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潑你一盆洗腳水


  「刁牟,你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嗎?」

  「秦戰是我請來的,有什麼事兒沖我來!」

  「怎麼著,看你美爹挨揍了,想報仇?」

  姜浩三人紛紛呵斥,關如月撫著大仙兒的肩膀權做安慰,老秦眯起雙眼,既不開口反駁也沒動手打架,只是緩緩起身、手背青筋綻起。思兔閱讀520官網

  耳釘黃毛倒退兩步,色厲內荏的指著他:「你想幹嘛?告訴你,我不上擂台,你打我試試?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又指向眾人,怒道:「都給我閉嘴!不想回國了是吧?你們知不知道他打的是誰?那是院籃球隊的主力隊員!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華夏人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他笑的邪性,從進門起他就發現不對勁,原以為今晚怎麼也得擺上幾桌,沒想到得算上影子一般的大仙兒,滿打滿算就五個人。

  下擂時身邊的同胞可不止這幾個!

  「道歉!」刁牟似乎感覺自己占了上風,踏前一步道:「我們是禮儀之邦,不能不講道理,卡塞爾納比勒學長還在醫務室,你必須向他道歉!」

  「我要是說不呢?」

  老秦攔下想要反駁的眾人,直截了當的張口挑釁,眼前這廝進門時不止囂張跋扈,還帶著滿滿的信心,他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麼倚仗。

  「那你五年內別想回國!」刁牟笑的惡毒:「我媽管出入境管理,你敢回去就別想再回來,被學校開除你可別後悔!」

  「所以,今天想要參加聚會的同胞都被你威脅了?」

  「……」

  黃毛頓了頓,終究壓不住心中得意,胡亂揮舞著手臂道:「是又怎麼樣!我媽說了,這期出國的沒幾個有背景的,你最好識……」

  他說不下去了。

  「乖兒子,看看這是啥?」老秦彈了彈自己的駕照,譏笑道:「問問你媽,她能管到我不?沒準兒洛杉磯也歸她管呢?」

  「你、你不是華夏人?」刁牟結結巴巴的問。

  「放屁!老子祖宗十八代都是!」老秦最聽不得這個,壓抑的怒火瞬間噴發:「卑躬屈膝,崇洋媚外,你特麼才不是華夏人!」

  「這話說對了。」夏振華接口道:「他比哥幾個來的都早,打從見面兒起就張口皿煮閉口壬權,見著老外跟沒骨頭似的,對同胞比誰都橫。」

  「我就想加入鷹醬,犯法嗎?」刁牟惱羞成怒,指著老秦對室友怒道:「他都能加入鷹醬,我憑什麼不行?你們這是歧視!是侵犯壬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幾位男同胞被他無恥的言論氣到無語,老秦直勾勾的盯著他,腦子裡開始琢磨著怎麼才能收拾對方、又不違反校規。

  一直默不作聲的關如月突然拿出手機。

  「餵?爸,我和小仙兒被欺負了。」她撫著程仙兒的長髮,「有個姓刁的留學生,說我回國就別想回來,等著被學校開除。」

  黃毛一聽就急了,這污衊的也太明顯了!

  老秦多壞啊!立馬就給仨男生使眼色,也不管他們看沒看懂,兩步就躥到對方身後,一手捂嘴、一手抱腰,嘴裡還不閒著:

  「玩玩兒怎麼了?愛哪告哪告!我媽是出入境管理局的,今兒要是不答應,你倆回國也別想落好!識相的乖乖把酒喝了!」

  仨男生憋著笑,幫這貨按腿、摟胳膊,關如月差點兒笑出聲來,白了他一眼,配合道:「爸,要不,我和小仙兒就喝……」

  「喝個屁!」

  五個男生滾作一團,隔著幾步遠都能聽到手機中傳來的爆吼聲,程仙兒嚇的一哆嗦,關如月偏開腦袋,耳朵嗡嗡直響。

  「月月,你護著小仙兒,該報警就報警!」對面沒掛電話,與別人通話的聲音繼續傳來:「餵?我關軍,你們局誰兒子出國了?」

  「……」

  「好幾個?今年的,南加大電影藝術學院,姓刁!」

  「……」

  「牟主任?我要全名兒!」

  「……」

  「牟梅是吧!老霍,你們出入境管理局能耐啊!」

  「……」

  「怎麼了?你們辦公室主任的兒子逼我姑娘和外甥女陪酒,說是不喝就別想再出國!這就是出入境管理局培養的幹部?」

  「……」

  「誤會個屁!你少來這套,這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事兒?老霍,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兒上我提醒你一句,我外甥女姓程!」

  「……」

  「不用問我,你自己看著辦!」

  對面用的應該是座機,掛斷後,手機中又傳出他的聲音:「月月,別怕,天大的事兒有你老子扛,那小兔崽子再不放人,你就拿酒瓶子砸他!」

  黃毛真瘋了,死命掙紮下四個男生都按不住,若非關如月摟著大仙兒走到離他們最遠的地方,老秦都想一手刀敲昏他。

  「我沒事兒,小仙兒嚇的不輕,我得帶她去看醫生。」大姐頭笑著結束通話,臨了還不忘給對面糖餅,「老爸你真man!mu~a!」

  電話一掛,四人立馬撒手。

  「假的!都是假的!」刁牟已是衣衫盡濕,狀若瘋癲般大吼:「關如月,你在演戲對不對?我媽告訴過我誰不能惹,裡邊兒沒你!」

  那是你媽級別不夠!大姐頭看都懶得看他。

  黃毛的事跡她有所耳聞,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餐廳請秦戰搓一頓,後來孫壯說黃毛去參加party,這才決定在宿舍做幾道華夏菜犒勞英雄。

  不料這傻叉自己找死,真當他娘無所不能了?

  女孩兒轉首對老秦笑道:「今兒是姐的不是,好好的聚會被這狗東西給攪了,大仙兒真得看醫生,改天姐再擺一桌給你賠罪。」

  「姐你這是罵我吶!」這貨順杆子就爬,「這孫子欠抽,你賠的哪門子罪,下次去我家,不瞞你說,我做菜的手藝比你強多了。」

  「呦!真沒看出來。」關如月摟著程仙兒,邊走邊道:「那就說准了,姐倒要見識見識,要是吹牛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得嘞!光說不練假把式,咱走著瞧。」老秦站在黃毛身邊抬腳嚇唬他,防著對方突然暴起,再把程仙兒嚇著。

  「對了,你有車嗎?」走到門口,關如月突然止步。

  「有。大仙兒的醫生不在校內?」

  「嗯,醫務室的心理醫生只能做日常疏導,不過……」她看了看天色,猶豫道:「校外晚上不安全,還是請校警跟著吧。」

  姜浩桶了桶老秦後腰,趁他分神的工夫開口道:「學姐,我們幾個保護你!」

  「對,咱有四個男生,誰敢欺負你就叫他躺著回去。」夏振華伸胳膊挽袖子,各種健美動作,可惜肌肉沒看到,皮膚倒挺白。

  孫壯單純的很,還沒反應過來室友的用意,傻乎乎的跟著道:「有秦戰在,三個五個咱都不怕,放心吧學姐。」

  「得了吧。」關如月直翻白眼,「你們剛到這邊,還不了解情況,學校外邊都是黑幫,個個有槍,你們有嗎?」

  「……」三人面面相覷。

  老秦失笑,隨手抄起一本書遞給黃毛,等他下意識的接過之後,左手一推、將書靠在他胸口,右手一記日字沖拳奉上!

  「送醫務室吧,就說摔著了,」這貨拍拍手,「放心,驗不出外傷,你們輪流看著點兒,等這孫子收著家裡的信兒保不齊鬧自殺。」

  黃毛捂著胸口、面色慘白。

  眾人目瞪口呆,心說你為啥這麼熟練?

  「走,先給大仙兒看病。」他轉著車鑰匙,腦海中浮現出江莜竹住酒店時保安的表現,笑道:「別等校警了,我開快點兒就是。」

  關如月收起手機,嘆道:「校警不肯護送,只能這樣了。」

  ……

  孫壯諸人架著黃毛去醫務室不提。

  福特野馬在夜色下疾馳,發動機的轟鳴聲傳出老遠。

  「寶貝,跟千代把客房打掃一下,」老秦開著免提,邊開車邊給女朋友交代:「床單被罩什麼的都換換,我晚點兒回去。」

  大姑娘心裡猛然一緊,旋即放鬆——參加個同學會而已,就算有哪個妖艷賤貨勾引男友,他也不至於往家裡領吧?

  「親愛的,」阿曼達決定防患於未然,電話中的聲音甜到發膩,「晚餐給你留著,早點兒回來,哦,對了,幾位客人?」

  「兩位學姐。」

  於是阿曼達徹底放心了,雖說情郎總往家裡領異性朋友,但好歹這次是倆人,只要晚上看緊點兒,應該沒問題的。

  「後面有幾輛摩托車。」關如月突然提醒。

  老秦看了看倒車鏡,緩緩降低車速、打開車內照明,最後竟停在路邊,大姐頭的心跳開始加速,不動聲色的將手放在衣領扣上。

  那是個經過偽裝的信號發射器。

  幾秒後,摩托駛到近前,騎手繞著福特野馬不停轉圈,揮舞著手中的棒球棍和鐵鏈,發出各種古怪的呼哨和怪叫。

  見有人靠近,他降下車窗。

  「小子,這麼晚要去哪兒啊?」來人趴在後窗朝里打量,「喔!喔!竟然帶了兩個妞,你能應付得來嗎?要不要我幫……」

  他總算肯拿正眼看老秦了。

  「呵!怎麼又是你。」老秦樂了,心說還真是有緣,來者正是「鬣狗」上任首領的跟班之一、也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幸運兒。

  他沖對方勾勾手指,邪笑道:「來,告訴我,你想幫我做什麼?」

  「沒、沒,這是個誤會。」來人臉都綠了,搭配他綠色的莫西干髮式,看起來充滿了生命活力和求生的渴望,「教子,您聽我解釋!」

  「你才是教子,你全家都是教子!」

  老秦破口大罵,莫西幹頭被罵的莫名其妙,弗雷茲在這片兒是教父一般的存在,他的接班人難道不應該稱為教子?

  「那……死神侍者?」

  他試探著道出幫派分子們給對方取的匪號——格羅茲尼被稱為死神,老秦整天跟著他掃街,於是有人認為他是侍奉死神的人。

  「閉嘴吧你,讓你手下開路,告訴前面的幫派,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撤了,下次停車如果不是目的地,你就等著車臣人上門拜訪吧!」

  馬屁拍在馬腿上了,莫西干綠毛不敢再廢話,一路小跑直奔坐騎。

  不多時,騎手散開,四輛摩托前後拱衛著福特野馬,居中一輛頭前開路,另有兩輛飛速疾馳,顯然是去通知下一處幫派。

  「姐,讓你見笑了,小仙兒沒事兒吧。」老秦看了眼後視鏡,解釋道:「打個招呼,後面就好走了,要不然路上的封堵繞不過去。」

  「她有點兒害怕,不過沒什麼大礙。」

  關如月的手始終沒離開過程仙兒的肩膀,另一隻手也一直放在衣領處,看似驚魂甫定、自我安撫,實則一有不對隨時準備按下。

  野馬揚蹄,咆哮轟鳴。

  大姐頭沒問他跟幫派分子是什麼關係,正如老秦也沒問她父親的職位一樣。不過,她很快理解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釘刺帶、汽油桶、廢棄輪胎、石墩、破木料……道路兩邊的人正忙碌的收起各種各樣的障礙,待野馬駛過又再次鋪滿路面。

  「他們……」她欲言又止。

  「方便搶劫而已。」老秦面色平淡,「到了夜間,這裡連警車都不會來,校警出了學校就沒有武器使用權,所以他們是不會護送的。」

  「謝謝。」

  聲音怯怯,似有若無。老秦抬眼,後視鏡中程仙兒不知何時從關如月身邊探出半個腦袋,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他。

  「拿我當外人了不是?」他儘量放緩聲調,生怕再把這位應該比他大的小姑娘嚇著,略作思忖,又溫聲道:

  「不怕你笑話,我以前也有自閉症,高中課外活動成績是負十分、體育零分。後來學習功夫,跟別人打幾架就好了,你也可以試試。」

  小仙兒眨巴眨巴眼,似有意動。

  ——————————

  加利福尼亞比京城晚十五個小時,此時東八區剛好上午十點。

  八月的京城悶熱,不過出入境管理局的辦公室依舊涼風習習,大功率中央空調努力將更高的溫度排到室外,為溫室效應盡心盡力。

  牟梅從起床開始便心緒不寧。

  她跟丈夫早就離了婚,唯一的兒子也出國留學,只要能取得綠卡,等她退休、飛到那邊跟兒子匯合,便是美好生活的開始。

  只是,人到中年,又沒了事業心,難免疑神疑鬼,於是出入境管理局辦公室主任掰著手指,開始一件件的梳理。

  工作?

  辦公室那點活兒早都交給手下了,想出問題都難。

  領導?

  自己慣會察言觀色,沒惹著誰啊,就算上頭空降,也不至於無聲無息吧?

  那就是別人托自己辦的事兒?

  ……

  正思忖間,手機響起,兒子的頭像閃動。

  女人釋然一笑,暗怪自己多疑,心想這臭小子八成又要生活費,這也難怪,鷹醬那邊消費那麼高,請同學吃飯逛街,哪樣不得花錢?

  這都不是事兒,兒子也到了找女朋友的年齡,要是能找個當地的媳婦兒,戶籍不就有著落了?自己都能憑藉親屬關係落戶呢!

  想到這兒,牟梅點擊接聽,語氣輕鬆愉快:「兒子,想媽了還是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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