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渣大渣二


  第三次坐飛機,老秦已經基本適應。思兔閱讀sto55.com

  阿曼達一路都在抱著他的手臂小聲傾訴,她曾為摩根帶來的困擾而怨恨,但隨著時間推移和往來信件的增加,父女之情越發深厚。

  父親陪她的時間不多,回憶起來更是彌足珍貴。

  見女朋友的眼眶變得濕潤,老秦將臉龐在她已經留到半長的髮絲上摩挲幾下,轉移話題道:「排練的怎麼樣?她們還排擠你嗎?」

  

  「很熟練了。」

  阿曼達沒提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有時看不順眼未必需要理由,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敵意會越來越重,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爭吵幾句。

  「對了,校長找你做什麼?」

  「拳擊比賽的事兒。」他那會兒光顧著頭疼怎麼解釋白骨精,反倒把正事兒忘了,「凱恩把挑戰書送到校警辦公室,校警隊長就去找校長告狀。」

  「後來呢?」

  「校長說不會給我處分,作為交換,不許我再給凱恩出主意。」老秦有些委屈:「這能怪我嗎?大狗又不是小孩,再說拳擊比賽對學校也沒壞處。」

  阿曼達連連點頭,典型的幫親不幫理,「我男人就是單純善良、不接受辯解」那種,討伐了校長几句之後,又問:「親愛的,你想當職業拳擊手?」

  「嗯,先打拳擊,等UFC發出邀請了再打八角籠。」

  「羅伯特那邊?」

  「兼顧吧,業餘拳賽沒有強制邀請,今年多打幾場是為了見見各路高手,平均一個月兩三天的樣子,《綠箭俠》第九季在元旦之前不會啟動的。」

  老秦知道她想問的是以後的職業規劃,便道:

  「我的想法是將搏擊行業和影視行業作為主業,機械臂和水袋兩家公司當作副業,經營方面交給班,我不會在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

  「你還有一家超市。」

  「哈!你不說我都忘了。好久沒見到薇薇安大媽了,也不知道超市的利潤夠不夠她的工資,中秋……嗯,中秋我回去一趟。」

  「中秋?」

  「華夏的三個重要節日之一,我看看……應該是下個月的十三號,按華夏風俗,徒弟有義務在那天看望師父和長輩。」

  其實還有一點他沒說,中秋節也是團圓節。

  剛才差點順嘴邀請阿曼達一起,話到半截才想起自己還有位江姑娘,她差不多月底到,團圓節不能讓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對著月亮想娘。

  而且,孫爺爺好像更得意華夏種。

  ……

  再次相見,摩根菸癮依舊很大。

  可惜隔著柵欄,阿曼達沒機會從父親手裡搶走香菸了——經歷過監獄暴動,典獄長除加派人手保護他的安全外,探視程序上也不再散漫。

  在上次暴動中,小情侶是最大的破綻。

  沒有任何手續,放任不相干的人進入監獄辦公區,還打死一個、重傷倆,如果這事兒被媒體知道,無論情理如何,典獄長都會下崗。

  不過程序總有漏洞,而權力能將它無限放大。

  比如此時,Lockdown(活動限制期)警報拉響,監獄停止所有活動,已經進入探視室的犯人便「被迫」留在這裡直到警報解除。

  最有意思的是,探視室里剛好只有摩根。

  便宜女婿自認是外人,於是簡單問候兩句就守在一旁、專心致志的為女朋友提供紙巾,等阿曼達將整包紙抽搶走後又去撩騷獄警。

  「夥計,你負責管理探視室?」

  上次連子彈上膛都得老秦提醒的算盤珠子沒在,也不知是不是下崗了。獄警看看摩根,小聲問道:「你是……打死山姆的那個亞洲人?」

  「你在說什麼?我第一次來這裡。」

  「秦,沒關係,他是自己人。」

  摩根哭笑不得,上次他有意晾著老秦、想看看他的心性,結果這貨就跑去找獄警打探情報,這次依然如此,好在還知道遮掩。

  「好吧,是我乾的。」

  「酷!我聽同事說,是你發現不對、提前堵住會客室大門,又組織大家一起頂住山姆他們,後來門被撞開,你一個人就打倒了三個!」

  「唔,大塊頭之前的兩個沒死吧?」

  「瞎了一個,另一個被你踢爆了蛋蛋。」獄警不自然的夾了夾腿,「那一批受傷的囚犯出院後都被轉到了別的監獄,具體情況不清楚。」

  「抱歉,稍等。」

  老秦做出暫停的手勢,回到阿曼達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權做安慰,繼而隔著柵欄和防彈玻璃看著摩根,見他微微點頭才轉身繼續撩閒篇:

  「夥計,你槍法怎麼樣?」

  「我是聖昆廷監獄射擊冠軍!」獄警挺了挺胸,自豪道:「去年舊金山USPSA(鷹醬實用射擊協會)單動標準組射擊比賽第三名!」

  「哇喔!你喜歡1911?」

  「沒錯,它是上帝的傑作,借白朗寧的手帶到世間。」

  「哈,我習慣了M9,1911裝彈量太少。」

  「是的,但我認為……」

  那邊父女情深、男默女淚,這邊聊的熱火朝天、興致盎然,摩根不僅不介意,反而愈發欣賞,他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才會與獄警建立友誼。

  否則一個在舊金山、一個在洛杉磯,有啥好聊的?

  前文提過,USPSA是國際實用射擊協會(IPSC)的分會,而IPSC的比賽分為五類,即開放組、半開放組、單動標準組、雙動標準組、左輪組。

  具體的區別不做贅述,單說M1911。

  不得不佩服約翰白朗寧,這支在1911年列裝鷹醬軍隊的45ACP(43毫米)手槍直到1985年才被伯萊塔M92FS取代,民用市場至今仍在熱銷。

  據說IPSC的雙動標準組就是針對它單獨設置的。

  沒辦法,M1911太優秀、改裝性也極強,幾乎壟斷了開放組、半開放組、標準組,唯一的缺點就是雙動狀態下扳機相對沉重。

  所以老秦一聽單動組就能大致猜到獄警喜歡的槍型。

  「親愛的,爸爸叫你過去。」阿曼達紅著眼睛放下電話,打斷了眼瞅就要斬雞頭、燒黃紙、結拜為異性兄弟的好基友。

  「就來。」

  這貨起身,還不忘叮囑獄警有時間去洛杉磯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保證帶對方大保健巴拉巴拉——其實他連人家叫啥都沒記住。

  「摩根,這裡有監控吧?」

  「沒開。」

  「那你也不能一直抽啊!我數數……」

  「七支。」

  「少抽點兒,對身體不好。」

  「呵呵,阿曼達已經說過了。」

  不咸不淡的聊過幾句,老秦輕聲問道:「還有多久能假釋?需要我的儘管說,安全方面我認識一家私人護衛公司,都是有隱蔽持槍證的保鏢。」

  「槍法好麼?」

  摩根似有意動,在監獄裡他有大把的獄警保護,出了監獄就難說了,假釋期間只能從事政府安排的工作,典獄長沒辦法光明正大的給他薪水。

  「我回去挨個測試一下。」

  「聽阿曼達說你也買槍了?」

  「對,一支亨利槓桿步槍,一支斯太爾AUG自動步槍,本想給阿曼達也買一支,可惜沒通過背景調查,而且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槍械。」

  「因為我?」

  老秦微微點頭。加利福尼亞是鷹醬控槍最嚴的幾個州之一,與華盛頓特區不相上下,摩根雖然並非暴力犯罪,但阿曼達還是受到了牽連。

  他嘆了口氣,思忖半晌後緩緩搖頭。

  「秦,感謝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太早出去。」他又點上支煙,吸了一口,低聲道:「假釋期間我不能離開舊金山,即使出去了也沒有意義。」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

  「不知道,這取決於競爭對手。」

  摩根眨了眨眼、聲音微小,菸頭狀似無意的指向上方,老秦微微點頭,明白這是防著獄警,於是回以局外人聽不懂的問話:

  「猶大?」

  「主必將重臨。」

  根據《新約》記載,猶大是耶穌的十二門徒之一,為了三十個銀幣將耶穌出賣給羅馬,最終導致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耶穌死了,猶大也暴露了。

  從上次的監獄暴動來看,監獄裡肯定有內鬼,所以老秦用「猶大」暗指內鬼,摩根則用「主必將重臨」表示內鬼已被清除。

  能買通獄霸刺殺,競爭對手顯然不是良善之輩,想來典獄長的生意也是遊走在法律邊緣,如此一來,監獄反而成為摩根最安全的容身之所。

  「好吧,我多勸勸她。」

  「謝謝。」

  「應該的,有什麼要叮囑我的嗎?」

  「有!」摩根心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我無意探聽你的職業,但我想告訴你,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成就事業。」

  「法律……」

  老秦稍做回想,猜測是在監獄暴動時殺人過於平靜露出了馬腳,也不辯解,只道:「過段時間新聞會有報導,那時你就可以放心了。」

  ——黑幫都被清洗乾淨,他這個少莊家自然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會關注的。」摩根暗自記下,又瞄了眼女兒,小聲道:「好好對阿曼達,男人都會犯錯,我正試圖說服她學會包容,明白嗎?」

  「呃……」

  這貨心中警鈴大作,腦海中走馬燈一般轉過久米千代、江莜竹、程仙兒、米婭、法蒂娜,甚至還有關如月、於蓓、以及上屆校花姐姐莉娜。

  這是哪位露出馬腳、或者引起誤會了?

  便宜老丈人在警告?試探?還是真心話?

  摩根嘴角抽了抽,作為過來人,他一眼就看出那廝的相好絕對不止一位,自家的傻女兒卻半點兒實據沒有,就連懷疑對象都只有一個。

  這孩子,從身材到腦子都隨她媽!

  可惜他自己也是渣中極品,實在沒法指責,否則對方一句「阿曼達怎麼來的」就能把他懟的死死的,為了女兒的幸福,還是能忍則忍吧!

  想到此處,摩根哆嗦著又點上一支煙,勉強平復心緒,道:

  「這很正常,我年輕時也犯過很多錯。即使在這裡,如果我有需要,典獄長也會安排站街女上門,只是為了安全,總有人圍觀。」

  「就像費爾南多谷?」

  「就像費爾南多谷!」

  兩人哈哈一笑,獄警低頭吭哧吭哧的笑,阿曼達氣的直跺腳,費爾南多谷就像以「熱」為後綴的東京一樣,在鷹醬的知名度不比好萊塢差。

  「謝謝。」渣二誠心誠意。

  「好好對她。」渣大苦笑著再次叮囑。

  「我會的。」渣二單手捶胸,一臉鄭重。

  傻姑娘感動的眼淚汪汪,她只聽到父親和男朋友開了個男人之間的玩笑,後面全是對她的關愛和承諾,簡直就像掉進蜜罐子裡,幸福到無法自拔。

  ——————————

  大洋彼岸,梁興收拾包裹、準備離家出走。

  日子沒法過了!

  老梁越看他越不順眼,可簽證辦不下來他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讓遵規守法的詠春堂嫡傳弟子偷渡?就算有這想法他也沒這門路啊!

  都怪那個拿他當騙子的未來師弟!

  還有那個至今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混蛋!

  「師兄,師父找你。」小土豆「蹬蹬蹬」的跑到他的臥室前,隔著門瓮聲瓮氣的喊,說完人也不走,顯然是得了「活要見人」之類的吩咐。

  「就說我不在。」

  「師父說,如果五分鐘之內見不到你,他就把你腿打斷,再送你去祠堂。」

  「我……」

  兒子罵老子是要遭雷劈的,梁興憋了一肚子罵人的話,卻只能垂頭喪氣的跟著小土豆往前挪,和諧美滿的家仿佛變成了渣滓洞。

  「爹。」他低眉順眼。

  「簽證什麼時候能下來?!」老梁兜頭就是這句。

  「爹你別急,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不急?再不急我徒弟就該被羅疃村的搶走了!」老梁鬚髮皆張,恨不得把兒子團巴團巴扔到鷹醬,綁也要把他的寶貝徒弟綁回來。

  「咱家又不限帶藝投師。」梁興小聲嘀咕。

  「放屁!他帶藝投師也得是我詠春弟子帶藝去羅瞳投師!你是想你老子找個練八極的徒弟撐門面?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土豆!我藤條呢?!」

  「別!爹,我這就聯繫!」

  「趕緊滾!看見你就煩!」

  ……

  梁興抱頭鼠竄,不多時,遠在洱海的江姑娘就收到了他的控訴簡訊,其中哀怨之意幾乎躍出屏幕,可謂字字血淚、句句悲切。

  她笑笑,繼續眺望風景。

  那人說的沒錯,多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心胸都會為之開闊,臨行前,她想將一切記在心底,到了距離媽媽最近的地方,再慢慢講給她聽。

  「怪我咯?」

  詠春堂,收到回信的梁興差點兒一口血噴手機上,一腔苦楚就換來仨字兒加一問號,擱誰也接受不了,可仔細想想,人家還真沒說錯。

  老梁家沒一個懂英語的,徒弟們過四級的也不多。

  因此,即使知道南加大的官網地址,梁興也找不到後續資料,出於一片孝心便向江姑娘求肯,說是如果有師弟的視頻煩請給個地址云云。

  江姑娘別的不敢說,那人的資料比誰都全。

  心情好並且趕上跟閨蜜絕交、又一時找不到讀者陪她發花痴時,就給梁興發一份老秦的擂台視頻,一般都能收穫對方昧著良心的誇獎。

  她不懂什麼是詠春、什麼是八極,便只挑打贏的,比如老秦按UFC規則幾秒戰勝凱恩的就可以發,帶上拳擊手套被虐出翔的絕對不發。

  於是某天晚飯時分,視頻到了。

  梁興顛兒顛兒拿著手機湊到老爹身旁,說您徒弟又有新視頻了,咱一起看看吧,老梁那時還誇他來著,沒想到點開一看——

  是老秦用八極拳打殘巴裕的視頻!

  老梁當場翻臉、怒罵兒子不孝且沒用,這麼長時間連張簽證都辦不下來,想必是沒有用心去辦,才導致內定的關門弟子被羅瞳匹夫搶走。

  從那天開始,梁興就過的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可是,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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