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塵埃落定(一)
清晨,空氣清新,鳥語花香。思兔閱讀sto55.com
阿曼達不在,老秦卻被生物鐘準時叫起。想睡睡不著,又不能跑到妹妹的房間把女朋友抱回來胡天胡地,索性準備去地下室做幾組力量鍛鍊。
「師弟,這麼早啊。」
剛順著滑梯下到客廳,便聽到了師兄的招呼聲。轉頭一看,李老三哈欠連天、正搓著眼屎,衣服皺皺巴巴不成樣子。
「三哥,昨晚沒睡?」
「睡了,就是不敢睡的太沉。」
「外邊兒不是有車臣人嗎?」
「兩碼事兒,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再補一覺。」
「趕緊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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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靈魂之石在,睡覺對老秦而言只是心理需要,不睡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實質傷害,李老三卻只能硬生生熬著,連個換班兒的都沒有。
總提感動太虛,不如默默記在心裡。
一小時後,他放輕腳步、輕掩門扉,沒忍心叫醒師兄,獨自一人出門晨練。走到門口時發現弗雷茲的車已經不見了。
「注意,附近有人監視。」子魚突然出聲提醒。
「車臣人?」
「不,警察。」
「哈!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該!」
「少幸災樂禍,我是讓你別亂說話,小心監控。」
腰間一痛又轉瞬消失,除了腳步略微踉蹌,誰都看不出來某人遭了酷刑,小姐姐的指力顯然已練到出神入化之境。
這貨不敢吱聲,倆腿邁開跑的飛快。
只是苦了附近的警察,追又不敢追,怕暴露身份;不追又怕他跑出監控範圍,再遇上個玩兒人體炸彈的,警局從上到下全得滾蛋。
「A組A組,目標正跑向你的方向,重複,目標正跑向你的方向。」
「A組收到,A組收到,正在監視,這傢伙練長跑的?」
「監控資料顯示目標每天都會跑一小時,哦,fu*k!」
「有情況?C組請回答,C組請回答!」
「沒,抱歉,我只是有點驚訝。」
「夜鶯?」
「黎明。放心,我沒被劫持。」
「混蛋!我槍都掏出來了,發現什麼了?」
「我查看了一下視頻,目標會一直以現在的速度奔跑!」
「shit,他是貝克勒嗎?(注1)B組B組,目標快到你那條街了。」
……
世界冠軍老秦比不了,不說天賦和人種優勢,就連訓練的目的都不一樣,他跑步是為了提高心肺功能、增加肌肉耐受力,速度什麼的只是附帶。
等到晨練結束,迎接他的是自家師兄毫不掩飾的惡意——李老三都快氣瘋了,保護對象偷摸出去跑步,誰當保鏢都得崩潰。
「晨練?」
「啊。」
「洗洗去。」
「嗯。」
「洗乾淨了對練。」
「啊?」
「啊什麼啊,快去!」
「三哥,我這不是看你太累了嘛。」
「知道知道,哥也是想幫你快速成長嘛。」
「不是,親哥,今兒我女朋友在家,您給我留點兒臉行嗎?」
「行!今兒不打臉。」
看著對面把手骨捏的「嘎巴嘎巴」響的師兄,老秦哭喪著臉直奔廚房,暗自琢磨要不要多穿一層護具,雖然勒的慌,但總比被師兄打死強吧?
……
他今天還算走運。
昨天憤而反擊,不管不顧的打出組合牌,機緣巧合下普通的栽贓嫁禍升格成了恐怖襲擊,因此經過一夜的發酵,各方反饋紛至沓來。
弗雷茲再次來訪是意料中事,老傢伙付出了,上門要收穫自是理所應當,不過只確定在今天,具體時間還沒定。
凱瑞電話預約,說是正在趕來的路上,並提前報備車上還帶著另一方的談判代表,由此可見棕發男那邊不是一般的著急。
詹姆斯帕克的來電就出乎預料了,律師權當之前跳車的不是自己,厚著臉皮噓寒問暖,也不知道這次代表的是誰。
行吧,左右一隻羊也是趕,三隻羊也是放,多拖點時間沒準兒還能讓三師兄消消氣兒,哪怕下手輕點兒也好啊!
掛斷電話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不會再有誰湊熱鬧了,這貨恬著臉給師兄剝雞蛋,討好道:「三哥,熬了一宿,多吃點兒。」
弟妹和二弟妹都在,不好落小師弟面子,於是李老三眼珠子一轉,笑眯眯的接過、甚至還道了聲謝,小師弟聞聲當即一哆嗦,心知這頓打是跑不掉了。
律師辦公地離的近,因此最先趕到。
他知道自己半路跳車不地道,加上又是第一次上門,因此剛進別墅便掏出伴手禮,老秦拆開一看,全套的布魯斯李影視集錦,也算有心。
寒暄數句,話入正題。
「秦,你對這起恐怖襲擊怎麼看?」
「恐怖襲擊?」
「是的,警方在現場發現了恐怖分子的旗幟。」
「但他們只是在我家裡安裝了針孔攝像頭,這也叫襲擊?」
「哈哈,法律可沒規定只有安裝炸彈才算襲擊,恐怖組織對鷹醬公民的任何侵害都是對國家安全的侵犯,所以這就是恐怖襲擊。」
秦戰眯眼,結合昨晚凱瑞傳遞的關於棕發男一方尋求庭外和解的信息,對律師背後的勢力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詹姆斯帕克有意引導,暗示這起案件就是恐怖襲擊,之後呢?是不是還會「好意」勸說他發表聲明?現場會不會湧進大批的記者?
等他的聲明被各路媒體報導,庭外和解還有什麼意義?
能打擊棕發男他當然樂意,但前提是以誠相待,對方現在明顯拿他當二傻子,以為憑藉律師的一張嘴就能忽悠他衝鋒陷陣?
老秦雖然不知道調查組已經將他列入懷疑對象,但他知道鷹醬對恐怖襲擊的認真程度,更知道自己那點兒把戲禁不住強力部門的仔細偵查。
「看來裝傻也得分情況,遇著豬隊友還裝傻,他們會當你真傻的」他想著。
「詹姆斯,我昨晚接到了一個電話。」
「嗯?有人威脅你?」
「有人勸我庭外和解。」
「秦,聽我說,這是恐……」
「不,應該是你聽我說!」
老秦提高音量,打斷了還想繼續忽悠的律師,道:「對方快到了,你還有時間傳遞消息。老實說,詹姆斯,我對你很失望。」
律師聳肩、攤手,苦笑道:「我告訴過僱主,巫師是無所不知的,可惜那些蠢貨根本不信。抱歉,秦,其實我只是《哈利波特》中傳遞消息的貓頭鷹。」
說罷,他轉身出門、回到車裡向僱主匯報最新消息,並看到了凱瑞和另一位男士匆匆趕到。作為本地知名律師,這兩人他都認識。
「各位,不用質疑消息的真假了。」詹姆斯帕克對著話筒道:「尼爾森朗費羅已經到了,我等你們的消息。」
……
尼爾森朗費羅(NelsonLongfellow)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老秦,似乎並不著急展開談判,眼神中甚至隱隱帶著挑釁和威脅。
他抬手阻止了凱瑞的介紹,仰起下巴四處打量,問道:「那個女人呢?叫出來讓我瞧瞧,什麼樣的女人能被大衛看上?」
老秦心底的火氣「騰」的一下直衝腦門,扭頭便道:「三哥,我要揍他,有沒有不留痕跡的法子?外邊有警察。」
「這還不簡單?」
李老三獰笑一聲,上步抬手一掌砍在對方的頸部,尼爾森朗費羅兩眼一翻、身子一晃便要倒地,又被他用力托住。
「師弟,別髒了你的手。告訴兩位弟妹,地下室哥用了。」說罷,不管目瞪口呆的首席財政官,扛起那廝轉身就走。
「他兜里有錄音筆,記得砸嘍。」
小師弟懶得再更正稱呼,他這三師兄整天沒個正形,久米千代看見他就煩,甚至偷偷找阿曼達告狀,說哥哥被打成豬頭云云。
「坐吧,放心,他死不了。」
「秦,他的背景……」
「准將嘛,退休多少年了,還特麼拿自己當二代,傻×!」
「可是……」
「別可是了,揍完就讓他滾,這事兒你不用管了。」
「好吧。」
面對巫師,凱瑞不敢多言。打開手提包,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個U盤,雙手顫抖著遞出:「這是你要的東西。」
U盤裝的是首席財政官的受賄視頻,文件則是銀行的存款回單,老秦認真翻閱著,隨口問道:「昨天找你傳話的就是他?」
「不,是《OK》的執行長。」
「也對,發動了那麼多的媒體,就算沒人委託,執行長也得找你要個解釋,他為難你了?或者,要求你說服我?」
「是的,如果我不能說服你,他會把我的行為報告給董事會。」
「呃……你都看到了,是那傢伙先找揍的。」
「沒關係,執行長手腳不乾淨,不敢跟我撕破臉的。秦,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個任務,喬納森議員讓我告訴你,他站在你這邊。」
「哦?」
老秦放下手裡的文件,一上一下拋著U盤,心說我自己都不知道該不該接受詹姆斯帕克的建議呢,哪兒你就站在我這邊了?
「莫非,是弗雷茲?」
他突然記起了昨天弗雷茲的自述,如果站在弗雷茲身後的大人物就是喬納森,那這句話就能解釋的通了。
「議員?驢還是象?」
「象,他現在是眾議員,但很可能成為參議員。」
「哈!看來你找了個好靠山。」
喬納森是象、大統領也是象,弗雷茲又承包了大統領的房地產裝修,結合師兄的「套娃」理論,三者之間的關係呼之欲出。
「臥槽,我是大統領的同D的白手套的預備役?我居然還能跟大統領扯上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如果不是地下室里傳出了慘叫,他差點兒笑出聲來。
見凱瑞又開始坐立不安,老秦道:「不用擔心,這傢伙就是個蠢貨,不敢把你怎麼樣的。詹姆斯帕克認識嗎?他就在門外,等著替這傢伙的對手傳話。」
首席財政官長出一口氣,略感安心的同時,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敬畏的准將之子正在挨揍;
他努力巴結的大人物在力挺巫師;
甚至他的前途、他的生死都掌握在巫師手中;
可他卻被金錢遮住了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巫師,葬送了送到嘴邊的友誼。
還有比這更蠢的嗎?
不多時,李老三進門,邊擦手邊道:「完蛋的玩意兒,身體都瘺了,才挨幾下就挺不住了,還得三哥伺候他穿褲子。」
「我靠!不是吧,尿了?」
「對唄。」
「尿你手上了?」
「敢!」
「那你擦什麼手?」
「下次你給他穿內褲試試?」
「別,我錯了!」
老秦頭疼,掃地機器人就這點不好,地上有攤屎啊尿啊的,不僅打掃不乾淨,還會將這些腌臢東西抹的滿屋子都是。
師兄管殺不管埋,他總不能叫女朋友或者妹妹擦尿吧?
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上,現在不趕緊收拾乾淨,過會兒味道一擴散,噫!想想都噁心,還不如把地下室拆了重裝呢。
「人怎麼樣?」
「我用暗勁兒振他的脾,疼昏了。」
「暗勁兒?哎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師父找你了嗎?」
「哼哼,拜你所賜,三哥被罵的狗血淋頭,你小子等著!」
「那我還是找師父吧。」
「哥現在就揍你!」
「哎、哎,有外人在呢,地上有尿……」
噼里啪啦打了一分鐘,三師兄終於解氣,留下了一小截迷香、以及頂著熊貓眼給人擦尿、嘴裡還嘟囔著「說好了不打臉」的小師弟。
……
二十分鐘後,憑藉化瘀膏消掉青紫的老秦撥通電話:「詹姆斯,進來吧。」
……
四十分鐘後,李老三摟著尼爾森朗費羅,說說笑笑狀似親密,可惜那傢伙表情僵硬,臨走時扒著車窗口吐芬芳。
……
五十分鐘後,尼爾森朗費羅又回來了,看著熱情洋溢的李老三,他腿軟的邁不動步,最後還是三哥好心把他架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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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將府邸,上校和夫人怒火衝天。
「爸爸,尼爾森再不對,他也是朗費羅家的人,難道我們連弟弟都保護不了了嗎?」棕發男他爹不善言辭,說話的是他娘。
准將心裡明白,以兒媳的精明不會看不出這裡的利弊得失,只是以她的身份沒法開口、為了夫妻和諧不得不做樣子罷了,這個惡人只能由他來當。
於是他緩緩道:
「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作為父親,我應該懲罰犯錯的那個,而不是讓其他孩子為他的愚蠢毀掉前程。」
上校聞言微怔,呼吸不再粗重;上校夫人垂頭,用披散開的長髮掩飾住眼神里的開心——她想收拾那個少爺秧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不是沒有選擇,她絕對不會派尼爾森去談判,可准將不能去、她和上校夫妻一體也不能去,能代表朗費羅家族的就只有這個蠢貨了。
結果不出所料,尼爾森朗費羅進門就挑釁、被人揍了就告狀,若非對方用他的手機回撥、說明事實,上校絕對會被怒火沖昏頭腦。
——准將和上校夫人早都看透兒子小叔子是什麼人了,只有當哥哥的還在護犢子。
上校夫人甚至想笑,誰能想到,所謂的「談判代表」除了挑釁和挨揍,只起到了送手機的作用?真正的談判竟然是通過電話完成的。
早知如此,她直接打給對方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