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以吾血肉為世人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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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身著斗笠的不速之客來到了牛坑村張嗇夫家門之前。

  「啪啪啪!」

  來人輕扣門扉。

  片刻之後,屋子裡燈火點亮,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麼敲?」

  「亡國流民,潁川故人來訪!」

  吱呀,柴門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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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嗇夫執燈走來。

  「你……你是……」

  看清了來人,他不由得臉色微變。

  當即便要躬身下拜。

  「老奴張伺,拜見少主!」

  「張公,快請起!」

  張良趕緊將張嗇夫攙扶了起來。

  「韓國早就滅亡,我潁川張氏更是顛沛流離,哪裡還有什麼少主啊!」

  「老奴一日是張家之人,終身是張家之人!」

  張嗇夫老淚縱橫。

  「當年平陽城一別,老丞相身死,老奴已經十年未見少主了吧!」

  「十年零三月十八天!」

  張良目光如刀。

  他永遠不會忘記平陽城破,整個韓家被秦軍屠戮一空的日子。

  「少主,您今日來,難道是……」

  「不錯。」

  張嗇夫神色一凜。

  「少主,隔牆有耳,我們裡面談,請!」

  「請!」

  「阿爹,何人來訪啊!」

  一名身著粗布的少女,好奇的打量這張良二人。

  「哦,這是小女小花。」

  「小花,還不拜見張公子。」

  「拜見公子。」

  「嗯!」

  張良點頭回禮。

  「小花,去幫我們煮些酒菜過來。」

  「阿爹,咱家沒酒了。」

  「那就去買啊!」

  張小花欲言又止:「沒……沒錢了!」

  張良抬手摸出一枚碎銀。

  「哎,少主,讓你見笑了。」

  張嗇夫苦笑一聲。

  「無妨,錢財乃身外之物!」

  呂良擺擺手。

  兩人當即分賓主落座。

  「少主,您這次來咸陽城莫非是為了……」

  「我要刺殺始皇帝。」

  「什麼?刺……刺秦!」

  張嗇夫神色一凜。

  即便他早就料到張良的打算,聽到這句話之時,依舊忍不住心臟發顫。

  自大秦一統天下,始皇帝之名猶如驚天之雷,讓六國子民瑟瑟發抖,即便此時的大秦早已休養生息多年,但那些經歷過六國戰爭的老人每每回想起大秦士兵的強大,依舊心生戰慄。

  「少主,老奴聽說那始皇帝久病纏身,已經命不久矣,我等只要等到始皇帝死去,屆時天下必定大亂。」

  「我們若是此時刺秦,未免……太過危險了啊!」

  「等始皇帝死去?」

  張良冷笑:「這天下之人,皆害怕始皇帝威名,這天下之人,皆日思夜想等著始皇帝死去。」

  「始皇帝就如同一柄利劍,懸在六國異族的頭頂,壓的他們大氣不敢粗喘。」

  「但他們的等待只會讓恐懼和懦弱不斷滋生,讓六國男兒的血性泯滅消融。」

  張良擲地有聲。

  張嗇夫愧疚的低頭不語。

  不錯,當初他也曾躊躇滿志心懷抱負。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心中那團火焰早已經快要熄滅,連他都是如此,更何況那些當年還懵懂無知的孩童們,恐怕早就將六國的仇恨拋之腦外了吧!

  「別忘了,始皇帝也是人,跟我等一樣有血有肉,他並非神祇不可戰勝。」

  「既然這天下之人畏懼始皇帝之威如鐐銬,便讓我張良折斷這利劍,打破這鐐銬,以吾之血肉,為這世人點一盞警世明燈!」

  「噗通!」

  張良話音未落,張嗇夫雙膝跪地。

  「少主捨身取義,老奴羞愧難當。」

  「從今日起,老奴願捨棄殘軀,為少主,為韓國鞠躬盡瘁,九死不悔!」

  「張公……大義!」

  張良抬手攙扶起張嗇夫,目光激動。

  「若世人皆如你我,何愁這暴秦不滅啊!」

  「少爺,光憑咱們幾個老弱病殘別說刺秦,殺豬都費盡。」

  老黃弱弱說了一句,瞬間打破了眼前激昂的氣氛。

  張良:「→_→」

  老黃:「⊙ω⊙」

  「你可真會說話。」

  張良翻了翻白眼。

  「不過老黃說的不錯,想要刺秦還需要些憾死不畏的好手啊!」

  「少爺,說起來老奴倒是有個人選。」

  「什麼人?」

  「那人名叫張二郎,同樣也是我韓國後裔,此人天生神力勇武無比,曾經在東海服勞役時赤手空拳打死一頭老虎,因此得了個諢號滄海君。」

  「滄海君?」

  張良眼睛一亮。

  「沒想到這鄉野之間,竟然也有此等猛士。」

  「那還猶豫什麼,咱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老黃興致勃勃。

  張良卻是眉頭微皺。

  「張公,刺秦之時事關重大,若非信任之人,絕不可輕易透漏啊!」

  「少主放心,這些兒郎們皆有報國之志,老奴願意項上人頭擔保,他們無論參與與否,也絕不會出賣少主!」

  「好,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見一見這滄海君吧!」

  「敢不從命!」

  三人旋即朝著張二郎家走去。

  隔著老遠三人便看到月光之下,一名身高九尺的壯碩漢子,手持柴刀站在院子之中。

  「砰!」

  那柴刀砸下,厚重的木墩猛的一顫,卻是無動於衷。

  大秦對金鐵管控十分嚴格,哪怕是柴刀農具都要登記造冊。

  張二郎手裡這柄柴刀早就殘破不堪沒了刃口,在加上這刀太小,在他手中簡直猶如玩具一般,實在用的不爽快。

  「煩人!」

  張二郎瓮聲瓮氣沉吟一聲,抬手將柴刀一扔,雙臂扣住了那木墩子。

  「哈……」

  他低吼一聲,雙臂肌肉猛的一脹。

  砰的一聲,一人之粗的合抱之木瞬間被他扯的四散崩碎。

  「好個漢子啊!」

  看到這一幕,張良不由得驚呼一聲。

  「什麼人!」

  張二郎舉起石墩一臉戒備。

  「二郎,莫要動手,是我!」

  「原來是嗇夫老爺啊!」

  看到張嗇夫,張二郎熱情迎了上去。

  他們都是韓國遺民,當年一起遷到此處,鄰里關係自然不錯,更何況張二郎離家的時候,張嗇夫對他們也多有照料。

  「嗇夫老爺,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我去給你倒點水啊!」

  「別忙了。」

  張嗇夫擺擺手。

  「你娘呢?」

  「已經睡了!」

  「正好,二郎,借一步說話!」

  「好!」

  看到張嗇夫三人神秘兮兮,張二郎看出他們有事,旋即跟著幾人走到了門外。

  「二郎,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前韓丞相張平之子,張良少爺。」

  「什麼?您就是一門三相,忠良之後的潁川張良!」

  張二郎神色一凜,當即躬身行禮。

  「小人張二郎,拜見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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