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
「琪琪,我知道為什麼挨訓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東風猛士後排,充當代駕的譚沁一臉愁容,不會開手動擋的唐琪琪反倒坐上了駕駛位,聞言回道:「安啦,他不是沒炒你魷魚嘛。」
「可他肯定扣我工資啊!」
譚沁哭喪著臉做檢討:「這下好了,中午嫌他給我上教育課,下午又多嘴多舌,琪琪,你當了明星可不能拋下我,要不然我——」
「你做鬼都不會放我的。」
唐琪琪重複她的口頭禪,只是一提到鬼又有些害怕,趕忙爬到後排尋找安全感,口中嘀咕:「你說他到底會不會捉鬼啊?」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誰知道呢,我聽說……」
兩個八婆再度開講鬼故事,殊不知她們剛走,飯店包廂便多出三位陪客,青春靚麗、能喝會跳,據說是舒衛彬公司的某個組合。
「別找我,陪你老闆去!」
周振清勃然作色,同時偷眼看向老秦,那廝似笑非笑,五指併攏如鶴喙,對身邊的妹子道:「乖,哥哥給你變個戲法,看好了。」
說罷,在酒桌上輕輕一按。
妹子眨了眨眼,心說這就完了?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倒是小伍好像想到了什麼,三兩下將餐具撥到一旁,揪住桌布猛的掀開。
「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周振清更是肉疼,打磨平整的實木餐桌上多了一處凹坑,小伍比量了一下,深淺與食指指甲相當。
「這是……鷹爪功?」
「伍哥見過?」
「公安系統大比武的時候見過一次,那神仙手指頭跟胡蘿蔔差不多粗,鑿的是青磚。」小伍看了看他的手,拳繭遍布,指骨細長。
「我這是鶴喙,跟你見到的那位不是一路功法。」老秦索性張開手掌,笑著解釋:「聽名字他那是老鷹的爪子,我這是鶴的尖啄。」
「沒啥區別,反正挨一下都得死。」
小伍撇嘴,眾人連連點頭,聲都沒聽清就把實木桌鑿出個坑,這要是擱人身上不得戳個大窟窿?舒衛彬看的嘖嘖稱奇,沉聲道:
「你就是用這招幹掉小鬼子的?」
「不是,鶴喙出招前需要揚手,當時情況緊急,我用的是標指。」老秦並指一探,周振清只覺冷風拂面,一股尿意直衝膀胱。
「什麼情況?」
伍哥有時候挺精明,小弟剛進廁所便低聲詢問,老秦嘿嘿一笑:「沒啥,給他個警告,他想泡我師姐,上午就是因為這個鬧的誤會。」
「不都過去了嘛。」
「誤會過去了,但我不知道他什麼心思,就我這水平,詠春堂里多的是,他要是敢玩兒了就甩,說不定哪天身上就多出個窟窿。」
「嗨,這你放心。」小伍恍然,「姓李的傻叉出事兒那會兒,周子他媽正處在關鍵時刻,別說玩兒了就甩,敢處對象都往死里揍。」
「我靠,這麼說他還是個雛兒?」
「那可不,13年出的事兒,周子那會兒剛上初中,有段時間被同學欺負了都不敢吭聲,最後還是哥幾個看不下去給他出的頭。」
「伍哥仗義。」
老秦捧了一句,雖然對梁詩雯沒感覺,但他依然當她是好朋友,周振清若是個花花公子,他少不得使些手段。
交通事故不禁查,人造凶宅可以!
「對了伍哥,知道《一人》的版權在誰那嗎?我記得好像是企鵝出品,不怕你笑話,我現在連個公司都沒有,人家未必肯賣。」
「不是未必肯賣,是肯定不賣。」舒衛彬接過話茬:「企鵝向來好吃獨食,寧肯捂手裡也不會輕易賣給別人,它又不差錢兒。」
「啊?那怎麼辦?」
「別急,我還沒說完。」舒衛彬揮了揮手,姑娘們便離開席位,不過並沒走,而是湊到沙發上刷手機,看樣子晚上還有「活動」。
「周子,來,你也聽聽。」
……
聽了舒衛彬的講解,老秦總算不是兩眼一摸黑。
版權是著作權的一種,包括發行權、署名權、修改權、保護作品完整權、複製權等共十三項,老秦需要的僅僅是其中的修改權。
《一人之下》的著作權企鵝肯定不賣,這是下金蛋的母雞,但修改權或者說改編權就不一樣了,那是金蛋,本就是拿來賣的。
而且這顆蛋還會分身,今天授權給老秦,過一陣子還能授權給別人,企鵝不僅授權費收到手軟,還能在其他環節上大賺特賺。
比如播放渠道。
企鵝有自己的視頻網站,往往會要求改編後的電視劇在它的網站上獨家播放,愛奇藝、優酷、B站只能幹看著,或者求爸爸賞口飯吃。
再比如GG推送。
像彈窗、網站封推、合作渠道等等,不管需不需要都得掏錢,總之想拿改編權就得接受捆綁的一攬子附加條件,要不就別談。
要不說企鵝是龐然大物呢,它的觸角已經滲透到了行業的各個角落,如同反芻一樣仔仔細細的將作品的利潤吃掉一遍又一遍。
漫畫吃一遍。
漫畫火了改編成動畫再吃一遍,這時就能在動畫裡植入GG了,比如月下觀鳥那一集,寶寶的白酒和山東大漢的啤酒就能植入。
拍電視劇,人家又吃一遍。
若是電視劇火了,改編成大電影還能再吃第四遍。
老實說,也就是《一人之下》的底子不夠厚,否則品牌服裝、主題公園、甚至餐飲加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吃不到的。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著作權呢。
……
「靠!那我乾脆給它打工得了。」老秦鬱悶,「雖然沒打算賺錢,但也不能讓它搶錢啊,搶完了連句謝都沒有,還得罵我傻嗶。」
「那不至於。」
舒衛彬笑道:「國家有反壟斷法,它只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權,不會強制你只能在它的網站上播放,否則也沒人敢跟它合作。」
「哥,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哈哈,是你太著急了。」舒衛彬解釋:「這裡頭貓膩很多,企鵝不敢明著壟斷,於是就在合同里加一堆附加條件,逼著你找它。」
「這不一樣嘛?」
「不一樣,你有選擇權,一拍兩散對誰都沒好處,而且如果作品好,未必沒有網站肯出更高的價錢,另外,店大欺客也得分誰。」
說道這裡,舒衛彬傲然一笑。
老秦懂了,企鵝的某些手段本就上不得台面,欺負欺負小公司還湊合,遇到這位,就算贏了官司以後也得十倍百倍的吐出來。
「彬子,別藏著掖著的。」
小伍不悅,他這哥們兒屬牙膏的,不擠不出貨,舒衛彬笑笑,拍了拍周振清,低聲道:「不是藏著掖著,我是怕秦老弟多想。」
「舒哥是想讓他入股?」
「不是入股,是掛名。」舒衛彬垂眸,聲音愈發低沉:「你得給企鵝造成錯覺,讓它以為是周子想圈錢、你只是他的白手套。」
……
早年間紈絝來錢的渠道是倒賣批文,這個不敢多說,後來由計劃經濟轉入市場經濟,他們的手段自然也隨之發生變化。
以舒衛彬為例,他自己開公司,掛的是別人的名,平時該交稅交稅、該報審報審,乍一看似乎與其他影視公司並無不同。
但遇到企鵝這種近乎於壟斷性質的行業大鱷,或者某些夏姬八嬸的電影師爺,他的公司就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算不上以權謀私,頂多是不被人欺負,所以上面也懶得計較,舒衛彬同樣不敢鬧的太過,否則家裡第一個不饒他。
他給老秦出的主意很簡單,說白了還是狐假虎威那一套,只是身份掉了個個,老秦充當掛名的那個,周振清則扮演幕後主使。
但這裡有兩個問題。
一是信任,企鵝不敢欺負周振清,但欺負起老秦來肯定不會手軟,萬一周振清有想法得不到實現,只需放出消息,老秦就要抓瞎。
二是利益。
周振清又不是空氣,老秦不可能用了白用,而且從舒衛彬的態度來看,小周的虎皮未必夠用,也就是說最後還得落在舒衛彬身上。
說到底,老秦的底子太薄。
隔行如隔山,他對影視圈了解太少。換個熟手,即便不用這些人也能從企鵝手裡賺些零花,大富大貴不夠,養家餬口卻綽綽有餘。
……
小伍臉色難看。
伍哥是講究人,還是涉世未深的講究人,他答應幫老秦只是為了讓寶兒姐降臨塵世,不料請來幫忙的哥們兒卻打算分一杯羹。
「舒哥。」
老秦用腳後跟踢了小伍一腳,輕笑道:「不怕您笑話,我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多虧朋友幫襯才走到今天,能認識你也是緣分。」
舒衛彬笑而不語。
「不過朋友靠的是相互幫襯,剃頭挑子一頭熱的稱不上朋友,所以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您能教這麼多,秦戰感激不盡。」
老秦端起酒杯,舒衛彬亦然。
「圈兒里的規矩我一概不知,而且除了夏禾啥準備都沒有,我這人沒那麼多彎彎繞,您直接給句痛快話,成不成我都承您的情。」
敞亮!
舒衛彬心中暗贊,短短三句話,情面、道理、態度都講的明明白白,甚至隱隱還透露出背景,否則也沒必要說「多虧朋友幫襯」。
這小子的朋友,那不就是關如月嘛!
還有最後一句,什麼叫「除了夏禾啥準備都沒有」?翻譯過來就是他姓舒的要是敢獅子大開口,對方隨時都能拍屁股走人。
嘶……丫這麼精明,該不會是關如月請的白手套吧?
舒衛彬驚疑不定,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酒杯輕輕一碰,笑道:「秦老弟言重了,能交上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榮幸,干!」
「干!」
「幹個屁干!」
小伍抬手就是一巴掌,老秦隨手躲過,舒衛彬卻連杯帶酒摔了個粉碎,小伍也不管他的臉色有多難看,梗著脖子就要開罵。
「伍哥!」
老秦一聲低喝,腰背挺直,目光炯炯,仿佛從伏低做小的狐狸瞬間化作咆哮山林的猛虎,小伍打了個冷顫,一時囁囁無言。
「你們仨出去。」
這貨又開始越俎代庖,三位姑娘看了看舒衛彬,默不作聲的起身出門,老秦動了動耳朵,確認沒人偷聽才放緩語調,輕聲道:
「伍哥,你的好意我領,但還是那句話,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不能因為咱們是朋友就壞了規矩。
比如我,我有個朋友是練形意拳的,關係好到能替我殺人,但以後他代父收徒、將形意拳傳給我的時候,我就得給他磕頭。
舒哥和振清辦事兒也不能只憑一張臉,該打點還是得打點,沒道理讓他們自掏腰包,就像咱倆,東風猛士你不準備要錢了?」
小伍撓了撓頭,一聲乾笑。
周振清又縮了縮脖子,老秦說的那些他半懂不懂,但有一句聽的真量,這傢伙不僅自己殺過人,還有個能替他殺人的朋友!
「啪!啪!啪!」
舒衛彬鼓掌,先將三瓶啤酒往小伍面前一放,再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最後示意周振清趕緊端酒,說話時眉目間多出幾分真誠:
「秦戰,你這朋友我交了。」
他們仨一杯下肚輕輕鬆鬆,小伍卻苦著臉「噸噸噸」吹了一瓶。舒衛彬又要取酒,這次周振清不用吩咐,搶著充當跑腿小弟。
「兩個方案。」
舒衛彬沒急著端酒,豎起手指道:「第一,乾股,我和振清一人一成,小伍在我的公司也是這個數,有錢一起賺,有事一起擔。」
「您直接說第二吧。」
老秦搖搖頭,苦笑著解釋:「我是真沒打算賺錢,否則也不會上來就搞這麼大項目,要是僥倖賺了,哪個多我就按哪個給您算。」
「得,那咱再走一個。」
舒衛彬端杯,眼睛卻斜覷著小伍,待他第二瓶見底才道:「第二簡單,我花了多少你翻倍給我,盈虧自負,而且我只管自己這攤。」
老秦瞭然。
第一個方案是榮辱與共,不管是不是家裡的勢力範圍都要幫忙想轍,第二個方案是收錢辦事,超出勢力範圍他就得再找別人。
「彬子,不對吧?」
小伍又要插話,舒衛彬眼睛一橫,罵道:「滾一邊兒去,你是光拿錢不辦事兒,我特麼倒想讓你擔點兒別的,你丫能擔起來算。」
「我艹,沒人找茬你賴我?」
小伍不服,老秦笑著攔住,舉杯道:「這樣吧,舒哥幫忙算算,我按第二個方案出錢,如果最後賺的比這多我再補上,如何?」
「老弟仗義!」
舒衛彬攬住周振清肩膀大笑,拉攏小周也是他今晚的目的之一,如今錢賺了、朋友交了,家裡的任務也完成了,可謂諸事圓滿。
「你大爺的。」
小伍罵罵咧咧的幹掉最後一瓶,然後瓶子一扔、捂嘴直奔廁所,門都沒關就吐的稀里嘩啦,一口菜沒吃就連干三瓶,酒量再好也禁不住這麼造。
舒衛彬撇撇嘴,算是出了口氣。
「伍爺,讓那仨進來吧。」他喊了一聲,又對老秦挑了挑眉:「相中哪個跟哥哥說,都相中了也沒問題,小伍的我另給他找。」
「哥,改天行嗎?」
這貨心如刀攪,哭喪著臉道:「不是跟您裝假,我明天還要打比賽,賽前喝酒已經是大忌了,這耗費體力的事兒確實不敢碰。」
「比賽?啥比賽?」
小伍左擁右抱的回到席位,只聽了個末尾,老秦解釋:「這不快到國際警察搏擊大賽了嘛,黃師叔讓我跟參賽選手打場友誼賽。」
「黃師叔?黃錦鵬?」
「對,黃師叔是詠春堂弟子,跟我師父一起練過拳。」
「哦。」
小伍點了點頭,對老秦的評價又高一分。他爹只比老黃高一級,如果當初老秦沒找關如月、而是請老黃出面,他一樣不敢伸手。
當然,他不知道那廝壓根兒請不動老黃。
舒衛彬見狀不再強求,倒是給老秦系統的講解了一下電視劇的拍攝流程,一直聊到夜裡十一點、小伍急著「深入交流」才散場。
出了門,冷風一吹,這貨猛的一拍腦袋。
壞了!怎麼把車裡那倆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