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喜歡就……
晚餐的氣氛格外詭異。思兔sto55.com
阿曼達敵意明顯,李老三神情微妙,江莜竹低頭沉默,只有久米千代活潑依舊,不停的問哥哥她的廚藝有沒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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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硬著頭皮往嘴裡塞,不管好不好吃都夸的天花亂墜,心說這哪是晚餐?鴻門宴也不過如此吧!保不齊女朋友一摔杯,轉眼就衝出五百刀斧手來。
心虛,沒辦法。
誰叫他打著接人出院的由頭甩開女朋友的?啥醫院辦個出院手續得用仨小時?你丫去精神病院接人了?
更可況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差點兒就擦槍走火,現在阿曼達那眼神跟釘子似的,任他臉皮再厚也免不了心裡打鼓。
最壞的當屬李老三,那對狗那女洗的再乾淨,魂不守舍的模樣也瞞不了人,他是手上沾過腥的,一眼就看出這是殺人後遺症。
「小師弟,胃口不好?」
「啊、是,坐飛機嚇的,我恐高。」
「嗨!習慣就好。改天哥帶你蹦極,那才叫刺激。」
「呃……改天再說、改天再說。」
「可你這不吃飯哪行啊?小師侄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你這餵貓呢?」
「是是是,明天補上、明天補上。」
「飯還能補?沒食慾就吃點兒清淡的,來,正宗王致和紅腐乳!」
「……嘔!」
看著三哥不停的往腐乳上澆紅汁,老秦和江莜竹同時捂嘴,女孩兒還好,不吃不喝吐無可吐,他卻強忍著塞了一嘴的飯菜。
恨恨的留下一記中指,這貨連滾帶爬的直奔洗手間,抱著馬桶吐的那叫一痛快,不僅把吃到肚子裡的交代乾淨,連膽汁都饒出去不少。
「親愛的,去醫院吧。」
吃醋歸吃醋,阿曼達終究還是心疼,跟在身後幫他撫背順氣,只是懷疑更深了,狗那女竟然吐的辣麼整齊,說你倆是清白的誰信啊?
關鍵時刻,老秦急中生智,邊吐邊說:「嘔……我沒事,接她的時候在警局遇到一個受了重傷的,一身血,嘔……」
「警局?不是辦理出院嗎?」大姑娘更添疑惑,不過這倒解釋了為什麼兩人會吐、以及出院手續辦了三個小時。
渣男掙扎著起身,心裡給自己點了一百個贊,低聲道:「她媽媽被黑幫殺害,而她是唯一目擊者,所以……」
傻妞兒恍然大悟,她心地善良,就是護食護的緊,既然男友沒出軌,那華夏女孩兒就不是情敵,於是同情心瞬間占據上風。
「她要住在這裡麼?」她試圖做最後確認。
「今晚。」老秦接過女友遞過來的紙巾擦嘴,坦然回道:「華夏的航班明天降落,我把她送到機場,剩下的交給她爸爸。」
阿曼達鬆了一口氣,再有威脅也就住一晚,難不成他還能半夜摸到人家房間?嗯,保險起見,今晚讓她和千代睡一屋……
至於她自己跟自己打賭,輸了剃光頭?呸!才沒有呢!
敵意既去,再回餐廳時氣氛便和諧了許多,大姑娘噓寒問暖,不住的安慰對方,李老三目瞪口呆,看向小師弟的目光無比敬佩。
除了江媽媽被殺害那句,渣男都沒壓低音量,三哥一肚子的槽不知該怎麼吐,江莜竹借著長發遮面,嘴角彎彎。
久米千代乖巧的收走紅腐乳,老秦強壓翻騰的胃袋,眯著眼看向師兄,以他的性子,怎麼可能生吃啞巴虧?
李老三怕什麼?
一怕他爹,二怕頂頭上司,三怕丟人現眼,反正老秦腦袋有傷不能對練,此仇不報更待何時?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兒了!
「三哥。」
「你想幹啥?!」
「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啊?!」
「你丫肯定沒安好心,有啥招使出來,哥接著。」
「明天帶你去見鬼啊?」
「早就該去了!哥等了你兩天!」
「嗨,這不是事兒多嘛,吃菜吃菜,明天給你做豆腐泡。」
「你丫肯定憋著壞呢。」
……
借著兩片安眠藥,阿曼達和江莜竹早早睡下——大姑娘臨睡前還拽著小姑娘咬了半天耳朵,叮囑她反鎖房門、誰敲都不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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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茶香梟梟升起,倒流香漸漸彌散。
門窗緊鎖,兄弟二人相對盤坐,老秦低聲講述著探監時遭遇到囚犯暴動的經過、以及江莜竹的始末由來,未做絲毫遮掩。
「動心了?」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斷吧!」
「我艹!你嫌她髒?」
「跟這沒關係。」
「那為啥?因為弟妹?」
「嗯,再說她對我也沒感情,咱總不能挾恩圖報。」
李老三一拍茶几,起身怒道:「放屁!你這叫虛偽!」
「小點兒聲。」老秦皺眉道:「我有女朋友,她又不喜歡我,難不成仗著對她有恩占了她身子就不虛偽?」
「呵呵!」李老三冷笑道:「你昨天殺了倆,今天又弄死一個,那五個綁架的也得算你頭上,不虛偽,不虛偽怎麼沒見你去自首?」
「這不是一回事兒!」秦戰跟著起身,心情煩躁:「人情是人情,法律是法律,那些畜生該死,換你你也得動手。」
「少來這套,什麼人情法律,我看你是良民當久了,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李老三撕掉上衣,轉身指道:
「看見沒?槍傷!子彈穿過一兄弟打我身上留下的!」
又指著肩胛骨,道:「這兒,縫了三十多針,骨頭都裂了,狗腿刀砍的!還有肋骨,被泰拳手一鞭腿踢折了三根兒,沒死籠子裡純屬命大!」
他越說越來氣:「師弟,手上沾了人命,這輩子就別想再洗乾淨,什麼時候死就看閻王爺什麼時候想收你!」
「那啥,三哥你先別激動,把衣服穿上,我聽著有點兒亂,你等我捋捋。」老秦莫名其妙,怎麼一下跳到生死上了?
「捋個屁!你剛沾血,一時半會兒的還沒回過味兒,我是告訴你,有了殺人的心就得有被殺的覺悟!」
李老三看著他,沉聲道:「師弟,你的小念頭不比哥差,知道為什麼打不過我嗎?因為你太護著自己、不肯以傷換命!」
「不是、」老秦眼裡直轉圈圈,「這怎麼又扯拳法上了?」
「拳法見人心。」三哥套上衣服,比劃著名招式,道:「你太聰明,什麼事都想萬無一失、想取勝又不想受傷,所以你贏不了我。」
嗯?
秦戰坐回蒲團、仔細回想。
好像還真是這樣,他體力比師兄強,對練時間越長越有優勢,但有時候明明占了上風,師兄一回招,瞬間優勢盡喪。
之前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功夫沒練到家,被點醒後才明白,自己差的不是硬實力,貪多求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打街機,高手打菜雞能做到全程壓制,但高手對決、或者菜雞互啄時,贏的一方怎麼可能不傷分毫?
「行了!要想回屋想,哥還沒說完呢。」李老三沒好氣的道。
老秦回過神,把師兄的話暗暗記在心裡,道:「哦、對,三哥你這唱的是哪出?跳躍性太大了吧,這都不挨著。」
「怎麼不挨著?」
「咱不是聊江莜竹的事兒嗎?你都扯到拳法上了。」
「嘿!我才發現,你也有不開竅的時候。」
「那你倒是說啊!」
「你還來勁了,說就說!」
李老三道:
「打不過我是因為你想無傷取勝,所以你總挨揍。做人呢?你敢保證這輩子只有你殺人的份兒、沒有別人殺你的時候?」
「命說沒就沒,你管別人怎麼看?心動了就追,不喜歡就睡到她喜歡,你又沒逼她,對得起良心。」
我靠!
老秦一巴掌拍腦袋上,心說沒看出來三哥你是個土匪啊!還「不喜歡就睡到她喜歡」,你咋不說日久了生情呢?
「得嘞,親哥,您擎早睡吧,我再想想。」他敷衍著。
李老三斜眼看他,輕蔑一笑,轉身下樓,聲音從樓梯中傳來:「看吧,不遇著生死關頭,說了你也不懂。」
……
秦戰死過,怎麼可能不懂?無非是朝不保夕、整日遊走於生死之間,所以看穿了世俗禮法、做事直指本心罷了。
但直指本心並不意味著為所欲為,比如三哥,別看他在男女感情上浪蕩不羈,如果命和洪門只能選一個,你看他會怎麼選?
誰人心中都有淨土,只是有人喜歡高山流水、有人喜歡蒼莽大地而已——嗯,還有喜歡放下碗罵娘的,比如許某某,她那不是淨土,是公廁。
扯遠了。
對老秦來說,家才是淨土,怎麼可能為了追求江莜竹讓阿曼達傷心?趁著還沒陷的太深,趕緊抽刀斷情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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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清晨,阿曼達一覺醒來,發現枕邊人已經不在,男友通常起的都比她早,於是伸了個懶腰準備睡個回籠覺,又突然一激靈!
對門還有隻妖精呢!
大姑娘臉都顧不上洗,急匆匆一路小跑,直到確認久米千代的臥室里沒藏著某個男淫才徹底放心,叭唧著拖鞋回屋洗漱。
江莜竹還沒醒,她昨晚只喝了杯果汁,身體又虛弱,抗藥性比阿曼達差的遠,早飯時分才從昏睡中甦醒。
「姐姐,你醒啦!」
久米千代見她睜眼,當即微笑問好。小姑娘心思單純,衣服都被借走了也沒覺得不爽,仿佛不知道「吃醋」倆字兒咋寫。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
這貨頭皮受傷、不能見水,還非要替人擋血,氣的子魚一直沒理他,因此重新消毒、包紮後老老實實的呆著,早起閒不住就琢磨做飯。
看著眼前的大份兒木耳拌菜芯,女孩兒心裡格外難受,她在想,如果昨天給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如此糾結了?
江莜竹不是古代俠女,不會被人救了就要以身相許,那只是她絕望時唯一的籌碼,她只想報仇,付出多少都無所謂。
獨自在病房時,她也想過換個條件,可是換成什麼呢?錢、身子、命,他都不要,他只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而且,從這個男人身上,她能感受到媽媽的溫暖,所以她不知不覺的就想靠近他、依賴他,甚至非要等他回來才去廁所。
大仇得報,最大的執念消散,如何報答他就成為她的心頭病,發泄壓力也好、衝動也罷,總之擁吻在一起時,她是歡喜的。
如今離別在即,重逢不知何時,女孩兒突然開始害怕,以後還會有人能如他一般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並且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麼?
「吃菜。」
秦媽的話打斷了她的沉思,抬眼看去,餐盤裡多了一份木耳拌菜芯,江莜竹想笑,這就是你說的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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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大街(RoseAve)距離洛杉磯國際機場(LosAngelesInternationalAirport)不到十五公里,開車只需二十分鐘。
「考上UCLA(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不容易,你先辦休學,回國呆一陣子,什麼時候心情調整過來了,接著回來念書。」
「別自己在家呆著,多出去走走,找幾個朋友陪著,哪好玩去哪,看看祖國的大好山河,順帶為旅遊事業做點兒貢獻。」
「知道你愛臭美,別瞎嘚瑟,春捂秋凍,記得多穿點兒。吃的也是,你那飯量跟貓似的,多吃點兒,胖了就跑步。」
「你的事兒我誰都沒說,除了戚參贊就只有掏墊醫療費那個老傢伙知道,他嘴嚴的很,放心吧,你最好也瞞著,別跟你爸說。」
……
老秦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碎嘴子,嘚啵嘚的嘮叨個沒完,好在對方沒不耐煩,他說一句,她就點一下頭。
於是他接著絮叨:
「你特不讓人省心,嗓子沒好還非得喊,這次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復,記著回去按時吃藥,不許再叫喚了啊!」
「那裡……嗯,那裡也是,忍一禮拜就好了,聽說那啥還能修補,別嫌我說話難聽,該修補就修補,這不是你的錯。」
這時,江莜竹拿起他的手機打字:「你介意嗎?」
「不介、咳咳!」老秦猛咳兩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說好兩清了,我可不是啥好人,你少氣我,小心我吃干抹淨不認帳!」
她笑,繼續晃手機。
「別撩我,昨天沒帶換洗的衣服,才沖、衝動了,我是渣男,不負責的。」
她不笑了,但還在晃手機。
他嘆了口氣,蹲坐在輪椅前,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莜竹,在我心裡,你是最純潔的,我們不可能了,但我真的、真的從未介意過。」
女孩兒淚眼迷濛。
廣播響起,老秦自嘲一笑,直起身推著她走向接機口。所謂相見恨晚、造化弄人,既是有緣無分,又何必強求?
當一個男人風塵僕僕的出現在視線中時,江莜竹瞬間繃緊了身體,他略一掃描,拍拍她肩膀,便想轉身離去,卻被拽住了衣角。
女孩兒遞過手機,上面寫著:「我叫江莜竹,你呢?」
「我叫秦戰。」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