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老人與海
哎，老了，終究是老了。思兔sto55.com
手中的無畏之刃依舊是那麼的穩定而可靠，巨型弩箭組成的洪流尖嘯著沖向崖頂，卻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江心頑石般瞬間崩潰四散。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海神號上射來的弩箭洪流仿佛永不停息，這是第三百，第五百，還是第一千支了？
老希曼能清晰的感覺到手中的無畏之刃已經越來越遲緩，越來越沉重，很難再準確的命中巨型弩箭最佳受力點以最小的發力將其挑落了，只能用拙勁強行讓弩箭轉向。
畢竟這些巨型弩箭不是普通的箭支，每一支都威力強大，相當於白銀騎士的全力一擊。雖然老希曼是老牌王國騎士，實力不可謂不雄厚，可他畢竟是人不是機械，堅持到現在已然到了強弩之末，尤其是在不得不強行硬碰硬的處理弩箭之後，鬥氣和體力的消耗速度更是進一步加快，很快便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小子，你倒是快點呀！老希曼趁著撥開弩箭的空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瑞，臭小子仍然是一副雙眼無神呆看著虛無的模樣，只有手中緊緊捏著的玉符還在隱約閃爍著微光。
就在老希曼焦急的回頭查看之際，持續不斷的弩箭雨突然停歇了下來，與此同時有強光在海神號的船舷處亮起，片刻後兩團神秘的光球無聲無息穿越數千米的海面，從左右兩個方向劃著名弧線衝著老希曼高速射了過來！
怎麼沒動靜了？
當加隆.克拉克下令將海防弩集火老希曼時，教堂下的庇護所內，原本在巨弩的暴風驟雨中瑟瑟發抖的眾人驚奇的發現，連綿的轟鳴聲不再在頭頂上響起，似乎已改變了攻擊點。
「我上去看看瑞他們怎麼樣了，」蓋爾爬到樓梯頂端就想拉開蓋板鑽出去瞧瞧，卻被一隻大手猛的拽了下來。
「找死嗎小子，外面都在敵人火力覆蓋只下，出去只有送命的份！」把他拉下來的是老約翰。
「那瑞怎麼辦！希曼老爹怎麼辦！他們都還沒進來！」蓋爾奮力扭動肉嘟嘟的身軀掙脫了老約翰的控制，這小子一身蠻力瘋起來可不容易對付。
「別瞎鬧，蓋爾！」又一隻大手伸出按在他肩上，是蓋爾的父親鐵匠老巴林，噢，應該是不朽之盾巴林才對。
「誰瞎鬧了！誰瞎鬧了！」蓋爾還想用力掙脫，可黃金騎士的力量豈是他所能擺脫，半響後耗盡力氣的他無奈的半跪在地，「求求你了老爹，救救他們吧，求求你了～」聲音已是哽咽不停。
「放心吧，你希曼老爹不是普通人，瑞也不是，不會有事的，」一旁的老皮特走過來耐心的寬慰道，左右看看後在蓋爾的耳邊輕聲勸導，「而且這本就是計劃好的，瑞就是此次破局的關鍵。」
「破局？破什麼……嗚嗚......」止住哽咽的蓋爾臉上掛淚疑惑的問道，卻被老皮特一把捂住嘴巴。
就在他們身後，老約翰眼角難以察覺的微微收縮了一下，卻又立刻回復了常態。
「約瑟夫，法陣修好了沒有？探測功能還能不能啟動啊？」老皮特放開蓋爾，轉頭沖正在庇護所深處忙著修理法陣的神父約瑟夫喊道。
之前為了抵禦庇護所受到的猛烈攻擊，約瑟夫將高級光明守護法陣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庇護所這邊用來進行防禦，法陣的其餘功能例如探測、強化、恢復這些都已暫時關閉。
「你給我閉嘴，馬上就好了！」神父約瑟夫頭也不轉，不耐煩的回答道。
約瑟夫此時正在專注的維護他面前那塊像飛碟一樣漂浮在半空中的圓形物體——那正是覆蓋整個小鎮的光明守護法陣的陣盤。
這座光明法陣陣盤以魔鐵為主要材料打造，並鑲嵌有數量和種類繁多的各類材料打造的魔法符文。陣盤通體呈的藍黑色，隱約有白色光芒在符文間流動，整體散發出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隨著光芒的流動在半空中輕輕擺動。
但用肉眼便能清晰的發現，白光此時流動得並不流暢。陣盤數處明顯出現了損毀，那裡的符文斷裂扭曲不全。這是戰鬥開始以來法陣承受的攻擊超過了其承受極限所導致的，如果再持續下去，這塊珍貴的陣盤就有徹底崩潰損毀的可能。
法陣的陣盤在使用過程中是無法修復的，而此時海神號對庇護所攻擊的暫停正好給了神父約瑟夫修復陣盤的寶貴時間。
約瑟夫在小漢斯的協助下按照精確的比例投放魔法材料，並小心配置成用來繪製符文的魔法藥水。
在將已切割平整完畢的魔紋石穩穩放置在平地上後，約瑟夫掏出懷中的魔狼毫筆，蘸上魔法藥水開始在魔紋石上一筆筆的勾畫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複雜的魔法符文圖案開始慢慢在他筆下準確的呈現出來，當最後一筆落下之後，原本暗淡無光的魔紋石立時閃爍起魔法物品獨有的光芒。
將已製作完畢的符文逐一安放在陣盤上後，原本不太流暢的的白光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歡呼而跳躍著穿梭在陣盤之中，那是光元素重生的狂舞。充沛光元素在神父約瑟夫的牽引下，將深埋在峭壁鎮各處的多個陣眼逐一激活，一層由光元素組成的網絡又重新在小鎮廢墟中聚集。
而此時隨著陣盤的修復完畢，整個小鎮的立體光影也在陣盤上方虛空中顯露了出來。
「快看下希曼他們怎麼樣了，」老皮特焦急的說道。
海邊崖壁上方的情景立刻被單獨放大並投放了陣盤上空中，老希曼和瑞的身影清晰的在魔法光影中顯露了出來。
原本的峭壁鎮小街已被夷為了一片瓦礫，所有人都凝重的看著在一片廢墟中堅守著的二人，如潮般連綿不絕射來的粗大弩箭被希曼極具技巧的逐一挑落，如同在風暴中獨自對抗一波又一波海浪的老水手一般，時不時出現的險情更是引得大家發出一聲聲驚呼。
「這麼多年沒出手，出手依舊不凡，不愧是無畏之刃希曼大人啊，」說話的是老哈瑞斯伯爵的隨身侍衛——白銀騎士德羅多，堅毅的面容上寫滿了欽佩，在巨型海防弩的轟擊下堅持如此之久，他實在想不出整個聖索托帝國還有第二人能在王國騎士境界做到這種程度。
「不好！」就在眾人為希曼的風采歡呼之際，老皮特突然眉頭一皺輕喊出聲來。
「怎麼了？」
「希曼有點頂不住了，歲月不饒人啊，」老皮特神情焦急的指著魔法光影上的一處，沉聲說道：「他之前都是憑藉出色的技巧將鬥氣消耗壓到極低，所以才能夠支撐到現在。但畢竟是快六十的人了，氣血已走向衰敗，肉體機能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下滑，而他使用的這種卸力技巧是極其需要身體的靈活度的，你看剛才這幾劍，明顯有凝滯的跡象！」
眾人順著老皮特的指點看去，發現果然如他所說，希曼的每一劍發力都越來越明顯了，他是在以血肉之軀硬懟海神號上那不計其數密密麻麻的巨型海防弩呀！
更可怕的是這些海防弩還只不過是海神號的熱身罷了，它真正的恐怖威力還遠未露出真容。
可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所有人都明白老希曼絕不會後退哪怕一步。
因為就在他身後，站著老希曼願意用性命來守護的少年，少年叫做瑞，叫他老爹的那個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