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欣賞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滴很!」
秦戰白眼送上,老傢伙的話假假真真,鬼知道哪個字母是真的,保不齊這倆人私下裡約好了英語不算數呢?
就算老傢伙突然說自己只是個演員、車臣人才是真正的大佬,他都不會驚訝,跟這幫人打交道忒費腦細胞,還是趕緊辦完跑路吧。思兔閱讀sto55.com
……
「弗雷茲先生,你這是……給大統領打工?」老秦指著公寓門前明晃晃的「川普集團」標誌,身後拉卡也是同樣的表情。
「商業往來。」莊家輕描淡寫。
弗雷茲很彆扭,「不如,你猜猜看」是他的口頭禪,每當他微笑著說出這句話時,被問話的幫派分子都會瑟瑟發抖;
可眼前的年輕人對這句話神經過敏、一說就急,這讓莊家感覺自己話都說不利索,就跟前列腺病人小便一樣,總是不能盡興。
「好吧,當我沒問。」老秦撇撇嘴,心說這老傢伙十有八九在搞利益輸送那套,哪個莊家沒點兒政府背景?真當警察都是吃乾飯的?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弗雷茲後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車臣人。
「交給我?可你還沒說出問題的房子在哪啊!」
「就在你眼前。」
「我知道就在我眼前,我是問哪間房……」他瞪大眼睛、張開雙臂比量著:「你是說,整棟樓都出問題了?」
老傢伙點點頭,道:「據說施工的時候就有工人反映見到過鬼魂,結果施工方炒掉了那個提出問題的工人。後來這裡怪事越來越多,直到安裝監控。」
「監控里拍到鬼魂了?」他隨口問著,並開啟了系統掃描。
弗雷茲聳了聳肩算是默認,又補充道:「負責監控的是個大嘴巴,於是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這裡的異常,現在裝修工人們拒絕上班,而交房的期限快到了。」
「開發商不想拿違約金,所以才找我?」老秦道:「我以為你只是買了棟凶宅、打算等驅魔成功後再賣掉呢,沒想到你竟然不是真正的僱主。」
「不,我就是僱主。」
莊家苦笑著解釋道:「這棟樓的裝修是我承包的,根據承包合同,如果不能按期完成裝修,那麼開發商的全部損失都要由我賠償。」
「而我們都知道開發商的幕後老闆是誰,所以你根本無力反抗?」他接過話茬,同情的看著眼前這個倒霉的老傢伙。
「如你所見。」老傢伙不復癲狂,對有關大統領的話題口風甚嚴。
「好吧,我需要四處走走,拉卡!」老秦叫過小黑,在莊家和車臣人的目送下開始繞圈——樓的占地面積太大,不繞圈掃描不全。
小黑今天很威風。
拳館裡的人還記得他當初因為交不起學費、被經理趕走時苦苦哀求的樣子,沒想到今天他又回來了、而且以跟班的身份站在大Boss會客室的門口!
黑人社區的「跟班文化」很特別。
他們吃穿住用、甚至找應召女郎的費用都會算在僱主頭上,而與之相對應的,他們也要替僱主出頭、打架、甚至頂罪入獄。
沒誰會拿看狗腿子的眼光看跟班,相反還有很多人羨慕不已,因為這已經成為生活在底層的黑人們擺脫現狀的捷徑。
所以拳館裡的人——包括曾經將他趕出門的經理,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小黑,猜測著他的僱主會是哪個大人物,竟然連大Boss都要親自接待。
或許是受此影響,小黑對眼前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僱主讓跟他就跟,既不問原因也不胡亂提建議。
「我還得上去看看。」一圈逛下來,老秦緊蹙眉頭,系統掃描結果是一切正常,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請便。」弗雷茲伸手示意。
電梯已經停運,他和小黑只好爬消防通道,樓梯台階和扶手上落滿了灰塵、以及裝修時散落的木板、釘子、油漆桶等物品。
「拉卡,怕嗎?」兩人體力都不差,一口氣爬了六層他還有心思說話。
「有點怕,但我相信您不會害我。」小黑也沒感覺到累,聞言悶聲悶氣的回答,他不認為自己有值得僱主圖謀的東西。
「呵!你倒聰明。」
隨著二人行進,掃描的高度也逐步提升,當爬到十樓時,他抬手攔住小黑:「回九層等我,不許再向上走,一步都不行,記住了嗎?」
「是的,先生。」拉卡點頭。
老秦終於收到了系統是否屏蔽的提示,這表示他已經進入異常磁場的影響範圍,穩妥起見,小黑還是回九層更保准。
至於一直帶著小黑則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孩子太單純,不帶在身邊的話,恐怕不等他爬到樓頂,小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會被那個老狐狸騙走。
……
樓下,老狐狸不時看表。
「弗雷茲,要幹掉他們嗎?」四顧無人,車臣人終於開口了。
「為什麼?」他奇怪的看著自己的保鏢。
車臣人沒再理他,過了一會兒又問:「那麼,我要教他射擊嗎?」
「教他!」回答簡單而堅定。
「……」一陣風吹過,又一陣風吹過,保鏢再未開口。
弗雷茲苦笑不已,心說樓上的小傢伙要是看到這一幕,肯定能猜出來為什麼別人都以為他的保鏢聽不懂英文。
「出來了,兩個。」車臣人迅速將手槍塞回槍套。
老秦灰頭土臉的走在前面,小黑仍是悶聲不語的跟著,他嚴格按僱主的吩咐停在九層,所以僅是髒了腳上的鞋。
「給我張濕巾。」這貨故意走到老傢伙身邊拍土。
「沒有,我只用手絹。」
「騙人,我在你車上看到了。」
「那不是我的。」
「……」
老傢伙明顯在報復,誰叫他湊人家身邊拍土呢?他只好對車臣人攤開手,道:「保鏢先生,請給我張濕巾,或者給我車鑰匙。」
身為保鏢,車臣人自然不會允許陌生人在車裡翻找,避免對方藉機留下竊聽器、信號發射器、甚至炸彈之類的東西。
「問題找到了。你們從哪兒找的設計師?這麼高的樓頂還做金屬造型,等著挨雷劈嗎?」老秦一邊擦臉一邊抱怨著。
「設計師是開發商找的,不過金屬造型屬於裝修範圍,所以它是我做的,有什麼問題嗎?」弗雷茲比劃著名避雷針,意思是有它在,不怕雷擊。
「問題大了!」
他比劃著名:「金屬材質和它的外形會導致……嗨!說了你也不懂,總之,要麼換材質、要麼改造型,你選一個吧,我反正沒別的辦法了。」
「我選第一個!告訴我,換什麼材質的?」
老傢伙混黑,自然不敢跟大統領的企業叫板,此時得知解決方案竟如此簡單,當即大喜過望——材料沒幾個錢,所有購房者的違約金打死他都賠不起。
「木質的吧,骨架可以用輕鋼的,就是不知道結不結實,樓頂風大,被刮飛了我可不負責啊。」這貨毫無誠意的撇清自己。
「工人怎麼進場?」
「我在樓頂用磚擺了個圈兒,只要不進去就沒事兒。」
「可總得把原來的造型拆掉吧!」
「這我也沒辦法,造的跟雪梨歌劇院似的,我又沒學過建築。」
「嘿!我可是你的僱主,拳館不想要了?」
「不想!」
「……」弗雷茲愣住了,小傢伙竟然連拳館都不要了?他不是吃虧了不報復回來就睡不著覺嗎?買安眠藥了?
老秦總算從老傢伙臉上看到了正常人的反應,這讓他心裡好受了一點,笑道:「你沒聽錯,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放棄酬勞。」
莊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有所猜測:「怕了?」
「對,你可以把拳館賣給別人,那個破造型應該花不了這麼多,直接砸爛了搬走就行。」他儘量安撫著自己,不去想那八十萬。
怕,只占一半;另一半是甩不脫的麻煩。
老傢伙像個定時炸彈一樣,保不齊哪天一抽風,車臣人就會找上門一槍崩了他;如果老傢伙掛了,沒了莊家的黑幫們更不會讓這家拳館超然物外,說到底,莊家才是這家拳館安穩的唯一保障。
洛市拳館多的是,它又不是不可替代,所以在天台上吹了會兒風,總算得空思考的老秦還是決定舍財不捨命,離老傢伙越遠越好。
小黑有些失望,但能理解僱主的選擇。捫心自問,他自己不同樣寧肯餓著也不肯加入幫派、或者給毒販打工嗎?
弗雷茲反覆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越看越滿意。
夠聰明,能從賣拳館猜到自己想退休;
有膽量,敢在自己發火時拒絕的人不多;
心夠狠,感覺情況不妙就要拉著自己陪葬;
不吃虧,變著法的也得從自己這拿到補償;
善籠絡,那個小黑人明顯認識自己,卻依然衷心耿耿的跟在他後面;
夠果決,寧肯放棄到手的拳館和自己的支持也要脫身事外。
「小傢伙,退休可不止是賺筆錢那麼簡單,你想抽身已經晚了」老傢伙又掛上親切和藹的笑容,激將道:
「我以為你很勇敢。」
「你看錯了,我特膽小。」
「不再考慮一下?」
「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
「不想學槍了?」
「唔,我可以再等三年。」
「可合同都簽了。」
「拉卡,把我那份撕掉。」
「別……。」
弗雷茲阻止不及,眼看著合同被一撕兩半,小傢伙甚至找到自己的簽字,摳下來對他展示一下、塞嘴裡,咽了!
大佬無奈,小傢伙一直提防著他,只要有機會就湊他身前、用他擋住保鏢的射界,他連威脅的話都得琢磨著講,生怕哪句刺激著對方。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先表明前提,卻頭疼的發現對方又開始往前湊。
「如果我拿你家人威脅,你會怎麼辦?」
「搬家唄。」
「大學不上了?」
「休學唄。」
「搬家就那麼順利?」
「找警察唄。」
「你可能不清楚那個傢伙的槍法,你能躲哪去?」
「華夏唄!」
弗雷茲差點兒被噎死,這廝說話太氣人了。
不過自家知自家事,他那車臣保鏢確實不敢進華夏地界,那個國家的安保出了名的嚴格,而且華夏跟熊大可是簽過引渡協議的!
「行了!你離我遠點兒!」
「不!我就喜歡挨著你。」
「你要臉嗎?」
「早都不要了。」
「你就不怕我事後反悔?」
「一會兒我就給朋友打電話,申請加入洪門。」
「我說過,幫派只會把你當成搖錢樹。」
「搖錢樹起碼沒生命危險啊。」
「你!」
老傢伙後悔了,真不應該試探。
他冷著臉轉身就走,那廝跟牛皮糖似的貼著,一會兒說他西裝開線了、一會兒又說他肩膀上有頭皮屑,總之那隻手不離他脖頸左右。
「弗雷茲先生,就在這停吧。」老秦又一次好心的幫對方拂去肩膀上的灰塵。
「不去拳館了?」老傢伙笑眯眯的問。
「不去。」他本能的感覺不妙,但緊急提醒顯示對方沒動殺心。
老傢伙敲敲隔離窗,車緩緩的停在路邊。目視小傢伙和黑人小伙轉身下車,他突然降下車窗,溫聲道:
「年輕人,想不想聽聽我的忠告?」
「您說。」
「智慧有兩種,一種是聰明,另一種是裝傻。知道你今天錯在哪了嗎?」
「您說。」
「我是什麼人?我的保鏢又是什麼人?回去想想吧!」
「……」
「這是我的名片,遇到麻煩可以打給我。」
「謝謝。」
老秦雙手接過、微微鞠躬,他不是久米千代,這對他而言這已是十分鄭重的感謝了,不為這張名片,只為對方的提醒。
弗雷茲顯然看懂了他感謝的是什麼,笑道:「想通的話,不妨再想想,我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跟你說這麼多?」
故弄玄虛夠了,老傢伙滿足的升起車窗、拍拍前座,留下不停燒腦的老秦和摸不著頭腦、東張西望的小黑。
「先生,我們得走了,這裡離幫派的範圍太近了。」天色近黑,附近一些小混混正在探頭探腦,街邊店鋪早已關閉,不安的氣氛開始迴蕩。
「哦!」
他從沉思中清醒,左右看看,道:「你回吧,我坐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