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走火入魔
「月姐,韓哥在家嗎?」
「……」
「你們在逛街?」
「……」
「回頭再跟你說。思兔閱讀��
老秦不由分說掛斷電話,油門一踩到底,福特野馬肆意咆哮,燃燒不充分的油煙從排氣管噴出,一路煙塵直奔威尼斯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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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車胎在別墅門前的空地上摩擦出黑色軌跡,他顧不上熄火,解開安全帶的下一秒便如離弦之箭般電射而出。
系統掃描早已開啟,千代就在客廳。
「哥哥……」小姑娘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痛得滿身是汗,淚水已在臉頰下方形成兩灘水窪,眼中只剩絕望和無助。
「別怕,一切有我!」
老秦從未對系統如此感激,如果沒有掃描功能,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此時卻毫不猶豫的將她身體翻轉、由仰臥變為俯臥。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他安慰著,轉身去廚房拿剪刀,「嚓嚓」兩聲過後,千代的T恤被一分為二,光潔白皙的項背、盈盈一握的腰肢直入眼帘。
雖然無法控制身體,但她的觸感還在。
背部一松,最後一層束縛也被解開,女孩兒沒做聲,她知道,哥哥無論如何都不會在這種時刻獸性大發,只是難免又紅了臉。
老秦眉頭緊皺。
光潔的玉背下似有巨蟲在頸椎與胸椎之間不停蠕動,從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和動脈不規律的跳動判斷,胸椎也開始受到影響。
「開始會很痛,過會兒就舒服了,忍住別動。」
「嗯。」小姑娘連點頭都做不到,只能強忍著疼痛乖乖答應,她知道自己闖禍了,但萬萬沒想到後果竟然如此嚴重。
肩膀一緊、身下一涼,最後一層束縛出現在眼前。
「張嘴。」老秦將海綿一側偏轉、摺疊,送到女孩兒嘴邊,情況緊急,他不打算去二樓取她的毛巾,一樓的客用毛巾恐怕還不如這東西乾淨。
千代羞的閉上雙眼,櫻唇微張,將自己的貼身物品咬在口中。
「唔!」她痛哼一聲,兩排貝齒本能的用力咬合,若非有海綿阻攔,牙根都會因為巨大的力量而鬆脫,緊閉的雙眼猛然瞪大、上翻。
她昏過去了。
背後肉眼可見的泌出晶瑩,由小變大、緩緩流淌,在脊背中心匯成溪流,最終停在腰眼處微微蕩漾,身前一片水漬,真真汗出如漿。
「秦戰!你在干什……」
電話被掛掉,關如月心知一定有事發生,於是果斷停止血拼,帶著妹妹和情郎急匆匆往回趕,隔壁門前地面上長長的剎車痕跡和尚未熄火的發動機更加印證了她的判斷,情急之下哪還顧得上敲門?
不想衝進別墅,居然看到了這樣一幕。
幸虧有人懂行,左手捂嘴、右臂攬住腰肢,半拖半抱的將她帶到門外,慢了半拍的程仙兒不明所以,只是習慣性的跟著姐姐。
「別吵,他現在不能分神。」
韓鎮坤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告誡,關如月點點頭,時間雖短,但也足夠她想個大概,秦戰再急色也不至於給車熄火都等不及,更何況還打過電話。
總不會是為了確認她在不在家吧!
「那丫頭應該是練功走火了。」韓鎮坤放下手臂,輕聲道:「采炁,煉炁,服炁,一步一個坎兒,稍有不慎,輕則落下病根,重則當場亡故!」
「那千代……」
程仙兒急了,從再次見到自家前警衛員,她就沒跟對方說過一句話,此時卻是破了例,入戶門近在咫尺,她想進去、又怕害了小姐妹。
「她沒事,大仙兒,月姐,你們進來吧。」
老秦的聲音從裡間傳來,程仙兒大喜過望,也不管姐姐,抬腿便衝進客廳,關如月連忙跟上,走出幾步又回頭瞪情郎一眼。
韓鎮坤苦笑,她主動搭話,這也怪我?
二女進門時久米千代依然昏厥,老秦起身示意她們稍等,逕自上樓抱了一床薄被,順著滑梯返回客廳後才開口道:
「搭把手,儘量別讓她動。」
「你說,我和姐姐都聽你的。」
關如月強忍翻白眼的衝動,這幾年妹妹跟她說話都細聲細氣,這會兒倒好,不僅主動接話,而且順帶著連她都代表了。
沒良心的死丫頭,我是你姐!
正抱怨間,秦戰將薄被鋪在千代左側,起身後又轉到她的右側,跪在地板上一俯身,左臂穿過她的小腹、右臂繞過肩頭。
「幫我抬腿,高度與腰平齊。」
姐妹倆齊聲應是,跪在小姑娘兩側一人抬起一條腿,隨著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的調整,生怕高度沒對齊、導致她傷勢加重。
「唔……」
汗水蒸發,隨著身體離開地面,久米千代被身前的涼意一激、緩緩甦醒,雙眸乍開乍闔,臉頰瞬間羞紅,甚至連身體都呈現出淡淡的粉色。
束縛早已去除,T恤又被剪成兩半,此時正飄飄蕩蕩的掛在身前,女孩兒下意識的想收回雙臂擋住關鍵位置,耳邊卻傳來哥哥的聲音。
「別動,千萬別動!」
「我、我能動了?!」
「能動也別動!」將妹妹放在薄被上,他再按捺不住,怒道:「我說沒說過「采炁容易煉炁難」?!你聽不懂中國話?!」
「我錯了……」小姑娘低聲服軟,眼淚瓣兒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不許凶千代!」程仙兒挺身而出,為小姐妹鳴不平:「她整天不停的練功,還不是為了儘快掌握自保的能力、給你減輕負擔?」
老秦恍然。
他總算明白了妹妹的標指為什麼學的這麼快,自己和阿曼達不在家,她竟一直苦練不輟,前天獻寶般的眼神背後,不知流過多少汗水?
「傻丫頭,先上樓吧,小心著涼。」
撫了撫女孩兒的小腦袋,他伸手握住薄被兩角,招呼姐妹倆各自握緊另外兩角,緩慢而平穩的將她抬到二樓走廊。
「哥哥,對不起……」
小姑娘一路都在抽搭,於是程仙兒的眼鏢一個接一個,扎的某人渾身不自在,臊眉耷眼的佯作不知,死盯著手裡的被角。
「別停,去主臥。」
走到久米千代的臥室門前,老秦想了想,招呼姐妹倆繼續前行,直到將她放在寬大的水床上才長出一口氣,懸起的心終於落下。
「說說吧,怎麼回事?」關如月問道。
「先讓姐夫進來吧。」他在衣櫃裡找出一條薄毯蓋在久米千代背後,女孩兒依然俯臥,長發遮住俏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
走火入魔聽起來玄乎,說白了其實就是肌肉痙攣。
現代醫學將內臟的肌肉稱為平滑肌,心壁肌肉稱為心肌,除此之外的肌肉、包括軀幹和四肢的肌肉在內,統稱為骨骼肌。
采炁、煉炁,本質上是煉假成真。
通過呼吸調整肌肉、帶動骨骼運動,等身體形成條件反射之後,一呼一吸間肌肉自會帶動脊柱如游龍一般搖頭擺尾。
骨骼本身不做功,卻是運動的核心支撐。
就像驅使火箭升空的並非發動機,但如果沒有發動機的束縛、增壓,再好的燃料也只能在空氣中綻放成蘑菇雲一樣。
所以,采炁、煉炁的最終目的,其實是增加肌肉和骨骼的受控性、協調性,逐漸讓身體各處不受控制的力量接受管束,增加氣力的同時為服炁做準備。
但煉假成真何其艱難!
即使不跑不跳、吃得香睡得好,都可能會莫名其妙的肌肉痙攣——俗稱「抽筋」,更別提通過呼吸、主動刺激脊柱附近的肌肉。
四肢抽筋還好,無非是疼痛難忍。
脊髓神經卻無比密集,它既是大腦傳達命令的通道,又兼任無意識運動的部分職責,骨骼肌、心肌、平滑肌和腺體的運動都需要它來傳遞或控制。
一旦在采炁和煉炁的過程中引起脊柱附近的肌肉痙攣,骨骼就可能會壓迫到脊髓神經,導致身體癱瘓、臟腑失調、內分泌紊亂等後果。
久米千代便是如此。
……
老秦費盡口舌,總算給坐在床邊的姐妹倆和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妹妹解釋清楚,進門後一直站著的韓鎮坤卻是面色古怪。
「師兄?」關如月向他求證。
「秦師弟。」他沒理女友,反而整肅衣衫、彎腰抱拳,沉聲道:「我代如月和……她,感謝師弟不吝賜教!」
「當不得!當不得!」
老秦趕緊側身避讓,抱拳還好說,平輩之間不相熟的見面時都會相互抱拳為禮,彎腰鞠躬不同,那是對長輩才有的禮節。
「當得!」
韓鎮坤堅持行禮,起身後搖頭道:「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我爹教我行炁時尚且關門閉戶,師弟肯將要訣相傳,振坤感激不盡!」
姐妹倆左看看、右看看,總感覺回到了古代。
老秦也彆扭的慌,文縐縐的對話實在不適合他,而且他的心法是進階精通後、系統解鎖的「力」的修煉資料,沒武行那麼多的規矩束縛。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等他向對方學拳,也得按這套流程走一遭。
「仙兒姐姐。」一直趴在床上裝鴕鳥的久米千代忽然開口,程仙兒連忙俯身跟她咬耳朵,起身後妹妹又跟姐姐咬耳朵。
「你倆……」
「床頭櫃裡有衛生巾,肩膀別動。」
不等關如月說完,老秦沒頭沒腦的撂下一句轉身就走,倒把姑娘們鬧個臉紅,韓振坤比他更早,此時已經到了門外。
人有三急,小姐妹聲音不大,可架不住倆人耳朵尖。
……
「師弟腎經已通?」
二樓走廊,總喜歡咬文嚼字的師兄有些意外,所謂「腎主骨,其華在發,開竅於耳」,意思就是骨骼健壯、頭髮黑、耳朵靈。
這廝年輕、頭髮又短,看不出什麼也就算了,可他骨節並不粗壯,怎麼看都不像通了腎經的樣子,難不成又是植物人的好處?
我要不要也撞一下?
就在老實孩子胡思亂想時,實在受不了這種說話方式的老秦開口了:「我說韓哥,這都9012年了,咱能用普通話溝通嗎?」
「你腎經已通?」
「今天剛通的。」
老秦撓頭,有些話沒辦法改,雖然說出來跟文言文似的,可用大白話講又不倫不類,就像他這句,不知道的還以為下水道堵了。
「師……咳,你真是天才。」
「得!該咋說咋說吧,這聽著更彆扭。」
「哈哈!」韓鎮坤也被逗樂了,拱手道:「恭喜師弟!師弟大才!」
「要不咱還是聊點兒別的吧。」老秦象徵性的拱拱手,說來也怪,他和李老三聊天就沒這感覺,插科打諢、嬉笑怒罵,輕鬆自在。
「聊什麼?」
「韓哥你這一門,跟八極拳有沒有交情?」
「哪支?」
「張鑲伍傳下來的。」
「不認識,師弟見過?」
「嗯,不過那位在國內犯過命案,韓哥你不會找他麻煩吧?」
「我哪有資格。」他苦笑。
「看我這嘴!」老秦自知失言,對面這位也是背著通緝令的案犯來著,而且性質更嚴重,皇城根兒下槍殺八人,直接捅破了天。
「唉,都過去了。」韓振坤擺擺手表示不必掛懷,只是神色悵然,「現在也挺好,還得多謝你,我才能跟師妹走到一起。」
「客氣,你們倆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位什麼情況?」
「他叫閻宮……」
聊閒篇兒、試探兩位國術真傳有沒有仇只是順帶,這廝其實是想將話題引到遠在大洋彼岸的詠春堂上,畢竟韓鎮坤提出代父收徒這麼久了,行不行他都得給對方一個回復,這是起碼的尊重。
可惜不等說完,門開了。
小姑娘裹的像只粽子一樣,不用問都知道是她主動要求的,程仙兒趴在她耳邊勸說,關如月出面解釋:「千代想回自己的臥室。」
「我跟她說吧。」老秦邁步而入。
韓師兄識趣的沒跟著進去,卻依然逃不過一記白眼,女人記仇,大姐頭可沒忘他剛才代自己和妹妹道謝的事兒,索性關上門教訓夫君。
——你連名都不敢提,是不是心裡有鬼?
「丫頭,出來吧。」老秦隔著毯子摸摸小腦袋,又抻住角落一點一點的往外拽,「裹得這麼嚴實,你也不嫌憋得慌。」
話一出口,程仙兒就瞪了他一眼。
果然,已經鬆開的小手再度握緊,女孩兒羞得無地自容——她甦醒時便有了尿意,左等右等,哥哥沒走不說,又來了個韓振坤。
「憋得慌」,不就是說她嘛!
「咳!我重來啊。」這廝乾咳一聲,又摸摸人家腦袋,哄孩子一樣:「千代乖,別捂著了,天熱,再捂該起痱子了。」
程仙兒捂嘴偷笑,毯子輕輕顫抖。
「哥哥,我想回房間。」好說歹說,小姑娘總算把腦袋露出來,結果張口就是這麼一句,聲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乖,我睡沙發,讓姐姐照顧你。」
「我想回房間。」
「水床對身體好,你現在需要放鬆。」
「我想回房間。」
「聽話,你屋裡是硬板床,還沒有衛生間。」
「我想回房間。」
任憑老秦說的口乾舌燥,久米千代咬死就這一句,十六歲的姑娘在別人床上小解,事主又在面前,小臉實在掛不住。
「唉,你咋這麼倔呢?」
這貨沒轍,只好掏出手機聯繫吃瓜愛好者、「空中花園」的設計師、重度封建迷信患者,主臥水床就是他買的。
——雖然付錢的是首席財政官。
電話接通,老秦沒理會對方的寒暄,沉聲道:「斯蒂文,我需要一張水床,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晚十點前必須送到,錢不是問題。」
說罷,直接收起手機,又摸了摸小腦袋,笑道:「乖,想吃什麼?」
程仙兒無聲輕嘆,小姐妹這次徹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