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談論往事的兩輩人
沒過多久,愜芸一行幾人,就來到了偏廳門口處。思兔閱讀
雖為檔次低級的偏廳,但殤澤羽卻從未見過,屋內擺放著,檀木做成的各種精巧家具,如宮廷樣式的府院。
頓時,他發自肺腑地,仰嘆不止。
當他正想開口讚許時,愜芸卻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正廳在先夫去世之後,我就再未踏足過。
所以,才讓少俠來此偏房,實在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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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你別介意,我的怠慢之處。」
初見世面的殤澤羽,口中不斷客氣道:「前輩這是哪裡話,晚輩從小就跟著師父,習慣了隔絕於世,荒郊野嶺的生活,也不懂外面世界的禮儀約束。
如有失敬冒犯的地方,還望前輩多加包涵。
況且,眼前的偏廳,也氣派恢弘,寬敞舒適。
晚輩能有此待遇,已是萬幸之極。
還有,前輩也別總是叫我少俠了,喚晚輩小羽便可。」
愜芸慈笑道:「那好,小羽,你也別一直叫我前輩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稱我一聲伯母。
畢竟,我和尊師有過交情,又是同輩之人,這樣叫起來,感覺親切近人些。
對於小女的話,你愛怎麼叫,便怎麼叫吧。」
殤澤羽面色微紅,看著一旁很恬靜的默姝凝,客氣道:「那好,晚輩就多謝,伯母的關愛了。
既然小姐叫我哥哥,那我就叫她姝凝小妹吧。」
愜芸淡笑道:「小羽,來坐下說吧。」
愜芸又轉頭,對花開花笑道:「你們去沏壺茶來。」
兩姐妹帶著笑臉,異口同聲答道:「是,夫人。」
正當她們準備離開,去辦差事時,卻被默姝凝阻攔下來。
默姝凝道:「澤羽哥哥第一次來我們家,又出手相救過我,當然得由我,去泡這杯茶給他喝。
你們全都在這裡候著吧,讓本小姐一顯身手。」
隨後,默姝凝便蹦跳著,起開泡茶去了。
殤澤羽毫不掩蓋地誇讚著,暗自傾心的默姝凝。
他對愜芸道:「姝凝小妹,真是活潑可愛,招人喜歡。
伯母真是好福氣,有個這樣的女兒,陪伴在身邊,肯定給您,帶來不少歡樂。」
坐在廳堂主人位的愜芸,用十分親近的語氣,對殤澤羽講述道:「小羽過獎了,姝凝她爹,去世的早,她從小都是跟我生活在一起,嬌生慣養久了,就成這副模樣,讓你笑話了。
不過,她這副脾性,倒跟我年輕時候,非常的相像,呵呵······」
殤澤羽點頭以應,繼而謹慎地,凝色問道:「對了伯母,晚輩先前在河邊的時候,聽姝凝妹妹提起,城主府發生過變故,是怎麼一回事?」
愜芸沒有迴避,直接道:「這要從十多年說起了······
那時候,我女兒姝凝還未出世,作為城主的她爹默冉,希望我們孩子出世後,一家人能長久安康,永享天年,便鑽研尋求,什麼長生之術。
於是,他跟我哥風絕痕,到一個封印妖魔之地,想獲取封印之處,長生樹的精髓,以此來修煉長生秘法。
後來姝凝她爹,在施法過程中,突發意外,破壞了封印妖魔陣眼的結構平衡。
最後,不單他丟了性命,也害得我哥,身負重傷,撿了條命回來。
從那之後,睦悠城四季如春,天賜的雄麗之狀,亦跟著不攻自破般,變得糟糕起來。
在我哥負傷回來療養期間,我讓本是姝凝她爹,賜來照顧有孕之身的我,當貼身丫鬟的瞳蕊,悉心照顧陪著他。
當我哥的傷勢,恢復如初,沒多久以後,我女兒姝凝便降生了。
身邊多了一個小祖宗,自然就要將精力,幾乎都放在女兒身上。
我的日常時間,也開始變得緊迫起來。
故而,我便讓哥,幫忙照看料理,城主府的諸多事宜。
他答應接手後,向外安邦定業,穩固社稷,撫平民心。
對內又擔起家業,清算瑣事,梳理雜務。
城主府的事務,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
然而,世事無常,在照顧我哥期間,瞳蕊痴迷愛戀上了,我哥的高冷作風,兩人的地下情,最終公諸於世。
他倆在一起後,居然開始荒淫度日,結果耗盡大部分家財,城主府隨即漸變敗落。
在此期間內,我哥和瞳蕊的兒子風潯,也誕生降臨下來。
作為睦悠城的主導之所,存在了幾千年滄桑歲月,日益繁盛的城主府,沒想到會在短短几年時間內,先後經歷了,城主橫死,城主府沒落,如此大的巨變。
不過,由此也表明,一個心術變得歪曲,不屬於城主府家族的外來之人,終究不是,治管天下,長遠的人才之選。
在姝凝滿五歲那一年,我哥念在昔日兄妹情誼,勸我放棄衰落的城主府,跟他們一家三口,離開這個眼見傷神的故地,一起遠走高飛,浪跡天涯。
雖然我跟姝凝她爹,早已天人永隔,但我悄然發過誓,要守護我們的曾經。
況且,那時姝凝還小,我不能讓她,從小就跟我,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
因此,便沒有接受,我哥的自私要求。
我最後做出選擇,留下來堅守城主府,不讓它淪為無人管理之地。
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把女兒培養長大。
骨肉不分離,生死終相依。
沒想到之後,我哥幾人前腳剛走,後頭便來了一夥,屠影鬼帶頭的匪徒。
他們霸占了,雖財散人走,顯得淒涼落魄,但跟野外匪寨想比,也有天差地別的城主府。
我自然心知肚明,這是哥使的苦肉計。
他想借匪徒之手,來嚇唬我們母女,好讓我們搬離,這個傷心的是非之地。
然而,出乎我哥預料的是,屠影鬼並未對我們,大動干戈。
反之,他很老實本分地,幫著我重新建立起,敗亂不堪的城主府。
在這相處的十來年之間,他雖偶爾酒醉後,有過分的舉動,但念在他為我們母女,付出如此多辛勞,我也沒去過分計較。
這也是我幾次三番,為他求情的原因。
倒是從小就對我,依賴頗多的姝凝,非常不習慣,這群外來之客,一直都看不順眼屠影鬼。
有時,屠影鬼也會對姝凝,稍加懲處。
今日河邊洗髒衣的橋段,便是如此發生的。」
愜芸語重心長的敘述後,殤澤羽道:「謝謝伯母的耐心告知,恕晚輩冒昧問一句,伯母和您哥,姓氏為何不同?」
愜芸笑道:「小羽可真是細心之人,竟發現了其中秘密。
不瞞你說,我是我哥家撿回來的,故而才是異姓。」
殤澤羽點頭道:「喔,原來如此。」
這時,默姝凝端著沏泡好的茶,回到客廳來了。
她斟倒一杯清香的茶水後,先遞給眼前英俊帥氣的殤澤羽。
殤澤羽見著長輩在旁,不好意思亂了輩分。
他便順手將茶水,轉遞給愜芸道:「伯母您先請。」
愜芸看著此般孝順,且懂事的殤澤羽,再聯想到他跟默姝凝,你情我願的模樣,甚是有讓成人之美的打算。
但她在殤澤羽轉身之間,卻近距離看見了,他身前掛著的一塊,鐫刻火焰般邊緣,紅色的圓形符墜。
愜芸隨即一笑帶過,道:「小羽是客,我是主,你先喝也一樣。這不,姝凝又倒了一杯嘛。」
兩人你推我就的過程中,默姝凝看不下去了。
她趕緊開口,解局道:「澤羽哥哥,你就別跟我娘客氣了,不就一杯茶嘛,有什麼不好占先的。」
殤澤羽難為情的笑一下,接過默姝凝手中的茶杯。
沒想到,他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纖細潔白,膚若凝脂般的玉手。
殤澤羽趕緊收手,耳臉登時漲得通紅。
默姝凝也在緩急之間,縮回似乎男女授受不親的手掌。
就在愜芸望著兩人,尷尬舉動的時候,門外候著的姐妹之一花開,突然急闖進屋來。
她驚訝道:「夫人,小姐,公子,屠影鬼回來了,但是······」
見屬下不懂禮節,默姝凝的臉上,頓顯責備之色。
她說教著,一直以來,都跟隨粗枝大葉的屠影鬼,養成了不好習慣的花開,道:「但是什麼?回來就回來唄,又不是沒見過一樣,在客人面前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小姐,不是······」
花開不知如何解釋,話梗於此。
默姝凝有點急躁,道:「什麼但是又不是的,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就是一個,變得怪模怪樣的人嗎?」
花開用手指向門外,道:「小姐,你自己看吧。」
只見屠影鬼,恢復成之前,圖禮仙的外觀,穿著件合身衣服,出現在眾人面前,順便還在原地轉了幾圈。
他高興得合不攏嘴,道:「夫人,你們看,我竟然變回來了。」
滿臉笑意的默姝凝,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屠影鬼,道:「咦!我說屠影鬼,你剛才去減肥來嗎?
怎麼才這一會工夫,就悟出來,縮變身體的技巧啦?
快告訴我們,你是怎麼做到的。」
屠影鬼坦白道:「小人也不知,為何如此,我正在到處翻找披掛之物間,突然就變成原樣了。
該不會是,這個異變時間,有限定範圍的吧?」
屠影鬼談話間,眼神透露的不是茫然,而是十分的清透明淨。
默姝凝期待的表情,瞬間變得不感興趣。
她嘟著小嘴,抱怨道:「切!本小姐還以為,你心神開竅,沒想到又是莫名其妙,真是沒勁,你先退下去吧。」
「是是是,小人告退。」
屠影鬼卑躬屈膝,立刻就離開了。
在場的幾位單純女子,剛才沒有任何一人,察覺到屠影鬼,眼神里的欺瞞。
但警惕性較高的殤澤羽,卻盯得很真切和仔細。
即便是此刻,在下人面前,顯得底氣很足的默姝凝,也沒讓殤澤羽轉移目標,向她投去感興趣的眼光。
不過,殤澤羽故意閉口不言,假裝隱藏心中的發現。
他心想著,如果再因此挑事,去找屠影鬼的麻煩,即便愜芸耐心再好,恐怕也會怪罪,他的無理取鬧了。
於是,殤澤羽轉換思維,繼續回到之前,跟愜芸談論的話題中。
她問道:「伯母,之前您說的那些,就是城主府的變故之事嗎?」
愜芸平靜回道:「是的,剛才我所說的,就是城主府這十多年來,驚人變化的緣由,你可有不清楚的地方?」
殤澤羽觀察到,之前愜芸提起默冉死去時,並沒表露出哀傷之色,隨即心生疑慮。
他藉機試探問道:「當初,城主遭遇災劫去世,對伯母的打擊,肯定很大。
想必,您陷入至深的悲痛中,有很長一段時間吧?」
愜芸抿嘴微笑,道:「當年聽見姝凝她爹,遭難的噩耗時,我自然感到晴天霹靂。
但他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我心裡原本只求,能夠跟他長相廝守,平淡幸福的過完一生,甜蜜美好的享受每一天,就心滿意足了。
可他卻在我,對其異常舉動心生不安,作出勸阻,提醒他不要行違背天道之事時,竟對我大發雷霆,說出令我痛不欲生的話。」
殤澤羽好奇急問道:「到底什麼話,讓伯母您如此心痛?」
愜芸滿面憂愁道:「他說,身為堂堂的城主,不想過早就歸於塵土。
夫人沒了可以再納,但本人若是死去,便無法得到復生。
因此,只要長壽的活著,就是實現任何願望的資本。
他還說,對我突然變好,是出於我已懷有他的孩子。
礙於道德面子的問題,他才故意放低姿態,假裝做出,跟我恩愛的模樣。」
愜芸說到此處,淚腺終於還是被戳破,忍不住哭出聲來。
旁邊側耳聆聽的殤澤羽,沒想到自己的好奇多問,會讓先前看著釋懷的愜芸,掩飾不住內心的脆弱。
她竟因為突然想起,默冉曾經對她說出,滅絕人情的話,而難過哭泣。
不過,這也可以讓殤澤羽理解,之前愜芸提到默冉死去時,她平淡鎮靜的表現,在常人的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