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人皆元始
西遊未起，龍鳳先行。
一場大戰迅速爆發，波及萬界。
五方五帝，火皇、黑帝，可謂是彼岸者之下最強的那一批了。
更別說此刻一者連結人道意志，一者聚萬妖氣運，大氣運、大宏願之道亦是證道彼岸的一種方法，人皇、妖聖借大勢而行，妖亂大地、人皇治世，立族為根基，便可知其道行。
「倒是未想到黑帝道友願行此之策。」
軒轅坐鎮火雲洞中，微微額首，果然現在這位黑帝，和以往的那位先天神靈不一樣。
雖然其言語輕浮，想法古怪，但與那些視人類為螻蟻的天神妖鬼之類的絕非一類，甚至比許多證就傳說、造化的人族大能、大神通者更重視『人』。
火皇迎戰不出意料。
對方未來就有妖聖之名，做出妖亂大地之事，與媧皇早有聯繫，而今不願坐視人族壯大，出手也不足為奇。
當然，火皇有八成是為妖族大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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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成，記恨黑帝幫雷神，那恐怕是少不了的。
「妖魔！當真該殺！」
這一尊未來的彼岸人皇，此刻殺意凜然。
若非黑帝與他謀劃，此時還不需要出場，他現在就想殺出去，跟妖聖再大戰三百回合，將上一世未完之戰終結。
軒轅既是人皇，龍台鑄劍，便是軒轅劍，上斬天神仙佛，下斬妖魔鬼怪，盪清妖氛，還人族一片青天。
可惜上一世身死，未盡宏願，不能讓人族超脫，不能讓有情眾生再不受夢幻泡影之災。
他的死亡與誰都沒關係。
僅僅是這目標太過不可思議，根本不是彼岸者，連古老者都不是的他能完成的。
道德、媧皇雖不支持，但也不反對他的想法。
前者上善若水，無為之道，後者視人、妖，無數有情眾生為子嗣，不管妖食人，還是人食妖，都是令其嘆息之事。
只能眼不見心不煩，儘量讓兩族渡過末劫。
「眾生彼岸……遙不可及。」
想著以往的事，軒轅長嘆一聲。
人、妖兩族，皆可視之為眾生。
還有更多更多的存在，甚至連那些只差一步登臨彼岸者的大神通者，五方五帝這等人物，也可視之為眾生的一員。
妖亂大地的那批妖該死，但倘若是小草、花石、清風這等小妖，乃至其他未傷及過人的妖魔。
這些又豈能一視同仁。
軒轅乃人族聖皇，人道亦是有情眾生之道，它們皆是他的子民。
反之在妖聖眼中，卻不一定。
現在的她還是火皇。
其跟腳乃是天地間第一頭鳳凰，先天神靈中的神聖，跟妖族有個什麼關係，無非借這個名頭、大勢證道罷了。
此刻黑帝掀起人道狂潮，欲要並有情眾生為人道，妖聖豈能樂意。
這無疑讓她重登彼岸的計劃，突生無數變故，再加上和雷神有染，她如何不怒。
眾生登臨彼岸，也會有著高下、強弱之分，無非換一種形式爭鬥。
火皇能坐視眾生登彼岸，甚至大力支持，但不能容忍的是自己那份利益，重登彼岸的機會被奪走。
這才是根本矛盾。
能穩坐釣魚台，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的存在，只有彼岸。
甚至連他們，在面對更強大的存在，鴻蒙、元始相爭時，亦要退避三舍，不願插手。
此局，到現在為止，諸彼岸都很安靜，沒有落子之意。
眼下西遊初始，便引發了兩尊彼岸下最強者交鋒，人、妖兩族大戰，未來可想而知了。
一時間軒轅有些憂慮。
那兩位注意到有情眾生，乃是天大好事。
但倘若是棋盤一局，彼此爭鋒，甚至越練越烈，那就麻煩了。
連道德、靈寶、天帝、媧皇、佛門三聖等彼岸者也會皺眉，波及太大了，諸天萬界歸墟混沌，紀元末劫都會提前無數載到來。
只希望那等事情，不要到來。
軒轅人皇微微吐氣，坐鎮火雲洞，精煉人道意志。
金色的霧氣中無數有情眾生，微不可察的意念碎片，匯聚成浩瀚的煙海，其中大部分是毫無意義的雜念，但此刻伴隨著反天起事，已然有些許染上金紅之色。
那意念純粹無暇，有著非同一般的堅定，一滴墨水亦能染遍海洋。
混沌蒙昧的人道意志，毫無意義，只有眾生一心，前所未有的意志匯聚，橫跨過去未來，串聯無數歷史中重要的節點，才能登臨彼岸。
才能庇佑眾生的歷史，不再任由彼岸擺弄。
…………
玉虛宮內。
「這般證就的眾生彼岸，便是道友要看見的嗎？」
元始下棋，不緊不慢的問道。
黑帝、妖聖也罷，人皇、雷神也好，都耽擱不了他們這盤棋局，他們連棋盤都沒走出，如何影響兩人。
有人藉此證道彼岸，或者重歸彼岸，亦不過小事一樁。
鴻蒙輕笑：「一粒火種，是燎原，還是熄滅，誰又知道呢。」
眾生彼岸是個探索。
能走到那一步，誰也不知道。
可能成就道果，也可能只微末的綻放一點光芒，便倒在了彼岸爭端中。
道果不講邏輯。
成就方法真的是唯一的？
並不然。
鴻蒙與元始博弈，越發清楚和理解道果在一世大世界的定義。
彼岸者已相較超脫，凌駕時空之上。
道果更勝一籌，超越了邏輯、思維。
簡單的去想，跟隨著前人的腳步，成就的道果真的就是道果嗎？
那怕成就又如何呢。
元始看到了未來，覺得不太好，便隨手棄之。
媧皇、佛祖也因此有了明悟，不再盲目追求道果，反而靜下心來，等待著鴻蒙、元始的棋盤結果。
「當眾生為彼岸，我們又為何？」
這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彼岸者不單純是因為實力而被稱之為彼岸。
若人人皆在彼岸，那彼岸不過成為了下一個此岸。
但這不是無用功。
一彼一此，渡過苦海，便是大造化。
那一日，世界亦會為之升華。
乃是不遜色道果，紀元循環之力的凝聚，一界眾生彼岸，打破紀元破滅，是否為另一個層面上的道果。
道尊是否會出現在這個世界，重新歸來呢？
這種種的一切，也令元始升起好奇。
不然這盤棋局，又怎會進行至此。
「火種點燃，誰為薪柴，添上道友怕尚還不夠。」
元始言語似恐嚇，實際只是調侃。
以眾生意志聯並，踏足的彼岸，實在談不上高明，只能算得尚可。
而鴻蒙也不爭。
反手掏出一把樸實無華的大寶劍，上面歪歪扭扭的刻著「滅宇滅宙」四個大字。
「看我寶劍利否？！」
此劍正是本尊和混天，掏空了家底，合一元之道，鑄十二萬九千六百把仙帝神兵，以陣煉劍，於未來無盡虛無，紀元之末劫之後，不存在的時空鑄就的滅盡宇宙之劍。
只有那等時空、境界，才有鑄就此劍的機會。
不然，不管是混沌、鴻蒙的力量，用來打造一元之道的仙帝神兵材料進入此界，還是靈寶鑄劍鋒芒，都足以瞬間讓此界歸墟，帶來紀元末劫。
劍在鴻蒙手中，跟普通的利劍無甚區別，卻引來元始讚嘆的眸光。
「大道兇器，滅盡天生。」
元始毫不忌違的贊道，那怕對方多半想拿他試劍。
「只可惜，未盡全功。」他話音到半，有些惋惜。
這把滅宇滅宙之劍藍圖，元始也見過，著實了不得，原料掏空諸天萬界也打造不出，有此一劍，道果降臨，也難稱全能。
挨了此劍一下，那也得受點傷。
一切都是相對的，道果確實超脫不凡，但滅宇滅宙之劍，也已然進階到某個不同尋常的層次。
只是此刻正如元始所述，還差了一些。
沒有祭品。
滅宇滅宙之劍。
不滅盡大千世界，無窮宇宙，終結紀元，談何成劍。
「有機會用上的。」
鴻蒙難掩神色喜悅，有此劍相助，混天爭奪混沌第十宇宙主權，平添三成勝算。
他來此界，一半的目標算是達成了。
另一者自然是眾生彼岸，對人道逆反天意，進一步觀察，提升他的天人水準，探尋道果之真諦。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
和元始再板板手腕，也是有不少這方面的意思。
真當他鴻蒙不記仇嗎。
初來此界，元始那開天闢地的一板斧，他可記得牢牢的。
眼下，鑄劍成功，某些事或許可以清算一下了。
元始直面他不懷好意的眸光，神情仍然不動，帶著笑意。
三清本為一體，這把劍出自靈寶手中，跟他知道又有什麼區別。
呵呵，想拿這劍跟他比劃，那還早著呢。
鴻蒙或許也隱隱約意識到這方面，轉手收了這劍。
「我說的是混沌宇宙的事情，不要誤會。」
都是老油條子，兩人相視一笑，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軒轅擔憂的沒錯，這兩人還真有打起來的架勢，文斗不成，再改武鬥。
眾生彼岸和道果真諦，這兩位大天尊真的很在意嗎。
這個還真不好說。
有那麼一句話用來形容，人皆元始。
這是只有傳說大能以上的存在，才能明悟的。
每一個先天本性若依時光回朔，歷經三魂更替，復歸最初，皆來自萬物之始，在證道傳說那一剎那，見自我真靈，也即元始。
這是用來形容道行心性的。
但此刻，鴻蒙卻好似看清了事實真相。
好傢夥，這該不會是真實描述吧。
人皆元始就是字面意思。
人人都是元始，回歸最初，來自那個一。
什麼眾生彼岸，意志連結，都是人元始玩膩歪的東西，他一念就能讓眾生成就，也能讓眾生歸墟。
鴻蒙嘆息，還是太年輕了，被老東西耍了。
但元始並沒有因眾生彼岸對他無意義，便去否認其存在。
他能做到，和眾生憑自己力量做到，那是兩碼事。
前者不過是他左手倒右手的操作，而後者則是無窮新未來的開始，連道果也參悟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