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狗屎運


  上午十點,艷陽高照。思兔sto55.com

  貢院9號正門,老秦對某棟小高層揮了揮手,轉身上了奧迪A4,麥殊身披薄毯痴痴的看著,待他不見蹤影后決定睡個回籠覺。

  甜點好吃還減肥,就是太累。

  「虞哥,辛苦了。」老秦繫上安全帶,向老黃的秘書道謝,虞永文一身便裝,聞言笑道:「今天剛好沒事兒,手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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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我不懂這個。」

  老秦看了看左腕,這是麥殊送的,他沒有帶手錶的習慣,一來運動起來不方便,二來需要看時間的話瞅一眼系統屏幕就行了。

  「我也只是聽說。」

  虞永文不動聲色的縮了縮手腕,介紹道:「寶璣(Breguet)號稱一塊表就是一副藝術品,陀飛輪專利就是它的創始人設計的。」

  「哦、哦。」

  這廝哼哼哈哈的應著,陀飛輪什麼的他聽過,據說挺貴的,其他的土鱉就不懂了,只覺得這表挺好看的,帶手上也沒覺得束縛。

  「你這款是傳世系列。」

  虞永文知道自己不該多說,以免引起對方不悅,但他是當秘書的,提醒老闆不要錯估禮物價值什麼的已經成了本能,於是又道:

  「雙時區顯示、晝夜顯示、藍寶石玻璃底蓋、18K玫瑰金錶盤,這些都是傳世系列最顯著的特點,型號應該是Tradition7067。」

  「行家啊!」

  土鱉一臉欽佩的豎起大拇指,心裡卻有幾分感動,麥殊這是想讓他每次看時間的時候都能想起她,否則也不會送雙時區的腕錶。

  「虞哥,這表大概多少錢?」

  「不好說,奢侈品的價格隨時可能發生變動,大概十幾萬歐吧。」

  「多少?十幾萬……歐?」

  虞永文目不斜視、微微點頭,老秦盯著手腕,心說這玩意兒能賣上百萬?敗家娘們兒,有那錢你給哥哥買台東風猛士不好嗎?

  而且他送給麥殊的玉鐲才一萬多,雖然人家沒嫌棄、也一直戴在手腕上,可兩者的價格差的太遠,他得找機會補份禮物才行。

  貢院9號也在東城區,距離大學城不遠,約莫十幾分鐘,虞永文放緩車速,猶豫了一下,低聲問:「秦先生,真有那東西?」

  「您叫我小秦就行。」小神棍收起心思,一臉神秘的笑了笑:「眼見為實,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對了虞哥,你沒帶槍吧?」

  「沒,需要的話我回去申請。」

  「別!千萬別!我就是怕你開槍才問的。」

  「呃,那好吧。」

  虞永文緊張的不行,那廝有意賣弄,也沒做解釋,今天這處凶宅是老黃給兒子挑的,不嚇嚇對方,哪能顯出他神棍的威風?

  ……

  三十分鐘後。

  虞永文臉色慘白,身上直冒熱氣,苦笑道:「不怕你笑話,我也去過幾次案發現場,但真沒見過這麼嚇人的,你……真有把握?」

  「還是那句話,眼見為實。」

  小神棍依舊是信心滿滿的模樣,心裡暗自偷笑,這處宅子其實不算凶,可架不住他使壞、非讓對方站在磁場反應最激烈的位置。

  「那就拜託了。」

  虞永文心有餘悸,死人什麼的是警校法醫課的必修科目,但法醫學可沒教過他怎麼處理被切的七零八碎、又站起來襲警的屍體。

  「這裡發生過碎屍案吧?」

  「對,五年前發生的,女人出軌被捉姦在床,她丈夫跟姦夫打架時被對方失手殺害,最後兩人一起將她丈夫分屍衝進了下水道。」

  「嘖嘖,真狠,怎麼發現的?」

  「樓下報的警。」虞永文神神秘秘的道:「其實那會兒就挺邪門的,樓下鄰居半夜上廁所,結果一衝水,馬桶里飄起來倆手指頭。」

  「哈,八成是切的不夠零碎把下水管堵了。」

  老秦不以為然,凶宅能讓人陷入幻境不假,但要說大半夜把自己的手指頭塞別人家馬桶里,鬼也不至於這麼不知髒淨吧?

  「這您都知道?」虞永文看他的眼神如同天人:

  「接警後我們砸開下水道,跟您說的一樣,受害人的胯骨卡在樓下的樓下,不少零件沖不下去,就順著下水道浮到報警那家了。」

  那廝沒接茬,在房間四處看看,眉頭皺起。

  按系統的說法,凶宅是由磁場紊亂導致的,所以治理方法無非是消除擾亂磁場的根源、或者圍一圈鐵皮之類的將外來磁場屏蔽。

  問題是客觀情況不允許。

  小神棍以往只接百萬美金以上的單子,除了幫弗雷茲的那次,其他的都是獨棟別墅,而此時這間凶宅卻處在小高層的中間位置。

  「秦大師,有問題嗎?」

  虞永文忐忑不安,原本還想拍領導馬屁、以身試險什麼的,結果被幻境嚇的差點尿褲子不說,眼前的高人明顯也遇到了難題。

  「問題倒不大,就是不好解決。」

  老秦沒計較稱呼,搖頭道:「這棟樓左右各有兩棟樓盤,對面樓頂還有座信號塔,見過太陽能灶吧?就是長的像天線鍋的那種。」

  「見過,您是說……」

  「對,從科學的角度講就是信號塔發出的電波被樓盤多次反射、最後集中到了這裡,導致房主死亡時散發的腦電波產生了異變。」

  「哦,風水不好。」

  虞永文眨眨眼,腦海中自動將科學解釋轉換為封建迷信,這樣才不至於太過違和。

  「解決起來不難。」

  老秦頓了頓,指著落地窗苦笑:「要麼將這裡用屏蔽材料擋住、要麼將信號塔拆掉,問題是窗戶一堵,小高層就變成地下室了。」

  「那就拆信號塔唄。」

  虞永文心說多大點事兒啊,見高人一臉的「臥槽」,忙笑著解釋:「居民區內不允許建通訊機站,這是違建,回頭讓他們搬走。」

  行吧。

  警察叔叔都說信號塔是違建了,老秦能說啥?不過以後咋辦?老黃又不是強拆隊隊長,要不是給兒子買房,這裡他都不帶管的。

  「大師……」

  「虞哥,咱還能聊不?」

  「嘿嘿,秦兄弟,是不是拆了那個破塔這裡就不鬧鬼了?」虞永文掏出手機,眼中似有忐忑,老秦眨了眨眼,心裡明鏡似的:

  「放心住。」

  「得嘞!」

  「其實虞哥你也可以找個類似的,我寒假肯定還回來。」

  「哈哈,那就多謝老弟了。」

  虞永文沒做推辭,當秘書的就是這樣,老黃讓他撈人,他就得凌晨三點半起來撈人,老黃要給兒子買兇宅,他就得提前試住。

  罪遭了,好處自然也少不了。

  而且老秦十二月放寒假,到那時這處房子也早就有了結果,所以虞永文有足夠的時間確認並尋找房源,這份人情送的當真妥帖。

  於是待到下樓,兩人已是勾肩搭背、比親兄弟還親。

  「虞哥,你最好找別人住這兒。」

  「怎麼說?」

  「別緊張,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覺得你親身經歷過,容易疑神疑鬼,再者說這種事找第三方更有說服力、還不怕別人嚼舌頭。」

  「唔,有道理!」

  「另外你也看到了,我一沒畫符二沒念咒,就算弄好了鄰居們也未必相信,所以虞哥你確認沒問題之後最好找個道士裝裝樣子。」

  「明白。」

  幾句話的工夫虞永文便對老秦刮目相看,雖說官場中從不缺心思細膩者,但像對方這般身懷異術卻又深諳人心的還是頭次遇到。

  講真,高人難道不該擺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架勢、張口天意閉口命數的咩?

  於是態度又雙叒近了幾分,奧迪A4開的又快又穩。十級路痴看看表,離飯點還早著呢,再瞅瞅在他眼裡都一樣的建築,疑惑道:

  「咱這是去哪?」

  「哈哈,既然黃廳沒說,那我也暫時保密。」

  虞永文挑了挑眉,嘴上說是保密,其實就差把答案寫在臉上了,老秦腦子一轉,驚喜道:「師叔找到我要的房子了?這麼快?」

  對方笑而不語。

  黃老闆既有警方身份又分管網監,只需要將近年發生過的兇案和網上有過傳言的信息一比對,再加上東城區、兩千平以上的限定詞,分分鐘就能找出答案。

  「到了。」

  虞永文將車停在一處小區樓下,指著馬路對面略顯破敗的樓宇道:「當初是爛尾樓,老闆跑路,討薪的往身上潑汽油,燒死三個。」

  「真的假的?」

  老秦有些懷疑,畢竟自從那啥功鬧過之後,京城對這種事兒不是一般的在意,而且既然是討薪,沒道理警察干看著不管吧?

  「唉,說起來也是命苦。」

  虞永文長嘆一聲,解釋道:「當時他們腳底下還踩著倆汽油桶,要求警方把老闆找回來,看那意思是想帶著老闆一塊兒死。」

  「然後呢?」

  「我們查過出境記錄,老闆跑路去泰國了。」

  「所以他們就自殺了?」

  「不是。」虞永文苦笑:「要不說他們命苦呢,身後這棟樓有個缺德的,邊看熱鬧邊抽菸不說,還亂扔菸頭,趕上那天風大……」

  老秦看了看距離,徹底無語。

  最近的樓距離小區圍牆也有七八米,從小區圍牆到公路又是四五米,再算上一條雙向六車道的公路和路對面的人行道、停車場——

  誰能想到菸頭會飛這麼遠?

  「後來抽菸的被抓了,沒判幾年,但放出來的當天就在這兒上吊了,再後來區里另找了一家接手,結果建設過程中又死了七個。」

  我靠!

  小神棍目瞪口呆,都不用對方講接下來的鬼故事,單憑客觀事實這房子就賣不出去,沒等建成就背了十一條冤魂,有人買才怪!

  「老弟,哥哥就不跟你進去了。」

  虞永文往嘴裡塞了支煙,眼神儘量躲開對面的凶宅,背課文一樣介紹道:「面積近四千平,地下一層地上三層,但只蓋了兩層。」

  「為啥?」

  「建設工程,死人了肯定得整改,等整改完,這棟樓的消息也擴散的差不多了,工人說啥都不干,開發商也擔心再鬧出人命來。」

  「所以我還能再加一層?」

  這貨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似的,四千平!比他預想的最大面積還大了一倍,而且看這狀態價格肯定高不到哪去,如果能拿下……

  絕對血賺!賣粉都沒這賺的多。

  「理論上是能加,但是人不好找,京城的建築隊都知道這裡的情況,再就是施工噪音,周邊居民不好協調,所以最好保持現狀。」

  「唔,多少錢一平?」

  「一萬二。」虞永文扯出個笑模樣,跟售樓員一樣忽悠:「免稅,贈送超大停車場,房子後頭有處野湖也屬於當初的規劃範圍。」

  「哥,你可別蒙我。」

  老秦邁到半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狐疑道:「這地段,這價位,就算是凶宅也有人搶著買吧?天底下的風水先生又不止我一個。」

  「你進去試試就知道了。」

  虞永文不小心瞥了一眼對面,當場就打了個哆嗦,低聲道:「野湖裡也死過人,撈出來的時候只剩骨頭了,咱們一直沒查出兇手。」

  「哥,你不實在。」

  老秦眉頭緊皺,燒死的、上吊的、施工出事故的,現在又冒出來個淹死的,這特麼哪是凶宅啊,貞子她家死的也沒這麼多好吧?

  等等!

  信任一消失,疑點便紛至沓來,他眯著眼道:「您跟我說實話,淹死了幾個?施工事故那七位是怎麼沒的?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兄弟,不是哥哥有意瞞你。」

  聽到「你」變成了「您」,虞永文連忙解釋:「湖裡一共撈出五具屍骨,男女老少都有,局裡下了封口令,我這已經是違規了。」

  「呃,抱歉抱歉。」

  老秦尷尬不已,命案必破向來是華夏警方的傳統,死了五個人卻沒查出兇手,下封口令也是有情可原,逼對方泄密確實不地道。

  「沒事兒。」

  虞永文倒也沒往心裡去,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只是不甚光彩而已,於是繼續回答:「施工事故那七位是被砸死的,樓板坍塌。」

  「質量問題?」

  「不是。」話說道這份兒上,虞永文也豁出去了,左右看看,小聲道:「知道為什麼三層只蓋兩層嗎?因為第三層根本蓋不了!」

  「蓋不了?」

  「對,一蓋就塌,眼瞅工期到了,開發商只能強令上工,事前準備也做的挺充分,誰知……唉,當場砸死七個,輕重傷二十多。」

  靠的!

  老秦心說難怪找了一大堆理由,又是施工隊不好找又是噪音擾民的,合著還有隱情!不過對方找理由也是好心,倒是不好計較。

  「兄弟,哥哥跟你說實話。」

  虞永文徹底放飛自我了:「這些年沒少有人打主意,和尚道士請了不知多少位,沒用!大白天的就能看見鬼影,你說邪不邪門?」

  「那你還讓我進去試?」

  「嘿嘿,我這不是看你有真本事嗎,再說以前也有人在白天進去過,沒事兒,就是嚇的夠嗆,當場嚇尿褲子的大師都有好幾個。」

  合著還成我的不是了?

  老秦鬱悶的慌,沒辦法,他吃的就是這口飯,總不能嫌餿吧?當下不再言語,一個人慢騰騰的往對面晃悠,同時系統掃描全開。

  虞永文又點上支煙,心中忐忑。

  雖然白天沒出過事兒、對方又純屬自願,但一棟需要網監部門時刻「管理」消息的凶宅,萬一出了問題,讓他怎麼跟領導交代?

  可該說的都說了,黃老闆也隱約有幾分試探的意思,他攔不住,也不可能攔。

  老天保佑吧,千萬、千萬別出事兒啊!

  「哎我艹!」

  路對過一聲怒罵,把虔誠祈禱的虞永文嚇的一激靈,菸頭從嘴邊掉落,兩千多的西裝瞬間燙出個窟窿,他顧不上心疼,連忙抬頭。

  下一秒,他也想罵人。

  只見那廝一臉悲憤的指著地面:「誰家的狗沒栓好?不知道這兒鬧鬼嗎?大爺的,老子新買的耐克,才穿了一周,八百多塊啊!」

  倒霉孩子踩著狗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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