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要挾


  門開,門關,窸窸窣窣,不多時,有人躺在身邊。思兔閱讀sto55.com

  阿曼達能嗅到獨屬於他的味道,甚至屏住呼吸、閉上雙眼,僅憑心中踏實和安全的感覺都能確認,這就是他。

  她想:「如果他肯認真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他。」

  二十分鐘後。

  阿曼達知道他還沒睡,他的呼吸聲平穩綿長,身體卻像生鏽般一動不動,於是她的要求不自覺的降低了。

  她想:「如果他肯抱著我,我就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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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水床微微搖晃,就在她竊喜著,以為下一秒即將迎來男友的熱烈擁抱時,他坐起身,他轉身,他穿鞋,門開,門關。

  又過了二十分鐘。

  晚飯已經吃過、屋內就有衛生間,所有能替他想到的藉口都已找遍,淚水已經打濕了枕頭,那道門依舊沒被推開。

  她想:「如果他肯回來,我就原諒他。」

  自始至終,她沒有想過向對方道歉。

  ……

  靜室,或者說茶室,地板有些硬。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為了三哥不難堪也罷,總之他沒選擇更加舒適的沙發。

  老秦自失一笑,上輩子睡地下通道和公園長椅時也沒像今天這般不舒服,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久米千代以為她在為姐姐說情,殊不知卻是火上澆油!

  三方聯盟成立前,秦戰獨身面對弗雷茲、大胖子和棕發男,任何一方都是無法抵擋的龐然大物,尤其是老傢伙,他的手段只有一種,彼時可謂危如完卵。

  是三哥第一時間通知他弗雷茲的消息,也是三哥帶著洪門的善意、冒著挨槍子兒的危險力挺,甚至李八指都做好了洪門不管就自己護著的準備。

  他在,三哥護著他;他不在,三哥護著家。

  這樣的情分,老秦怎會允許自己的女人對三哥不敬?!她是女主人,這一家之主不在,她就是這個家的顏面!她不道歉、不出面、不吃飯,就是在趕三哥走!

  趕那個,冒著生命危險、不求名,不圖利,一直默默守護著一家人的三哥走!

  洪門的命令也好,危險基本消除、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也罷,無論如何,三哥都不應該以這種方式被趕!出!家!門!

  所以,阿曼達不道歉,他便自顧自的離開;阿曼達不吃飯,他便不理不睬;阿曼達不言不語,他便硬生生躺了二十分鐘。這既是表明態度,也是在給她機會。

  可惜,她一個都沒抓住。

  ——————————

  所謂「標指不出門」。

  不出門,既指出手時的隱秘與凌厲,也暗指不輕易外傳、不輕易使用。

  一來基礎不夠,比如短跑運動,奔跑姿勢尚未掌握熟練的情況下硬學博爾特,只會拉傷自己的韌帶和肌肉。

  二來標指套拳手法狠毒、角度刁鑽,插眼、插喉、殺頸、踢陰,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動輒傷人性命,被心思歹毒者學去容易給本門招災。

  ——詠春拳起源於清朝,而我大清又是出了名的喜歡株連。

  不過時代變了,難免有人一切向錢看,能教不能教的只看鈔票是否到位,哪管什麼基礎不基礎、心性不心性?

  更別提某個不負責任的破系統,別人是蓋房子,先打好地基、再一層一層的向上;它是畫油畫,先讓宿主勾勒個大概、再一點點的填色。

  老秦不管這些,他是實用主義者,見便宜就上是本能,在他心裡,儘快完成全部套拳入門、開啟精通才是正經,一大堆的金手指等著呢!

  「來吧來吧,趕緊的。」他嚷嚷著。

  「已收到宿主請求,開始學習標指三套」

  「等會兒,老規矩,先報個菜名兒。」小姐姐不在,這貨愈發肆無忌憚,套拳的招式名稱被他當成了相聲基本功。

  「預備式、立正抱拳、耕腳開馬、正身左日字沖拳、十字擺指、正身右日字沖拳、十字擺指、收拳」系統任勞任怨,報出第一套動作。

  「唔,耕腳開馬?」

  隨著對小念頭和尋橋的理解加深,老秦越發感覺到樁馬的重要性,它是拳法的根基,一變抵萬變,他不敢大意,嘟囔著:「先這些,開始吧。」

  ……

  ——————————

  「師兄,這個給你。」

  「啥玩意兒?洗髮水?」

  「不是,化瘀膏,不夠了再找我。」

  李老三接過,發現還是熱乎的,不由感嘆。他昨晚不過隨口一提,說以前治跌打都用黃酒揉搓,不想小師弟卻記在心裡。

  三哥不是把謝字兒掛在嘴邊的人,轉手將化瘀膏扔到副駕座椅上,開口道:「行了,甭送,有事兒打電話。」

  「師伯再見。」小千代雙手交叉於小腹,微微鞠躬。

  「乖。」李老三點點頭,爬上他的福特野馬、調頭後背對兩人探出手臂,隨意揮舞幾下,一轟油門揚長而去。

  「我靠!你特麼故意的是吧!」

  老秦氣急敗壞,衝著野馬的背影伸出中指,久米千代也噘嘴掩鼻,三哥臨走使壞,油門踩到了底,燃燒不充分的油煙嗆的人睜不開眼。

  「上帝啊!」門外傳來驚叫聲,兩人抬頭一瞅,小黑正捂著胸口,天生的黑臉都嚇白了,他再多走一步都得出交通事故!

  「早餐送樓上吧,讓你費心了。」老秦先對妹妹說了一句,轉身問道:「拉卡,怎麼過來的?不會是跑步吧?」

  千代揮揮手,跟小黑打過招呼後自去忙活——阿曼達一直沒出臥室,小情侶開始玩兒冷戰,她被夾在中間憂心加操心。

  「是的。我的自行車在您這裡,呃,您受傷了?」小黑不停的撫著胸口,驚魂未定,熱汗加冷汗順著脖頸流淌,上衣已經濕透了。

  「小傷,不過不能做劇烈運動,你先沖沖吧。」小師弟不好守著外人說師兄的不是,只好帶他去地下室先做洗漱。

  小黑自無不可,只是最近不是放帶薪假、就是拿薪著水不幹活,老實孩子又開始瞎想,覺著自己保不齊哪天就得失業。

  「拉卡,你電話。」

  老秦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打竹木靶,聽到鈴聲便沖洗漱間嚷嚷,水聲頓止,兩秒後小黑回道:「老闆,這不是我的手機。」

  「不是你的,難不成三哥把電話落這兒了?」

  他自言自語,走到近前才發現是他的——準確的說是他搶的、弗雷茲的手機,鈴聲還沒來得及改成衝鋒號,所以一時間沒聽出來。

  「餵?」

  ……

  「老傢伙,一部破手機也值得打電話要?」

  ……

  「行行行,我不對,別罵了。」

  ……

  「啥?又來?不歡迎!你哪次來我家都沒好事兒。」

  ……

  「昨天不算。」

  ……

  「呃,那今天也不算。」

  ……

  掛斷電話,小黑已經沖洗完畢,老秦道:「得!你家BOSS來了,陪我出去溜街、順帶學點兒東西吧。」

  「是!先生!」有活兒乾的小黑反而踏實了。

  上樓打過招呼,老秦溜達著出門,防彈奔馳正停在門口,弗雷茲怒氣未消,開口便是:「秦,我改主意了。」

  「嘿嘿,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

  這貨嬉皮笑臉的往前湊,主動遞上手機、又收回來,刪除所有簡訊後再次遞給對方,老傢伙被氣的直哆嗦。

  「走唄,咱先去買手機。」他拿自己不當外人,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下,還別說,防彈奔馳的座椅不僅結實、彈性還好。

  弗雷茲想了想,忽然恢復了笑模樣,在他警惕的目光下張口道:「不,我認為,你應該先把欠我的錢還給我。」

  那貨瞬間臉色慘白。

  ……

  以老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性子,能認錯、還錢相當不容易,但弗雷茲是老獵手了,小狐狸終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家,是他的死穴。

  老傢伙說,從今天開始,車臣人會帶著他走街串巷,拜訪各路幫派首領、同時也在幫派分子面前露個臉。

  這算消弭隱患,既防避著大水沖了龍王廟,又能利用他的能力清掃掉隱藏在暗處的復仇者,可謂一舉兩得。

  除此之外,弗雷茲還應允,只要他不隨意出手,那麼車臣人每天下午都會陪他去附近的室內靶場——練槍!

  天知道老秦巴望了多久!

  以前只是眼饞,可自打棕發男派人半夜入侵開始,眼饞就變成了剛需。那晚純屬走運,如果對方帶著槍,以這廝半點兒射擊經驗都沒有的槍法,早涼了!

  從車臣人戀物癖一般的表現就能知道,沒有比他更好的老師,起碼老秦沒見過出槍如此迅速而精準的槍手。

  不過——

  「老傢伙,你肯定加價了。」完成轉帳,他心痛的無法自拔。

  弗雷茲得意洋洋,半點兒都不掩飾:「三成,這是莊家的規矩,拳賽抽成也是這個比例,我付出了勞動,這是應得的。」

  老秦悲憤不已,處理畜生的屍體他認了,可是:「醫藥費你也加了三成!破手機也加了三成!你個奸商!」

  「不,你應該這麼想,我幫你救了那個華夏女孩兒,這是我的辛苦費。」老傢伙說的有理有據,令人無法反駁。

  「那手機呢?我已經還你了!」

  「這是我的油費,本來不會發生,我很高興能為華夏領事館提供幫助,但是你搶走了我的手機、而且還用它泡妞,所以我要收取費用。」

  「……你狠!」

  弗雷茲爽的直眯眼,他有時會被小傢伙氣到腦溢血,但正因如此,每次看到小傢伙氣急敗壞的模樣他都特有成就感。

  買了新手機、重新補卡,老秦不再理他,轉而低著腦袋給江莜竹發信息,他現在特別、特別、特別需要心理安慰!

  「幹嘛呢?」

  「無聊,養病。」她秒回。

  與國內不同,國外手機沒有簡體中文輸入法,得付費下載,這時節能給她發信息、口氣又這麼隨意的,不用問就知道是誰。

  「還有啥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顏文字和表情鷹醬也有,女孩兒就發來一個動圖,一隻特欠揍的貓拎把西瓜刀,又道:「我是病人,不許氣我!」

  「我也是病人好不好?」他都能想像到那姑娘瞪眼咬唇的表情,不由得眉花眼笑,弗雷茲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你好點兒了嗎?」她問。

  「更重了,心病!」

  這是個梗,按套路的話接下來她會問「什麼心病」、他會回「心裡多了個人」,於是女孩兒心跳加速,正要按套路出牌,老秦的信息又到了。

  「我被老傢伙宰的好慘!借他個破手機,被要回去了不說,他竟然還加了三成,說是油費,你說氣不氣人?」

  「還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姑娘心知不止這些,復仇之夜那個拎拖把的說過,收屍的費用也是他口中的「老傢伙」墊付的。

  老秦恨的牙痒痒,把姑娘那個扛著刀的貓複製粘貼回去,並道:「有事兒,先不聊了,好好吃飯,不許說話,更不許哭!」

  ……

  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領事館一般不提供住宿。

  此時的江莜竹半躺在酒店床上,笑的眉眼彎彎,顯然,不用老秦說不開心的事,只要他肯發信息,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莜竹,是那個男孩兒?」難得見她展露笑顏,參贊口中江爸爸的「朋友」小心翼翼的湊趣,希望能藉此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女孩兒收起笑容,隔了一會兒,微微點頭。

  一瞬間,女人心中湧起很多話題,比如:他多大了?工作了嗎?父母都是幹什麼的?你們確定關係了?發展到哪一步了?

  只是,她不再是江莜竹的導師、姐妹、朋友,仿佛無論哪個話題,經她口中都像是在以長輩、甚至繼母的身份詢問。

  氣氛有些沉悶。

  沒想到,女孩兒竟主動遞過手機,女人接過一看,上面寫著:「男人都能接受同時擁有兩個、或者更多的女人嗎?」

  女人很尷尬,她很想說你爸爸和我是真心相愛,可蒼白的語言掩蓋不住婚外情的事實,猶豫半晌,才道:「也許吧。」

  江莜竹抽回手機,轉眼間遞迴,又問:「你呢?如果媽媽還在,你能接受以這樣的身份跟爸爸繼續相處下去嗎?」

  逝者已矣,女人不能告訴她,江爸爸原本想等妻子回國就提出離婚,只好點頭,硬著頭皮道:「能跟他在一起、知道他是愛我的,足夠了。」

  原以為這句話出口,迎接她的會是嘲諷,女人卻驚訝的發現,對面的姑娘竟若有所思般緩緩點頭,於是一句話脫口而出:

  「他結、他有女朋友了?」

  江莜竹有些驚慌、有些警惕,最終卻堅定的點頭,眼神中滿是勇敢,顯然做好了女人將這個秘密告訴爸爸的準備。

  「這、這……」她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女人心細,昨晚便發覺了男女之間的小曖昧,不過莜竹已經二十一歲了,大學畢業、又考上了碩士,找男朋友無可厚非。

  異國他鄉、喪母之痛、救命之恩,朝夕相伴下喜歡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很正常,可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有女朋友了!

  怎麼說?

  說江莜竹錯了、要麼跟男孩兒分手、要麼等那個男孩兒跟他女朋友分手?可她自己就是第三者,江爸爸既沒離婚、也沒跟她分手啊!

  就在女人糾結不已時,女孩兒開始打字,翻過手機,上面寫著:「他說他有女朋友,不要我,你教教我,怎麼做才能讓他接受?」

  不等對方拒絕,她收回手機、再次遞出:「阿姨,我喜歡他,所以我開始理解你,不要勸我,我不會放棄的。」

  女人喜憂參半,這是要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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