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驚喜
九月一日,周日。思兔sto55.com
農曆八月初三,宜捕捉、結網、入殮、破土、安葬,忌嫁娶、入宅。
「特麼的,以後出門不看黃曆了。」老秦憤憤收起手機,對自己犯賤的舉動後悔不迭,好心情都被查詢結果敗掉幾分。
時間,剛好早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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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等了半個小時,根據機場方面的通知,由於天氣原因,預計還得再等一小時,之後能否降落依然無法確定,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老秦不敢抱怨,飛機這玩意兒,能平安抵達就好。
或許穿越者都是老天最愛的仔,過了二十分鐘,機場忽然又改口說航班就要降落了,於是這貨趕忙抖擻精神準備迎接,小心臟撲騰撲騰亂跳。
不多時,乘客魚貫而出,他一眼就看到了江莜竹。
深茶色墨鏡,藍白兩色豎紋襯衫在身前打了個結,修身純白八分褲與一雙筆直的長腿相得益彰,米色鏤空馬丁靴更加凸顯氣質。
只是齊肩發剪去一截,蓬鬆的碎發中和了略長的臉型。
墨鏡後美目一轉,姑娘忽然加快腳步,同行者早就被忘在腦後,疾行幾步發覺拉杆箱礙事、乾脆拋下不管,乳燕投林般飛入朝思暮想的懷抱里。
老秦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讓他沉醉。
肩膀一緊,江莜竹好像剛長牙的娃娃,擒住最近的位置磋磋磨磨,那感覺又疼、又癢、又帶著幾絲騷動,最後被不停滴落的滾燙衝散。
「乖,不哭。」
不用看也知道眼淚包又破了,老秦撫著她的腰背輕聲安撫,又摘掉墨鏡仔細打量,正對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藏著無盡的歡喜和思念。
四目相對,無言勝有聲。
先是蜻蜓點水,繼而如膠似漆,裹纏夾磨間交換著彼此的相思和愛戀,行李、行人,身外的一切都被屏蔽,直到一連串的咳嗽聲響起。
那廝聽而不聞,江莜竹卻總算想起了什麼。
姑娘也不起身,依偎在他懷裡掏出手機,另一隻手臂放開有些粗壯的脖頸、轉而緊緊環住他的腰,寧肯只用拇指打字也不願鬆開。
「你的行李,不用謝。」
重重包裹後,推著行李車的小師兄拖著她遺落在通道內的拉杆箱,話語間帶著幾分不滿,老秦眯了眯眼,感受到了對面的敵意。
江姑娘只顧打字,渾沒發現氣氛逐漸凝結。
梁興在視頻中見過老秦,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就是父親心心念念的關門弟子,也是電話里說自己是騙子的傢伙,還是害自己挨藤條的罪魁禍首。
他心裡不爽,便用目光直擊要害。
老秦卻沒見過對方,記憶力也沒好到幾句越洋電話就能分辨來人的程度,而且這貨小心眼,誤以為那堆積如山的行李都屬於江姑娘。
「這傻逼,幫忙推個行李就想挖牆腳?」
武行中有「目擊」之說,共分兩種,一種是用眼神刺激要害,另一種則是傳遞壓力,梁興用的是前者,老秦雖然不懂,但不自覺的用了後者。
幾秒後,小師兄不得不移開目光。
對面由疑惑到不滿、由不滿到敵對、由敵對道冰冷,最後冰冷中透著漠然,如獄如淵的壓力直衝腦海,仿佛神祗一念既動,螻蟻已定生死。
「他……殺過人?」
畢業後,梁師父曾拜託那位公安部的師弟帶兒子「見見世面」,梁興記得有位死囚的眼神與面前這位極為相似,都缺乏對生命的尊重。
說來話長,其實前後不過十秒。
老秦感覺腰肉動了動,一低頭,江姑娘正舉著手機對他抿嘴,上面寫著:「驚喜嗎?我把詠春堂的下一任掌門給你帶來啦!」
這丫頭!
老秦哭笑不得,他前段日子告訴她,散心的時候如果路過佛山,可以順便去詠春堂看看,打聽一下給他打越洋電話的到底是不是騙子。
誰想她竟然把人帶來了?
他不忍責怪佳人,只好乾咳一聲,拱手道:「這位師兄,失禮了,在下秦戰,詠春拳李添一門下記名弟子,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李……」
小師兄聽得李八指的大名面色古怪,但取笑別人師父是武行大忌,於是連忙肅容回禮:「是我失禮在先,在下佛山詠春堂,梁興。」
話音未落,腦袋忽然挨了一巴掌。
梁興大怒,猛抬頭才發現打自己的並非秦戰,而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前的、身著藏青色唐裝、腳踏黑色千層底布鞋的白鬢中年人。
老秦鬆開手臂,將佳人護在身後。
「怎麼?臭小子不服氣?」來人威儀厚重,此時卻漫不經心的看著手掌,斜眼道:「當年你尿我一手,今天我還你一巴掌,有意見?」
「梁興拜見師叔,給您老磕頭!」
小師兄瞬間火氣全無,也不管這裡是人來人往的機場,當即恭恭敬敬跪倒在地,砰砰砰連磕三響,看得那廝直咧嘴,往來人等也紛紛駐足。
「起吧!算你有禮數。」
唐人街有些老人一直堅守老年間的規矩,白鬢男人也不攙扶,只是神色間多了幾分滿意,又轉頭看向老秦:「這就是你爹相中的關門弟子?」
「呃,是。」
梁興有些尷尬,心說我還想著拿捏一番、等他主動請求再半推半就呢,您怎麼上來就把老底漏了?整的跟詠春堂上杆子求人似的。
「不錯!耳朵挺靈,反應也快。你叫秦戰?」
「是,見過……這位師叔。」老秦抱拳鞠躬,猶豫了一下才厚著臉皮以師叔相稱,他是記名弟子,對方承不承認都在兩可之間。
「錯了!李八指的徒弟,你得叫我師伯!」白鬢男人任他躬著身子,對梁興解釋道:「他師父是洪門老人了,當年學拳的時候跟在我身後。」
「師伯?」老秦心說要不要這麼巧?
「不信?你去問問李八指,認不認得梁破天!」白鬢男人會錯了意,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李家小三兒傳你明暗之分都是我首肯的!」
「不是不信,我是琢磨要不要給師伯磕頭。」
「滑頭!免了!」梁破天沒好氣,在他看來,讓李八指的記名弟子給他磕頭那是給李八指漲臉,一腦袋砸下去多少不得傳點兒手藝?
俗禮已畢,老秦和梁興大眼瞪小眼。
「婆婆媽媽!」梁破天斜了兩人一眼,直接道:「我師兄,佛山詠春堂當代掌門梁嚴要收你做關門弟子,一句話,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只是……不知詠春堂是否允許帶藝另投?」
「梁興,走!」
這位二話不說,拖住師侄的衣領轉身就走,心道真以為詠春堂非你不可?洪門上萬弟子,怎麼還找不出更好的苗子,哪有還沒入門就惦記另投的?!
若非看在李八指的份兒上,他少不得罵一句「不識抬舉」。
梁興的想法大抵類似,只是有令在身不好直接拔腿走人,便半推半就的順著師叔的力道倒退,手裡還不忘拖拉著行李,看起來古怪滑稽。
老秦臉上尷尬、心中鬱悶。
有些事情分場合,如果梁破天不瞎摻和,他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梁興細談,未必會鬧到今天這地步,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以後再想辦法吧!
當下強打精神,轉身按下江莜竹編輯信息的手,笑道:「別打字兒了,不怪你。車到山前必有路,走!帶你回家!咱倆的家!」
……
半小時後,福特野馬在新房門前熄火。
江姑娘拒絕了吃早餐的提議,強烈要求先看禮物,老秦也不以為意,反正都在房子裡,大不了把粥盛出來晾著,等她試過之後剛好入口。
「秦先生,您好。」門口的姑娘立正敬禮。
「稍息,等急了吧!」老秦遞過拉杆箱,拍了拍掌心玉手,為兩人介紹:「這就是你的保護對象,江莜竹;她是索妮雅西蒂,你知道的。」
江姑娘點頭,好奇的打量對方。
「別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他帶著佳人進門,「她不懂漢語,聽說最近正在學,你要是願意可以教她,現在嘛,先拆禮物!」
兩人上樓,索妮雅留在客廳,並準備隨時迴避。
主臥室的雙人床上鋪滿鮮花,包裝精美的禮盒打著蝴蝶結,憑多年購物經驗,姑娘猜測裡面應該是衣物一類,繼而莫名的心跳加速。
解開絲帶,揭開盒蓋,露出真容。
入目是大紅色絲綢衣衫,團鳳紋刺繡,衣衫正中一頂黃金頭冠鑄成鳳凰形狀,鳳眼鑲嵌著紅寶石,四角則擺放著金鐲、玉鐲、項鍊、耳墜。
這竟是一套鳳冠霞帔!
她掩住嘴唇、身體顫抖,無法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禮物,想要伸手去碰、卻又擔心這只是一場美夢,於是猶豫的看向老秦。
不想,他竟從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個……我也沒啥經驗,你別嫌棄。」秦戰半跪在地毯上,心裡有些緊張,「我是琢磨著,不能讓你就這麼沒名沒分的跟我,可……」
他不知該怎麼說,只好眼巴巴的看著。
江莜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這場出乎預料的儀式雖然不倫不類,既無來賓也無司儀,但對她而言卻無比珍貴。
她顫抖著伸出右掌,被他輕輕接住。
那是一枚白金為底、鑲有碎鑽、頂端嵌著鵝蛋形玉石的戒指,玉色如碧水般通透,一眼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溫潤和純淨。
「本來想買鑽戒的,挑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個。」老秦的手也有些哆嗦,邊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邊碎碎的解釋道:「你不是喜歡玉嘛,我就都買了,剛才掏錯兜了,鑽戒在左褲兜里……」
姑娘被逗的差點笑出聲音。
見他還要去翻另一枚,江莜竹伸出雙手按住,又俯下身子將他扶起,眸中翻湧的淚花被擠出眼角,笑容如鮮花般綻放,鮮活而靈動。
能有這份心,足夠了!
她張了張口,正想說出聲帶恢復後一直壓在心底的話,忽然又轉過身體,一件一件的解除全部衣衫,最後赤著身子捧起禮盒端在對方面前。
四目相望,心意已知。
老秦接過,笨拙的在其中翻找,褻衣、小衣(內褲)、中衣、下裳、短衣,一件件為她親手穿著,又取出手鐲、項鍊、耳墜一一帶好。
當鳳冠穩落臻首,絕代容顏被最後的紅蓋頭遮掩。
屌絲不知該如何形容她的美,只能用眼神表達傾慕,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好似要將她裝進眼中、裝進心裡、裝進靈魂的最深處。
江莜竹渾身顫抖,忽然想起一首歌。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你問我看見了什麼,我說我看見了幸福……看不見你也看不見路,我的手也被你攥住,你問我還在想什麼
我說我要讓你做主!
就在她柔唇輕啟、準備發聲時,卻見那廝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然後三下兩下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又從衣櫃裡翻出一套漢服往身上套。
她笑,上前為他撫平褶皺。
老秦就沒有姑娘那般驚艷了,沒辦法,他頂著個大光頭,帶上冠冕不僅無飄逸巍峨之感,反而像是只倒扣的、早些年遍布各地的天線鍋。
穿戴完畢,他厚著臉皮點燃紅燭、又掏出一枚明顯大上一圈的戒指。
江莜竹愈發覺得圓滿,接過與自己右手無名指同款的玉戒,柔柔的套進他的左手無名指,略等片刻、直到確認再無其他動作,終於開口:
「我愛你。」
「我愛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老秦眼睛猛然睜大,驚喜之情溢於言表,江姑娘瞞的太緊,以至於他一直以為她在祭奠時哭壞了嗓子。
「你能說話了?」
「不能,你聽錯了。」她笑著答道,其實聲帶恢復後還是有些影響,她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許多,不再像宋雅寧記憶中的百靈鳥。
「我說呢,好好的啞巴媳婦兒怎麼忽然就出聲了。」
「你喜歡啞巴媳婦兒?那我以後不說了。」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
老秦抱著她,笑的不懷好意,女孩兒面色泛紅,輕輕擰他一把,欲拒還迎的嬌俏模樣看得那廝食指大動,直吻到懷中人兒軟成一灘,才道:
「等下再收拾你!」
江莜竹已是情動,眼神迷離的看著他不肯鬆手,老秦強壓心中欲望,打橫將佳人抱起,輕啄一口,笑道:「木耳拌菜芯兒要不要?」
此言一出,兩人的肚子也配合著發出聲響。
江莜竹早六點半左右降落,剛剛睡醒、還要忙著整理容顏,即便飛機上有配餐,她又哪有心思吃?等見到心上人,更是忘了飢餓。
老秦也是如此,他昨晚就住在這裡,五點鐘出發,走之前還要將她喜歡的吃食做好,不適合久放的也要準備好材料,腹中早就空空如也。
於是叫上索妮雅一起用餐,護衛姑娘三分鐘解決戰鬥。
一肚子的狗糧差點兒沒把她撐死!那兩人的飯菜根本不往自己嘴裡送,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眼神都沒錯開過,這叫她怎麼吃?
「都怪你!」江姑娘甩鍋。
「嗯,怪我怪我。」那廝毫無誠意的隨口應承,又夾了一筷子送到她嘴邊:「啊——乖,你都瘦了,得吃營養高的,不能總吃素食。」
「我不!上次戚阿姨還說我胖呢。」
「胖點兒好,健康。」老秦又餵她一口蔬菜瘦肉粥,「先把營養補齊,身子養好了才能學拳,再說胖點兒手感也好,肉頭。」
「呸!流氓。」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往來簡訊也沒少污污污,可面對面的提到這些,江莜竹還是免不了紅霞遮面,看的他筷子都掉了。
「我、我吃飽了。」她呼吸急促,輕聲軟語。
「我也是,那、那看看房子?」秦戰從未覺得如此緊張,竟然比初哥還沒情商,腦子一昏、胡話就脫口而出,悔的他直掐大腿。
女孩兒垂下眼眸,含羞帶怯,道不盡的風情。
「我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