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森林裡的那抹風（九）

  在鳥的婉轉聲中醒來。思兔sto55.com若風好奇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他從沒見過的雅致的屋子，由楠木架起，上面雕龍刻鳳。屋內時時散發著木的幽香。

  若風觀察著屋子內的擺設。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壁上掛著橫笛、書畫，貼著窗花的窗前是書桌，桌上文房四寶。還有被翻閱沒合上的書，房中有屏風，屏風後是一張床。

  讓若風困惑的是，為什麼他們明明有床，卻要席地而睡。醒來的不遜同樣發現了這個問題，「為什麼床就在那裡，我們卻要睡在這裡？」顧成風說：「小朋友們，有一種回憶叫紀念，是不容人踏足的。」

  若風點點頭，對於別人的話，他向來有包容性的贊同，而不去追根究底。就像如果心源、心初她們對他說：「我討厭你。」他只會點點頭，也許還會苦惱解決的辦法，卻不會問為什麼或者怎麼了。他便是這樣單純而蠢地活著。

  不遜轉了轉滴溜溜的眼睛，他很聰明，知道這話題是顧成風的隱私。他向來不喜刨人隱私。

  「不要叫我們小朋友了，我叫丸不遜，小風叫白若風，這只會說話的小鳥是小寶。」

  

  「恩，好的。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不過，我現在得為你們的肚子找想，給你們找些食物了。你們隨意，但不要弄亂就成。」

  「嗯，好。」不遜乖乖地應道。

  若風似乎有問題，眼神躲躲閃閃地說：「我能不能看桌上的那些書？」

  「可以啊。」顧成風摸著若風的頭，笑著應允。

  書上寫的是顧成風自己遊歷四方遇到的風俗民情以及歷史文化，還有他的故事。「......公曆5000年，遙遠的國度精靈國發生一場大地震，這個大理石建造的國度，轟然倒塌，成為了一片白色廢墟。廢墟上，是茫然與麻木地挖著廢墟的倖存者。元素在地震過後，尤為濃郁，連空氣都變得悲傷，倖存的精靈國人相信這是元素精靈在哭泣，是精靈在幫助他們，讓他們用更大的魔力救更多的人......突然，我聽到了嬰孩的哭聲，我從3米下的廢墟中找到了他，他被他的母親俯身圈抱著，這個偉大的母親用她的挺直的脊骨鑄造了嬰孩的生命堡壘......」看到這，若風潸然落淚。

  這時，「小風，小遜，小寶，我來了。」聽到顧成風的聲音，若風擦了擦眼角的淚，一遍又一遍，直到覺得不會被人發現。

  看到若風背對著他的背影，顧成風說：「小遜和小寶呢？」

  「不知道。也許是出去了吧。」

  顧成風有一瞬地僵住，將手中的奶茶放到桌子上，就急沖沖地跑出去了，若風看著顧成風的背影，也跟著出去了。

  「趴下，起來。趴下，起來。」顧成風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說。他和若風尋聲而去，看見前方一隻孔武的花豹在那一人一鳥面前委屈地或坐或趴或立。原來是小寶在模仿顧成風的聲音。

  「小寶，小遜，你們怎麼可以欺負小花。」不遜和小寶大笑，「哈哈，小花。」小花跑到顧成風跟前，蹭著顧成風，似乎在尋求安慰。

  「它這是惡人先告狀。是小花剛剛一直追著我又是上樹，又是下地的，好像想要吃了我似的。幸好小寶聰明，用你的聲音命令它，我才逃過一劫呢。」

  「可是，小花是素食主義者呢。」

  「......」

  「顧成風，你的院子好大，什麼東西都有，好好啊。」

  「恩，等你們吃過早餐，我再帶你們觀賞這個『我的世界』。」

  「這個熱乎乎的湯是什麼湯？」

  「這個不是湯，是來自草原的奶茶。」

  「草原？奶茶？」

  「草原那是個能肆意馳騁的世界，奶茶是草原的豪情。」他們看著他似懂非懂。

  吃過早飯，不遜興致勃勃地拉著顧成風和若風遊園。

  「這是什麼？」對於自己感興趣的，若風有十萬個為什麼。

  「這是蠶屋，是用牛糞和泥土堆砌成的，當初我和小舞途徑巴巴族，我們便是借宿在巴巴族人的這種狀似蠶繭的屋子裡。」

  「屋子用牛糞作成，那不是很臭？」

  「是啊，所以我和小舞便在當地采了一種叫做肉豆蔻的植物薰香，屋子一下子變得芳香四溢了。巴巴族人見到了這肉豆蔻的功效，便也沿用了。也許他們至今仍在使用肉豆蔻吧。」

  「那這是什麼？」

  「這是彩雲樹，能在極端乾旱的土壤中生長的，有7種單色花彩綴的樹。」

  「那它有什麼故事嗎？」

  「恩，當初，我和小舞途徑拉拉沙漠旁的古鎮，人們受風沙影響，生活不便。我們正好有從世界另一端帶來的彩雲樹種子。沒想到彩雲樹能適應當地的環境，茁壯生長。我很久沒出去了，想必，那裡在春季應該常常下彩虹雨了。」

  「那彩虹雨一定很漂亮，只是能吃嗎？」

  「能啊，只是有毒。」顧成風故意頓了下，滿意得看到他們或無語或鄙夷的表情，繼續說：「不過，佐以池塘里的泥土，便沒事了。泥土能沉澱毒素，拉出來便沒事了。」

  「這是什麼？」若風指著船上的海螺說。

  「哦，這是只多桅三角帆，至於船上的東西是海螺，是能聽到海的聲音的海螺哦。」

  「真的有聲音，原來這是大海的聲音。」

  「成風哥哥，你好厲害，你是不是已經走過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了？」

  顧成風摸著若風的頭說：「這世界很大，我也不知道有多大，這裡呈現的還只是我看到的世界。對這世界的探索是永無止境的。」

  若風聽了，突然升起了一種想望，想要體會更多，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對顧成風家的一草一木，若風和不遜、小寶他們很是著迷。

  轉眼，已經驕陽當空。顧成風從介紹和回憶中走出，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別忘了鳥蛋要孵化了的事了。」

  「恩，好的。我要看鳥蛋的孵化。」

  走出顧成風的家，去往鹽湖的路上，和昨天一樣，萬「人」空巷。

  來到已經聚攏來一圈又一圈的靈物的鹽湖時，靈物們自覺為顧成風他們讓出了一條路。顧成風他們走向鹽湖，向鹽湖中心走去。

  「咦，你們是誰？」一個足有成人大小的蛋在說話。

  「哇，你們會講話？我是丸不遜，他是白若風，這隻小鳥是小寶。」

  「哦，那你們一定認識我們吧。」鳥蛋傲嬌的說。

  「恩，我知道，你們是鳥蛋。」不遜說。

  鳥蛋聽了，像是生氣了，身體前傾，仿佛要不是有結界，就要往結界外壓過，壓倒顧成風，質問顧成風：「姓顧的，你就這樣介紹我們的？」

  顧成風作沉思狀，說：「讓我猜猜，說這話的該是小蛋妹妹吧。」

  鳥蛋滿意地直起了身子，只聽小蛋說：「嘻嘻，你真聰明。」

  小鳥、不遜、若風、小寶：「......」

  「你們是來看熱鬧的嗎？」

  「我們是來熱鬧你們的，為你們慶賀孵化成功的。」顧成風說。

  鳥蛋晃來晃去，幸福而滿足地說：「謝謝。」

  「嘎，嘎，嘎，爸爸和媽媽說，我也是從一顆蛋里用他們的體溫孵化出來的。你們的爸爸媽媽呢，你們該怎麼孵出來的？」

  「你們看，我們要出來了。」只見那蛋裂了開來。正在大家定睛想要見證龍的孵化時的奇蹟時，兩隻長了腳的小蛇探出身子來了。

  「為什麼你們不似我想像中的威武？」小寶吐槽道。

  「我們是盤龍，待我們長到能完全盤住盤龍樹時，我們便是完成成人儀式了，到時，自然威風無比。只是我們現在太小了，所以勉強只能算是可愛了。」小蛋說。

  「我現在就能盤個樹給你們看，讓你們見識盤龍的魅力。」小鳥纏上了一棵數十米高的樹。

  「恩，就像巨人的腰帶一樣好看。」顧成風說。

  小鳥得意地笑。

  「小鳥，他是在夸盤龍樹高大威武呢。」也許小蛋也覺得小鳥挫樣了，終過不了騙不了自己這關啊。

  「鳥蛋，你們這么小只，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完全盤住樹啊，而且這裡有結界，你們怎麼出去？」不遜好奇地問。

  「我是小蛋，它是小鳥，不要叫我們鳥蛋了。我們長得很快的。可能只要再過十年就能長到能完全盤住盤龍樹的大小了。而且這結界是爸爸媽媽設的。在成人儀式完成後會自動解除的。」

  「顧成風，你答應過我們，在我們孵化的那天，要對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現在，時候到了。」

  「恩，我知道。」顧成風的言語中透著淡淡溫柔，好整以暇地說，「你們問吧，不過我得在天黑之前送小風小弟弟他們出去呢。」

  「好，那我們抓緊時間了。其實我們也只想問你兩個問題。首先，你為什麼能變成人形，其次，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的？」

  顧成風笑著說：「要回答這兩個問題還真不容易啊，我能不能長話短說？」

  「不行，你只能把短話詳細地說。」

  面對，這群小孩期待、好奇的目光，顧成風心下好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變成人形的。」

  「騙子。」

  「我還沒說完呢。在一萬年前的原始魔武大戰中，四大神獸以及大地之母與人類締結右手契約，助人類成為世界優勢種族，創造了和平年代。然而，在這場大戰中，魔力爆破，捅破了天空，逸散了不少元素，削弱了萬物的魔力。四大神獸中青龍位居東方，白虎位居西方，朱雀位居南方，玄武位居北方，大地之母位居中央，以此布陣才補住了天空。」

  「你還沒回答第一個問題呢。」

  「就是在那次戰爭中，天生異象，而我只是其一。成為能化為人形並能永保青春的魔獸。」

  「具體點啊。」

  顧成風無奈地繼續道：「那時天空捅破，我被那泄漏進來的強光照射，又加之受傷了，來到一個神秘地島嶼休養後才能化為人形。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也許，我是造物者的無心之作吧。而我還在一直尋找那原因。」

  見他們還沉浸在他的話中，他保持著沉默，等待他們回神，然後繼續說：「至於外面的世界啊。天高地廣，精彩又複雜。作為萬物之一的我也不過是苟且活在這世界裡的局中人。既是局中人，又有幾人能看清全局？我看不懂別人的故事，也看不清自己的生活。只是默默見證著故事的發生，我的所見所感所知便成全了我的世界。即對我而言，外面的世界。」

  「那你的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呢？」

  「我的世界啊。遊歷在這世間，我看到過許多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的書生藝術家。然而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人啊，是複雜難懂的，沒有好壞之分。我見到過草原上騎馬縱橫的威武雄壯的漢子開懷地笑；見到過農夫唱著山歌與採桑的女孩表情見意；見到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武士得意地自吹自擂......這些粗鄙的幸福也許上不了高雅之堂，但總比那些為世人所尊崇的有錢有勢有權的人每日勾心鬥角，以及那些豪宅內，不知心恨誰的美人來得舒心。重要的不是擁有世人趨之若鶩的東西，而是能發現美好而開心的心。我也知道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世間沒有完美。任何美好事物都有它的缺陷。太美好的缺陷也許便是稍縱即逝吧。」

  說到這，他喃喃自語：「不許人間見白頭啊。」回過神的他看到盯著他看的小孩子們笑道：「試著換位思考，以著別人的角度看他們的世界，你們的世界便開闊了一點。而且，每個人經過別人的世界裡的方式都不相同，有的人選擇了粗暴的，有的人是溫柔的。這是你的心在想該成為誰的誰。」最後他總結道：「你們還小，旅程很遠，要多思考自己的路該怎麼走。」

  若風心想，從別人的世界中經過？好想寫有關他們的故事啊，寫自己的世界。

  他們還在消化中，氣氛一時沉默。

  不遜消化完，開心地說：「那我們來分享我們的世界吧。」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傍晚。他們似乎對彼此的世界有所了解了，這一刻他們因自己的世界的美好而開心。

  天色已暗，若風他們得回家了。來到那好幾米寬的河邊，看到那會移動的樹，若風他們愁了。

  顧成風笑著說：「這會跑的樹只在有養料的地方逗留，否則不會讓你過橋的。我們得想辦法製造養料了。」

  他們學著來時的動物，將落葉堆砌在挖好的坑裡，但那樹絲毫沒反應。不遜轉著滴溜溜的眼睛有了辦法。「你們渴了嗎？我們吃點果實來利尿吧。」說著拿出在顧成風家中偷摘來的果實。大概是太好吃了，再加上不遜故意一個接一個地把果實遞給小寶吃，小寶很快拉肚子了！

  不遜壞笑，終於報了一箭之仇了。

  小寶在坑裡拉肚子，還很羞澀地讓他們背過身去。不遜故意假裝要轉過去，逗得小寶嘎嘎嘎直叫。若風腦上一臉黑線，而顧成風則搖頭失笑。

  終於，那會跑的樹來了，他們可以渡橋了。看到路上雜亂無序的紅絲帶，顧成風說：「想必你們是遇上了調皮的金絲猴，把你們系好的紅絲帶繫到別處了。」

  看到不遜好氣的模樣，顧成風哈哈大笑。

  顧成風將他們送出絕樂園，便離開了。接下來由小寶送他們回家。

  當若風來到侏羅林，他看到爺爺正在樹下等著他。天色昏暗，看不到白樂天的表情，若風奔向他的懷抱時，他只說，「回來就好。」

  晚上，若風將火烈鳥的羽毛送給了白樂天。若風不說，白樂天也不問他在絕樂園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