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采炁


  「嚴懲!必須嚴懲!我建議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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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亞茲女士,你這是報復。思兔閱讀sto55.com」

  「史提爾,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傷人了!卡塞爾納比勒是第一個受害者,巴裕是第二個,你敢保證沒有第三個嗎?」

  「冷靜、冷靜,這是比賽,搏擊比賽。」

  「學校社團有權舉辦比賽嗎?如果沒有,那就是故意傷害!」

  被學生駁斥到體無完膚的政治教授總算逮到了機會,在緊急召開的校務會議上舌戰群儒,不過或許是更年期到了,不僅有失體面,而且見誰咬誰。

  「很抱歉,迪亞茲老師,「惡魔手套」有比賽承辦權。」代表學生會參加會議的湯姆吉布森開口了:「另外,我必須提醒您,請注意您對學生社團的態度。」

  「我……我只是問問而已。」

  伊薩拉迪亞茲氣焰頓消,她敢跟其他教授拍桌子,但卻不敢得罪學生會,否則上萬學生隨便出個一兩千人來次遊行,她的名聲就毀了。

  「伊莉莎白,秦是電影藝術學院的學生,你怎麼看?」

  南加州大學第十二任校長、也是學校139年校史上第一位女校長,卡羅爾林恩福爾特(CarolLynnFolt)看向坐在左側的院長。

  「我只知道,我的學生並沒有違反校規。」院長搖了搖頭,「事情的起因我們都清楚,如果給秦處分,那才是電影藝術學院的恥辱。」

  政治教授欲言又止,其他人微微頷首。

  他們坐在這裡只是因為巴裕的傷勢非常嚴重,按照醫務室的反饋結果,最樂觀的估計也僅僅是能夠正常行走,連跑步都是妄想。

  但如果只看過程,在場眾人會堅定的站在另一邊。

  影視圈有多骯髒大家心知肚明,他們是大學教授,沒誰願意看到影視圈的髒水流到自己工作的教育機構里,象牙塔難免有灰塵,但不能有髒水。

  偷聽談話、心生嫉妒、出言挑釁、種族歧視、主動提出上擂、妄圖踩人上位,這樣的行為如果得到鼓勵,學校今後的風氣可以預見。

  「還有一件事。」院長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桌子,「我向羅伯特澤米吉斯確認過,他很欣賞秦,並且非常鄙視巴裕的行為。」

  卡羅爾校長的食指忽然抖動了一下。

  她不怕導演,再大牌的導演也管不到校長身上,可如果這位導演還兼任校董,她就必須認真考慮對方的態度了。

  ——南加大是私立大學,校董會有權決定校長的去留。

  「篤、篤、篤。」敲門聲起,眾人或抬頭、或轉頭,校長秘書帶著四人魚貫而入,一位校警、一位醫務室負責人、以及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員。

  弓箭愛好者正是其中之一。

  「很抱歉打擾各位。」他面向會議室,嚴肅道:「有確切的證據表明,巴裕乍侖旺與一起非法銷售大麻案有關,警方將在他住院期間採取監視措施。」

  校長臉色難看。

  她是學校的實際管理者、而且反對大麻合法化,結果就在她的管理下、她的學生竟然販賣大麻、銷售對象也很可能是其他學生,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

  「巴里,我記得你的轄區不在這裡?」她試圖反駁。

  「我是洛杉磯市警局反毒品調查科的探員賽薩爾加利戈斯。」另一位警員一手警徽、一手執法令,「巴里警官將協助我完成調查。」

  湯姆吉布森知道,這次會議到此為止了。

  ……

  送巴裕進班房是老傢伙的提議,弓箭愛好者只是恰逢其會。

  弗雷茲告訴老秦,南加州大學是喬納森的票倉,他作為莊家,既要約束幫派分子別來搗亂,又不能被幫派發現、免得他們有恃無恐。

  弄死巴裕不符合喬納森的利益,提出和解又有失莊家的身份,所以,利用警方是最好的選擇,證據是現成的,這也是幫派控制外圍的手段之一。

  進了監獄,學生就不再是學生,躲貓貓還是做噩夢,全看獄警怎麼寫。

  ——————————

  傍晚,關如月帶著妹妹上門。

  兩家關係非同一般,大姐頭不怕他多想,進屋一看沒有外人,便拽著他的衣袖輕聲道:「趕盡殺絕是不是太狠了點兒?」

  「他死有餘辜。」

  「話是怎麼說,可其他人未必這麼看,不是姐背後嚼舌頭,包括姜浩他們宿舍的,大家現在都有點兒怕你,更別提那些洋鬼子。」

  「唉,下手的時候衝動了。」老秦感嘆。

  ——俠以武犯禁,普通人即使「惡向膽邊生」也未必都敢拿刀捅人,習武之人卻只需要「怒從心頭起」就有可能置人於死地。

  不過他並不認為趕盡殺絕有什麼不對,一個販賣大麻的幫派外圍、卑鄙小人,張口閉口華夏人如何如何,不弄死,難道留著礙眼?

  「我姐是擔心你養成習慣。」一道清脆婉轉的聲音響起。

  咦?其餘幾人一愣,誰都沒想到程仙兒竟然會主動插話,被目光聚焦,長著一張蘿莉臉的姑娘縮了縮身子,低頭把玩手指。

  關如月一遞眼神,老秦秒懂,對正想開口的久米千代微微搖頭,嬉皮笑臉的問道:「啥意思,沒聽懂,解釋解釋唄?」

  「你、你自己想。」她還是有些侷促。

  「嘖,我這不身在局中不自知嘛。」老秦明白關如月的意思,有意逗她說話,「你給分析分析,這裡沒外人,咱有啥說啥。」

  程仙兒抬起頭,在姐姐的目光鼓勵下認真道: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你這樣做會讓其他人感到害怕,即使他們知道你是對的,也會不自覺的疏遠你,時間久了你會變成孤家寡人。

  而且,心理學家馬斯洛說過「當你有一把錘子,你會把一切看成是釘子」,如果總用暴力解決問題,你的思維會形成習慣,容易被人針對利用。」

  老秦悚然而驚。

  他再沒學問也聽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可以將自己活成獨夫,但如果還想重振國術,就離不開更多人的幫助。

  所以,要學會妥協、甚至在必要時忍氣吞聲。

  另外,如果今天的事情發生在國內,他被取消運動員資格都是輕的,遇上有背景的對手或者「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要扶」的NC法官,進班房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回過神,老秦正想道謝,卻發現對方平靜依舊。

  於是學渣就很鬱悶,有種被學霸當成空氣、還是廢氣的趕腳,於是學渣伸出爪子將學霸的頭髮扒拉得一團糟,然後扭頭就跑。

  關娘娘大怒,起身追殺。

  久米千代偷笑,忙不迭的給小姐妹解釋,什麼哥哥就是這樣啊、我也總被他這樣作弄啊、習慣了就好啊巴拉巴拉。

  程仙兒長發凌亂,怔怔出神。

  ……

  笑鬧一番,關娘娘得勝而歸,老秦捂著腰齜牙咧嘴的宣布開始,久米千代瞬間小臉羞紅,拽著兩女上樓,再出現,已是換了一身輕紗。

  按進度,她今天要學采炁。

  關如月其實就是來看某人怎麼教徒弟的,雖然她不嫌麻煩,從妹妹口中得知要求後又向情郎確認過,但男女有別,尺度太大可不敢讓妹妹學。

  如果不是程仙兒拒絕,她都想讓國內送來一位女師父。

  白色薄紗防曬服、白色運動抹胸、牛仔熱褲、淡青色帆布鞋,久米千代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就連身上的皮膚都呈現出淡淡的粉紅。

  恰似一朵紅袖玫瑰含苞待放。

  可惜某人不解風情,眉頭一皺、張口就訓:「臉紅什麼?!收攝心神!做不到就去跑步機上冷靜冷靜,準備好了再下來。」

  關如月一挑眉,心說倒有幾分師父的樣子。

  「放鬆,雙腳略寬於肩,不用站馬、腿部保持順直,膝蓋略曲,別使勁兒,就跟正常站姿差不多,你得在我劃好的框框裡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雙臂自然下垂,要多放鬆有多放鬆。」

  「目視前方,眼眸微闔,想想佛像的眼睛是什麼樣的?這叫「含而不露、神光內斂」,看起來好像是在看你,其實人家在看天地萬物。」

  「做不到就閉上眼,聽聽海浪的聲音。」

  小姑娘在習武方面很有天賦,招式動作看一眼就能記住七八分,發力過程教過幾次便可基本掌握,但相比之下,她的領悟能力稍顯普通。

  師父教徒弟,姐妹倆不敢出聲,只是越看越眼熟。

  仿佛知道她們在想什麼,老秦邊給妹妹矯正動作邊道:「像太極拳的起手式是吧?其實差不多,太極講究大松大柔,松、柔到極處,精神自然放空。」

  久米千代對太極拳沒印象。

  腳盆雞也有練太極的人,但父母遇難時她還小,即使看到過也忘了,到鷹醬之後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忙碌於柴米油鹽之中。

  她只知道,有一雙手從腳到腿、再到腰胯、肩背、頭頸、臂膀,一處一處的撫過,於是毛孔收縮,細小的疙瘩鼓起又平復。

  「去!洗把臉,用冷水。」秦師父冷麵無情。

  關如月有些擔心,妹妹從小嬌生慣養、聰明可愛,患病後更是沒人對她大聲說話,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對方的態度。

  不多時,洗完臉的小姑娘再次就位。

  「別急,一急就容易出錯。」秦媽上線,將她額頭、鬢角、耳後的水珠用手背拂去,輕聲細語的撫慰,仿佛剛才冷言冷語的是另一個人。

  「你再找找感覺。大仙兒,要試試嗎?」

  意境這種東西可意會不可言傳,會了就是會了,不會再訓斥也是白搭,所以他乾脆讓妹妹自己找感覺,轉而看向蘿莉姑娘。

  關如月正想說「要不先教我吧」,卻見程仙兒毫不猶豫的點頭。

  「月姐,你也一起,得罪的地方多多包涵。」外人和自家妹妹不同,他特意去洗了洗手,又抹上酒精凝膠,這才上手矯正。

  姐妹倆今天只為觀摩,沒像久米千代般身穿薄紗。

  可八月正是天氣炎熱之時,誰也不會穿長褲、長袖找罪受,饒是老秦屏氣凝神,讓自己放鬆、放空,肌膚相觸間也差點兒出醜。

  關如月還好,縱然偶生綺念也能轉瞬壓下,他以後還得跟韓振坤學八卦掌和形意拳,代父收徒算得上半個師父,那她就是半個師母,不敢不敬。

  等到程仙兒可就要了老命了。

  老秦沒想到,這個總是藏在姐姐身後、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丫頭,身材竟然比江莜竹還好,尤其皮膚水嫩光滑,膚如凝脂、吹彈可破說的就是她。

  「心如冰清、天塌不驚」

  「心如冰清、天塌不驚」

  「心如冰清、天塌不驚」

  「她是醜八怪」

  「她是醜八怪」

  「她是醜八怪」

  「她是丑、呃……」這廝心理建設做的太忘我,一不小心就念出聲了,尷尬抬頭,只見關如月和久米千代笑得直不起腰,程仙兒的小臉上也少有的現出表情。

  似嗔怒,含羞怯,帶笑意。

  老秦的小心臟忽然漏了一拍,趕忙收心定神、平復呼吸,心說得虧咱心理健康,這要換成韓振坤那個戀童癖,指不定得迷成啥樣呢。

  「還笑!找著感覺了?」他欺負妹妹。

  小姑娘趕緊搖頭,只顧看笑話了,沉不下心,哪來的感覺?

  「嘶——怎麼形容你才能理解呢?」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掏出手機搜索,「就這種,渾身上下半點勁兒都提不起來,看懂沒?」

  「噗呲。」

  姐妹倆探頭一看,瞬間就笑噴了。屏幕里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葛優癱」,別說,還挺形象,誰看都能直觀的感受到什麼叫「半點勁兒都提不起來」。

  於是久米千代由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錯了!你這不叫放鬆,你這叫癱瘓。」老秦皺眉,「我說的是「你得在我劃好的框框裡找到最舒服的姿勢」,框框,明白嗎?」

  小姑娘點頭、搖頭、又點頭、又搖頭,看得人莫名其妙。

  「這樣,我給你當框!」他有些急躁,心說挺簡單的問題怎麼就理解不了呢?「有感覺了就趕緊記住,等她倆學的時候你來做框。」

  說罷,屈膝、張臂,從身後將她輕輕摟住。

  久米千代只覺自己被他緩緩包裹,強烈的雄性氣息直衝鼻端,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正手腳僵硬間,老秦又道:「定神!將身體完全倚靠在我身上。」

  ——這其實是老秦當初學習「歸元訣」、找不到感覺時子魚的做法。

  小姑娘依言而為,漸漸的,身子變得鬆軟,以他的身體為牢籠,將全部重量都轉移到他身上,又過了一會兒,甚至連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趨於一致。

  「記住了嗎?」

  「嗯、不,還沒。」

  ……

  「現在呢?」

  「快、快了」

  ……

  千代是混血兒,骨架不小,身子再輕也有八十幾斤,老秦個子高,必須大幅度的曲膝,於是汗水在後頸匯聚、流淌,又被衣衫吸收,脊背逐漸洇濕。

  姐妹倆靜靜的看著。

  原本有些異樣的情緒,隨著那片不斷擴大的汗漬消失無蹤,她們看著他咬緊牙關、血管鼓起、肌肉顫抖,也看著她翹起嘴角、神態滿足而放鬆。

  關如月忽然很想這樣靠在情郎懷裡,卻又不忍心讓他如此受累。

  程仙兒垂下眼眸,將波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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