著鑽入他的腦海中左沖右竄，他努力控制住心神，很快，一篇秘術如同早就存在了一般在他的腦海中顯現了出來。
《太一玄術.補天》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故開萬妙之門，引天地之玄，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是為太一補天術……
瑞剛念頭一轉，心神便已大體了解這項玄術，尤如生而知之。
再一探究這所謂太一補天術的功效，更是為其強大而震驚，我去，這完全就是作弊嘛！瑞暗暗心驚不已，簡直要懷疑這項玄術的真實性。
——可強行拔高目標一個小境界，效果維持一個時辰，換算成聖索托大陸通用時間便是兩個小時。同時施術者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得再次施法。
玄術中載明的小境界是以東方修真者為模板來劃分，有煅體、築基、金丹、元嬰四大境界，而每個大境界又分四個小境界，劈如煅體境就分煅體初階、中階、高階、圓滿，而補天術可以無視目標修為強行提升一個小境界，而如果是圓滿則可直接跨入下個大境界！這簡直是太強大了，只是不知道對於鬥氣的效果如何，是不是會有什麼副作用？瑞心中略有些忐忑，繼續向下細看去。
果然，但凡極端強大的術法都有代價，太一補天術同樣如此。
首先補天術的強大效果是來源於引天地之力為人所用。「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根據瑞的理解，要想成功完成補天術必須用強大的能量來獻祭。
其次補天術的功效觸動天地，同樣也會被天地反噬。每使用一次後施法者體內玄氣將被封印一定時間無法調動，直至有無相生，滌除玄覽，方可再參大道。
封印時長隨施法者修為提高而逐級縮減。煅體境為半年，築基一月，金丹一日，元嬰後則可打破虛空，天地再也無力反噬。
自己氣海中才剛剛生出一窪清泉，離築基境天清地濁貌似尚差了不少層次，想來最多算個煅體境初階，封印半年倒也罷了，就怕境界太低這玄術難以施展成功。
隱隱約約巨大的轟鳴聲連續不斷的在耳邊傳來，瑞心中一片空明，他清楚的知道了老希曼所說的實力產生質變是什麼！
巴林叔叔是黃金巔峰境界，而希曼老爹的實力勝過他許多，向來已是王國高階，甚至已然是王國境巔峰。如果補天術作用成功，那麼希曼老爹就將成為無比強大的榮耀騎士！
榮耀騎士啊，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可是這世上最頂尖的強者，一個徹底擺脫了俗世束縛的境界存在，哪怕海神軍團都不得不退避三捨得存在！
至於需要的能量獻祭和封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事情已到了這一步，那就開始吧！瑞在心中默默念道，氣海中的玄氣如沸水般劇烈翻騰了起來！
此時巨大的海上戰爭堡壘海神號已連續做了兩次齊射，原本美麗純樸的海邊小鎮早已變成一片殘垣斷壁，哪裡還有之前的安寧和祥和模樣。
幸虧眾人已及時完成了轉移，躲入了鎮北聖光教堂下的地下庇護所，依靠著堅固的石層以及神父約瑟夫的高級光明法陣來勉強抵擋，雖然約瑟夫已將法陣的威力全力收縮到了教堂，但在巨弩一波又一波的轟擊下，整個教堂的地面建築早已崩塌，倒塌的地面上也是白光閃爍不斷，已難以再支撐下去了。
在這擁擠不堪而又昏暗陰沉的地下庇護所內，受傷的士兵，哭泣的女人，都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絕望的擠作一團。一枚又一枚的巨大弩箭重重的砸在庇護所上方的石層上，被震下來的煙塵和碎石四散瀰漫，整個庇護所里瀰漫著尤如末世來臨的恐懼驚愕絕望。
「冷靜！大家都冷靜！」老皮特努力的張開雙手扒開一名驚嚇過度手足亂舞的水手，好不容易來到老哈瑞斯的身邊，低身附在他耳邊說道：「伯爵大人，我們該抓緊時間從密道撤離，敵人的轟擊這麼集中和準確，說明他們早就知道了這間庇護所的存在，這裡太危險了，哪怕不用魔能炮轟塌，他們馬上也會登陸闖進來的！」
「密道現在已經不安全了，」老哈瑞斯嘆了口氣，略顯無力的擺了擺手，從來都保持得很整潔的白色鬚髮此時略顯凌亂的耷蔫著，連續的奔波讓疲態和衰老一齊顯露了出來，「這庇護所向來只有右衛的老人才知曉，連小瑞、蓋爾們這些自家孩子都不知悉，如今卻如同醒目的高塔被敵人的弩箭盯著打，你來說說看，這是為什麼？」
老皮特面色一緊，「您的意思……?」
「你掌管著右衛的耳目，以你的能力，查出來不是難事，」老哈瑞斯抬了抬灰色且長而垂的眉毛，睿智的目光好似能穿過過庇護所上方厚重沙土石塊般看向海邊崖頂方向：「那裡，才是我們現在最需要擔心的啊，右衛能否度過此劫涅槃重生，就看他們的了。」
此時在碼頭上方陡峭的崖頂邊緣，頂入一波又一波的弩箭雨，一老一少的兩道身影孤獨而倔強佇立著，吸引了海面上敵人的大部分注意力。
蒼松古勁的老希曼，劍到之處重劍無鋒，威力強大的巨弩均被輕巧的挑落，如海浪中堅定的礁石般守護著身後正閉目沉思的少年瑞，任憑重弩如雨，我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