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頭山上白頭村


  第二天一大早,若風他們要繼續他們的旅程,離開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白氏族人送到了山下,一頓叮囑,送了一堆的禮物。有木晟的魔法陣行囊,要負重的男生一人一個;有白樂天的藥丸子,能解毒治病;有若皓親手製作的指南針……

  最後,他們載著滿滿的情意離別了。

  若風回頭看了眼白山下的親人們,他們向著若風揮手告別,若風咧嘴一笑,露出滿月般的笑容,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轉身那一刻,若風明白了,相遇後離別,也是圓滿的。最幸福的相遇,最感動的離別,一切都那麼美。他噙著笑,昂首闊步。腕上的黑曜石在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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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白水城後,放眼望去,四面仍是起伏的小山。他們仍處在丘陵地帶。也是因此,他們徒步行走,並未用馬車代步。他們審視著地圖,決定翻過西面的白頭山。山的另一頭是三木國另一個城鎮樂升城。這座山說高也不高,卻是四面圍著的山中最高的,帶著一抹睥睨四方的優越感。

  然而,山就在眼前,卻遙遙不可及。從早晨一直到黃昏,他們才來到山腳。

  看著面前在春日斜陽里青蔥靜謐的山林,肖星星若有所思,他說:「天快黑了,我們還不知道山上的情況。有沒有高階魔獸,是否危險。我們要不要就在這裡過一夜?」

  一時,他們陷入沉默的思考。

  「咦,山上那閃爍的是不是火光?是不是有人家?有人家就好了,我們可以住在人家家裡。現在春風料峭時節,夜晚露宿野外還是很冷的。我還好,女孩子們怕是會著涼。」涼月看著山上隱隱約約的火光說道。他的話勾起了其他人的希望。

  還未等興奮的女孩子們開口,肖星星扭扭捏捏地說:「人家也怕冷的。」

  董緣白了一眼肖星星,難得沒有吐槽他,和其他人一樣開懷地笑了起來。能有一個家遮風擋雨是讓人幸福的事。

  他們興致滿滿地爬起了山,完全忘了奔波了一天的疲累,也許是在白水城中常常上山下山,體力得到了鍛鍊,他們現在感覺輕鬆了不少。

  「看,兄弟姐妹們!希望之火就在前方。不要讓絕望埋沒你,不要悲傷,不要難過,爬山其實一點都不累。」氣喘吁吁的肖星星說完,還不知道為什麼董緣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作勢要打他,他只好邊跑,邊大喊:「怎麼了!董大小姐,小的冤枉啊。」

  小白搖了搖它那狐狸頭,嘆了一口氣,說:「小星星,真是一點都沒有進步。」

  木仙看著前面山路上鬧著的兩人,好笑地說:「哪裡沒有進步了。星哥越來越能挑起別人的脾氣了。你看,本來我們都好端端的,星哥一開口,一下子我們就喪氣了。本來還不覺得累,一說,哪裡都酸痛了。」

  「哈哈哈。」若風突然大笑了起來。

  雨紗不由好笑地看著若風說:「若風哥哥,有那麼好笑嗎?」

  若風雙目因為暢快的笑而星星閃閃,他說:「我本來還不知道董緣怎麼突然打起星哥了。原來如此。」

  雨紗含笑,搖了搖頭說:「看來,沒進步的是若風哥哥。」

  若風不笑了,一臉迷惑地看著雨紗說:「我怎麼了?」

  雨紗但笑不語。其他人也都揶揄地看著若風。

  木仙看著眨巴著眼呆滯的若風,好笑地說:「沒進步的是小若的腦袋啦。還是那樣一點都不開竅。還那麼遲鈍。」

  若風狐疑地摸著腦袋,說:「有嗎?」

  綠悠閒地坐在木仙肩上,擺著腳,說:「我總算明白了,我們是家有二寶。肖星星是一諧寶,若風是呆寶。兩人都逗人忍不住笑。」

  木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附和道:「綠,說的對。就是這般。」

  看著仍是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若風,他們笑開了。前方傳來肖星星悽厲的尖叫聲,他們笑得更開懷了。

  夜本是寂靜的。然而,白頭山山上的夜燈火通明,隱隱約約能聽到前方樹林後的熱鬧。

  熱鬧吵雜聲後是器樂聲。器樂聲如流水微漾,如雲顫動,簡單的音符卻奏響了生命讚歌。他們駐足,傾聽。若風不由閉上了眼,深吸了春風暗夜裡的氣息,不由在心中喟嘆,好幸福。

  音樂聲慢慢淡去,最後歸於寂靜,一會歡笑聲沸騰。他們循著聲音,穿過樹林,才看到,有許多人圍坐在一起,圍著一個白髮老人。

  奏樂的該是這位老人。

  斜倚在石塊上說笑的青年男女看到了他們,驚訝地叫道:「咦,有客人。」說話本就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也大,說話聲引起了坐在板凳上的小孩老人的注意,包括,那手中拿著器樂的白髮老人。

  人群自動給白髮老人讓出了一條路,老人走向若風他們。老人笑得和藹地說:「客人們,你們這麼晚了到來,不嫌棄的話,就在這住一晚吧。」

  若風他們面面相覷,都是一臉驚喜,老人說出了他們心中的意願。

  焱仙討喜地笑道:「謝謝老爺爺!我們正打算借宿一晚,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呢。」

  老人呵呵笑道:「是火神點亮了白頭村的夜晚。想必也是火神指引客人們前來的。」

  「火神?火神是白頭村的守護神嗎?」若風滿臉好奇。

  老人看著火光下眸中一片光淨的若風,笑著說:「是啊。火神是白頭村的守護神。水神也是白頭村的守護神。而且火神和水神還是一對伴侶呢。」

  若風對老人的話很感興趣,他迫切地想問:「那……」老人笑著打斷若風的話,說:「夜深了,老人家和小孩們都該去睡覺了。可愛的客人們啊,要想知道水神和火神的故事,就讓這些年輕的娃們告訴你們吧。」老人轉頭看向那仍倚在石頭上說笑的年輕男女們,說:「我們受火神和水神庇佑,是火神和水神指引客人們到來。今晚你們要好好款待可愛的客人們。帶他們去後山吧,感受水神和火神的慈愛。對了,記住,這位小客人想知道火神和水神的故事,你們這群異想天開的娃可不要胡編亂造。」

  「知道啦。族長。火神和水神也經不住您這般嘮叨。」一位俊朗男子雙手環在胸口,散漫地說話。年輕男女們一陣歡笑。

  白頭村的白髮老人有許多,小孩也不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風發現小孩自然都很活力十足,而老人們也都很靈活。他不由問:「白頭村的老人們看上去都很健康啊。」

  「是啊。因為有火神和水神庇佑啊。」那俊朗男子說話依舊散漫,只是誰都聽得出他虔誠信仰著火神和水神。「我帶你們去後山吧。」俊朗男子手一揮,年輕男女們便跟著他走了,若風他們跟在他們身後。

  「火神和水神啊,」俊朗男子沒有回頭說著話,若風他們知道他是在跟他們說話,「他們是一對忠誠無二的伴侶。相傳,他們曾經愛得難捨難分。火與水本不相容。然而,火神的灼熱能傷人,但只有水神能熄滅他的火芒,使他溫順。水神平靜無波的生活,只有在火神的升溫下才會燃起愛的沸騰。他們的愛永生不滅,而他們的愛也成全了白頭村村民們的漆黑夜幕下的光明、愛與健康長壽。我們享受到了黑夜中的安全感,希翼擁有火神和水神之間的那般愛情,也有了健康的身體。等下你們便明白了。」

  火神和水神的愛麼,本彼此相剋,卻能因愛而羈絆彼此,永生糾纏,真美。若風看向雨紗,他的愛也是這般美好的。

  地上在冒火!而不遠處還有水流聲。

  「這裡便是火神和水神的愛巢。我們每天晚上都會在這舉行儀式,感恩火神和水神帶來的一切,直到第二天的到來。」那男子突然露出嬉皮笑臉,歡快地說:「那,讓我們唱起來,跳起來吧。」青年男女們一下子釋放了自我,扭了起來,歡唱了起來。若風他們看著,有種感覺,他們並非群魔亂舞和在聲嘶力竭地吼叫,他們凌亂不一的舞步有著美感,他們的歌聲充滿了樂感。青年男女們拉著若風他們,帶動他們也跟著跳,跟著唱。內斂的若風和木頭似的林木最後也跟著暢快了。

  跳累了,唱累了,他們都圍坐在了地上向上冒著火的小洞旁。

  青年男女們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器樂,奏樂了起來。是老人奏的那首生命讚歌!若風他們很榮幸能再次聽到這首歌。而,玉憐靜靜地記下這動人的旋律。

  他們說,這也是一種儀式。多麼棒的儀式,讓人感受到生的喜悅。

  午夜時分即將到來之際,青年男女們將帶來的水壺裝了水擱置在地上稀稀兩兩冒著小火的小洞上。俊朗男子說:「你們看,水要沸騰了,這是火神的愛意。」

  焱仙恍然大悟:「你們這麼健康,原來都是喝燒開了的水啊。你們有聽說三木國的離城因為喝沒燒開的水發生瘟疫了嗎?」

  俊朗男子說:「不曾聽說。這沸水是火神與水神的愛。是他們的愛澤於我們健康。」

  若風發現,眼前看似散漫的俊朗男子,有他固執而堅定的信仰。

  夜深了,迎來了明天。青年男女帶著若風他們來到了一處空置的房間。房間大,擺設簡單卻也乾淨。經過這一天的奔波,他們沉沉睡下。不曾相互交談。

  第二天,天微亮,若風便醒了。這天他睡得很好。

  他伸展了下懶腰,起身來到屋外。村裡的老人與小孩已經在地里幹活了。

  「小客人,已經起床啦。」是昨晚奏樂的老人,他在不遠處田裡彎腰勞作,看到醒來的若風,立起身來,笑呵呵,看上去精神矍鑠。

  「是的。老爺爺。你們需要幫忙嗎?」若風想接過從身邊經過的小男孩懷中抱著的稻苗。小男孩扭過身來拒絕了若風伸出的手。小男孩抬頭看著若風,嚴肅地說:「年輕人有年輕人該做的事情。」說完,小男孩走了。看著小男孩離去地背影的若風眨巴著眼,愣住了,傻傻的。

  「哈哈。」老人開懷的笑聲拉回若風呆愣的神思,「小客人,在我們白頭村做什麼都有分工的。按年齡,十五歲以下的小孩子啊和上了年紀的老人主要是做農活,而15到20歲之間的年輕人白天下山做活,晚上則守夜感恩水神和火神。至於20歲以後的成年人啊,想出門遊歷還是在家安居樂業都隨意。」'

  若風點點頭,表示已經理解,只是他仍然困惑,「那如果是魔法師,武士或者藝術家那不是就沒時間提升自己了?」

  老人看著若風,嘆了口氣,說:「我們村裡的小孩要是能有天賦,自然是要送到山下好好培養的。只是,鮮少。」老人又笑呵呵道:「小客人可是魔法師?」

  若風點點頭,說:「是的,老爺爺。」

  這時,一個小男孩將一把稻苗扔到老人身旁,在水田裡激起的水花,濺了老人一臉。

  小男孩嘻嘻笑道:「族長,真抱歉啊。不小心的。」

  老人抹了一把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似有無奈地說:「你這小子,馬上就要成為有擔當的年輕人,還這麼毛毛躁躁。」

  小男孩臉色凝重了起來。是啊,他明年就滿15歲了,他將要成為村裡的男子漢了。他該注意自己的行為了。小男孩突然大聲喊道:「是的!族長,我知道了!」

  若風看著小男孩臉上的那抹堅定,移不開視線。少年的志氣與剛強讓他變得矚目。少年臉上的神情此刻化成一抹春日裡的風,吹得若風的心震顫,最後留下了持久不散的感動。

  「哈哈。」族長顯然也感受到了小男孩的變化。「哈哈。」若風也笑了,笑聲憨實幹淨。

  小男孩手中的動作加入了思想,有了分寸。

  若風呼吸著乾淨好聞的清晨的香,在白頭山上散步。

  白頭山上錯落的稻田,在晨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池池聖水,它們養育著一代代白頭村的村民。鋪設的整整齊齊的山路在拐角處消失,它們是村民們的辛苦成就,引領他們走出白頭山,又為了榮歸。走過轉折的山路,是空曠的平地。平地上是一根根立著的竹竿,上面架著杆,曬著五顏六色的衣服。老奶奶們穿梭在其間,或晾或收,彼此交談的話題似乎離不開孩子們。無論孩子多大,他們都是母親的榮耀。在大多數地方,這裡是安靜的,除了鳥兒偶爾的歡唱聲。時間在這裡是緩慢的。

  白頭山很適合養老。若風得出了這個結論。他喜歡這裡。

  若風沿路返回。在途中,他深深吸著氣,又長長呼出氣,他想讓白頭山山上初晨純淨的氣息,盪洗胸中一夜長眠的悶而濁。

  當若風遠遠能看到他昨晚夜宿的房子時,小白躥出了房門,它豎著耳朵,左顧右盼。若風好笑地覺得,小白就像剛放出牢籠,就馬上要作怪的囚徒。

  陸陸續續,他們的夥伴們跟在小白身後走出了房間,只是沒見到人影。狂歡到半夜,他們該是倦了,睡得深沉。

  小白瞧見了若風,跑向了若風。小白雙目泛著光,看上去精力旺盛,他咧開了狐狸嘴,笑著說:「小風,附近可有好玩的?」

  若風搖搖頭,說:「不曾發現什麼好玩的。」

  小白並沒有失望,而是歪著腦袋,略一思索,說:「那這座山上有高階靈物嗎?」

  若風搖搖頭,說:「不知道。」遲鈍了半拍後,若風才好笑地說:「小白是想要打一架嗎?」

  小白神氣地挺了挺胸膛,說:「未嘗不可。」

  這時,遠處族長的聲音介入了他們的談話,「小客人們。白頭山山上可不曾有什麼高階靈物,連普通魔物和武物都沒有。倒是普通動物種類挺多的,這些可都是美味的野味啊。」

  小白圓睜著呆滯的眼睛,點了點頭。片刻後,他眼中再現精光,無聲地咧開了狐狸嘴。若風看著小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白大聲說:「謝謝啦。我知道了,老爺爺。「只見,小白腳步蹁躚,往房子方向走去,後面屁顛屁顛跟隨著其他夥伴們。

  若風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白用魔法生成冰梯爬上了屋頂,在他以為它要表演跳樓時,小白突然仰天長嘯,還釋放出了壓迫性的精神力。

  若風有種錯覺。就像整座白頭山震了一震。

  「該死的小白!要命了!」屋內傳出董緣的尖叫聲,愣是把小白嚇得一哆嗦,差點真要表演跳樓了。

  所有還未醒的都被嚇醒了,所有醒的都被嚇住了,所有嚇住了的都開始逃命了。

  白頭山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那些平時藏得隱蔽的動物們都躥了出來,逃命去了。

  那些被吵醒的年輕人,見到會奔跑的野味們都雙目精光,歡呼一聲,精神抖擻,靈活身姿,捉起了那些動物。

  年輕人們大勝而歸,收穫豐盛。老人們與小孩子們喜笑連連。若風他們一下子成了白頭村的貴客。

  洗漱完畢後,村人們先是遞給他們從昨晚的那些水壺中倒出來的水。這水壺能保溫,水還是溫熱的。一口下去,若風覺得身體在排污去濁,一下子身體清透了起來。十分舒服。

  他們的早餐是各種野味粥,混雜了好多好東西。他們吃得心滿意足。小白得意洋洋,「看,沒有我,你們可吃不到這美味。」

  董緣敲了下小白的頭,對著它笑呵呵。

  吃過早餐,若風他們繼續旅程,下山了。村裡的年輕人也要下山。由他們帶領下山,若風他們少走了許多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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