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仲夏節前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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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仲夏節前夜（下）
在西娜和自己坦誠傾訴對月神世界的困惑後，李瑞下意識詢問她是否是月靈信徒，問完之後才暗暗後悔。
畢竟西娜之前都未曾提及過她月靈信徒的身份。恐怕因確有苦衷才沒有說及，如今貿然一問，怕是會引得西娜不悅。
西娜看上去倒並未如何發作，反而是淺淺一笑後平淡的承認道：「是的，我確實是月靈信徒，你猜到了？」
李瑞揉了揉鼻子，點了點說道：「對月神世界有如此強烈的執念，恐怕整個大陸別無他家。」
「沒有利益和紛爭，也沒有你爭我奪和爾虞我詐，可以獲得永久的平靜和安寧，」西娜痴痴的念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許確實是無聊的牢籠，可是傑克你知道嗎，當生活足夠痛苦和煎熬之時，平靜和安寧就會是人最大的夢想，而這，也正是我從小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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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夢想就是能成為月靈教巫師，能夠回歸月神的懷抱？」李瑞驚訝的問道，他難以想像西娜成為操縱靈魂的巫師會是什麼模樣。
「如果我真的成了整日與亡魂打交道的巫師，你是不是就會討厭我了？」西娜並沒有回答李瑞的問題，而是靜靜的看著李瑞問道，不待李瑞回答，卻又俏皮的一笑，扭過身去面色有些黯然的自問自答：「你不用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厭惡至極。」
「說實在的，我對月靈教巫師本身並沒有偏見，我一位好朋友就是月靈教的巫師，而且是實力高深的月靈巫師，」感覺到西娜心中的不安，李瑞起身走到西娜面前，半蹲下身子，牽起西娜的手，面對面看著沉默的可人兒，誠懇的說道：「在我眼裡，任何一種職業本身並無善惡之分，關鍵在於內心的取捨，能否明辨是非善惡，我相信像你這麼美麗善良的女孩子，一定會成為一名真心為逝者賜福、超度亡魂的正義巫師。」
西娜抬起頭來，明顯被李瑞的真誠所打動，明亮的大眼睛裡帶著朦朧的霧氣，和李瑞的雙眼直直的對視著，一種奇怪的情愫在這寧靜的月下悄然醞釀，如同有輕快的歌聲在靈魂深處響起，讓人整個心思都飄了起來。
在這如夢如幻的月光下，時間就在這靈魂之歌里無聲流動，似乎過了一分鐘，又好像過了數小時，兩人的面孔距離越貼越近，連西娜白皙的臉頰上泛起的陣陣羞紅都已清晰可見，已然能聞到從西娜粉嫩的絳唇里呼出的陣陣少女幽香。那幽香里所帶的醉人味道，讓李瑞的心跳開始劇烈跳動，跳動之強烈，連玄氣都無法控制。
氣氛都烘到這程度了，我是不是該主動一點？
就在李瑞心潮澎湃，荷爾蒙上頭，準備採取進一步舉動之時，眼前的可人兒卻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嘴角旋出兩個好看的小梨渦。
「那個......剛才跟你開個玩笑啦，別誤會哦，難道信仰光明神就一定要成為紅衣主教嗎？我雖然以月靈為信仰，但從沒想過要去做巫師呢，」察覺到了自己一不小心破壞了氣氛，自覺不該的西娜細聲說道，不好意思的扭頭看向不遠處一排排的烤肉架，讓人很是好奇到底有什麼精彩的東西值得小姑娘那一雙美麗的眸子如此長時間凝望。
回過神來的李瑞也悻悻然鬆開西娜的手站起身來，有些尷尬的順著西娜的目光看向一旁，虛聲說道：「你先坐一會，我剛看到那邊有頭山豬上芭蕉葉好像沒蓋好，過去蓋嚴實一點，要不然明天......」李瑞一邊說著話一邊轉身就要逃走，卻不防被身後一雙柔荑給悄悄握住了手腕，手腕那頭的女孩輕輕一用力，李瑞便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給拉了回去。
「你個大笨蛋......」
耳邊響起西娜輕柔的嗔怪聲，還沒等李瑞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一雙柔軟而香甜的嫩唇便已然印了上來......
良久，兩人的唇齒才徐徐分開，西娜如同一隻柔軟的小貓般被李瑞擁在懷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聽過的詩詞故事，不知不覺間便說到了北方那萬里冰封的冰原。
「你就是出生在冰原上嗎？據說冬天的冰原絕美壯麗？」李瑞隨口問道。
「你經歷過絕望嗎？」西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絕望......死亡算嗎？」李瑞愣了一下後，低聲說道。
他想起了前世地球記憶里的最後一幕，那黑洞洞的槍管里亮起的火光，那一刻是如同聽到了死神宣判般的絕望。
「死亡......死亡是解脫啊，回到月神的世界，哪裡算得上絕望啊，」西娜輕輕一笑，眼神里滿是濃重的黑暗，如同一隻受過無數次傷的小貓讓人看得心碎不已，「真正的絕望是看不到盡頭、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可能......」
西娜和李瑞說起了從小在薩爾茲堡北方冰原上的荒蕪和困苦。父母不知所蹤，從小為了吃口飽飯和人搏命，直到遇見老師，教她魔法，孕育她長大，才有了今天的西娜。
「蘇筆下的嬋娟是把老師當做父親和愛人才會自願喝下毒酒，可對我來說，為了老師而赴死才是真正的心甘情願呢，」西娜幽幽的嘆道，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和悽然，看得李瑞心碎不已。
「我發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再過那樣絕望的日子，如若不然，就讓我一身修為盡散，生不如死！」李瑞沉聲說道，並未以任何神靈起誓，但語氣之鄭重、心愿之堅決卻遠非任何神誓所能比擬。
「別說了，」西娜急急的伸手想要去捂住李瑞的嘴巴，聲音里卻滿滿都是幸福，「我相信你！」
兩人四目相對不再說話，一種心貼心的感覺而生，李瑞心頭一熱，忍不住開口說道：「西娜，我有個天大的秘密想要告訴你......」
「西娜~~西娜？你在哪裡？」正當李瑞決定不再以「傑克」的身份和心上人相處，準備袒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之際，欣塔學姐的呼喊聲從廣場南邊通往金楓盆地的方向傳來。
聽到呼喊聲的西娜慌忙掙開李瑞的懷抱，臉頰羞紅到發燙，「哎呀，都怪你，耽擱到這麼晚，欣塔學姐擔心我都找過來了，一會肯定要被她給笑話死了」，西娜逃開幾步後這才回眸對李瑞甜甜一笑說，淺聲說道：「我要回去了，明天見，小壞蛋。」
「明天見！」李瑞傻傻的揮手告別，看著西娜急步迎向欣塔學姐，嘰嘰喳喳的笑鬧了好一會，遠遠的沖李瑞擺了擺手算是告別後，轉身走向通往金楓盆地的林間小道，兩人在小道兩側魔法燈清亮的光輝下越行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了李瑞的視野里......
「嗷！」
一旁的肉鬆叼著吃光了的零食袋走了過來，喊醒一直迷醉的看著背影消失方向的李瑞。
「你這傢伙，光吃不知道擦嘴，走走走，到河邊洗洗去，」李瑞低頭看了看肉鬆，頓時被它嘴邊粘得滿滿的果醬給逗樂了，笑嘻嘻的要帶肉鬆去不遠處的小河邊洗臉，肉鬆不情不願的賴在後面，還故意把嘴邊的污漬往李瑞褲腿上蹭，一人一獸就這樣打打鬧鬧的往河邊走了過去......
晚風清涼，如水吹過。
明天，就是仲夏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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