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真有這樣的人嗎
五分鐘後,於彪消停了。思兔sto55.com
沒辦法,罵人這種事兒總得挨罵的有反應、罵人的才有動力,那小子臉皮太厚,怎麼罵眼皮都不帶動的,再罵也是浪費口水。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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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撇撇嘴,起身拉開鐵門。闞建軍那個老煙槍抽的太兇,他不想被嗆死,順便也是告訴隔壁她爹沒挨打,不用趴牆上偷聽。
「小犢子……」
「差不多得了,闞隊還有事兒,你罵一句你們父女團聚的時間就少一句,我反正無所謂。」這貨聳了聳肩,一臉的輕描淡寫。
於彪頹然。
「給你說一下外面的情況吧。」老秦豎起三根手指,乍一看跟對天發誓似的:「第一,你應該知道,小蓓保不住你的家產。」
說著,他收回無名指,將小伍找於蓓「談生意」的經過嘚啵了一通,聽的於彪牙關緊咬、闞建軍老臉發熱、獄警眉頭緊鎖。
「後來呢?」
「後來我接了。」這廝開始裝大瓣蒜:「都是誤會,說開了就好。伍哥其實挺仗義的,是你兒子的好朋友在背後攛掇。」
於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呼吸愈發粗重。
老秦見狀暗笑,收起中指道:「不過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伍哥給我面子,別人就未必,所以我才會來這裡。」
「哦?」
於彪一臉冷笑,毫不掩飾的表達懷疑。老秦也不在乎,當著兩位警察的面兒將弗雷茲的建議大概闡述了一遍,最後道出來意:
「我不了解礦場,找你把把脈。」
「老子憑什麼幫你?」
「幫我?」老秦一臉不屑:「計劃成了是你的後人得利,計劃不成我也沒什麼損失,所以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幫的是你閨女。」
「你敢說你沒想分一杯羹?」於彪冷笑。
老秦沒吱聲,只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於彪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我要是有想法,還用費這麼多心思?
直接搶就行了!
「咳咳。」這時,闞建軍清了清嗓子,低聲道:「秦先生,請不要過多談論與案件無關的話題,另外時間有限,您看……」
「看什麼?」
老秦沒回頭,聲音卻多出幾分冷意:「我挨罵的時候你不吱聲,輪到他出主意的時候你就說時間有限,闞隊,您是想卸磨殺驢?」
「不是……」
「而且我一外國人,你確認他交代那些黑幕的時候我應該在場?」
「……那您繼續。」闞建軍敗退。
以他的判斷,於彪一旦開口,恐怕能從村里一直交代到省里,確實不合適讓外籍人士、並且還是與案件無關的外籍人士旁聽。
「謝謝。」
老秦敷衍了一句,又帶著些許不耐對於彪道:「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隨便,幫不幫隨意,給個痛快話,不行我現在就走。」
「嗯?」其餘三人皆是一愣,於彪指著他還沒收起的食指:「都說了?」
「哦,最後一個要等你同意了才能說。」這廝瞅了瞅食指,又用它撓了撓腦袋,怎麼看都像是忘了自己想說啥臨時找的藉口。
老於死死的盯著他,仿佛能從他臉上看出內心的真實想法,腦海中卻在反覆思量其中的真假和利害,半晌後,老於沉聲提問:
「我把錢都給你,能買命嗎?」
「不能。」
「我幫你、不,我幫蓓蓓想辦法,你能一分不少的交給她嗎?」
「想什麼呢,求人辦事不花錢?我只能保證剩多少給她多少。」
「你會娶蓓蓓嗎?」
「不會。」
那廝回答的無比乾脆,話一出口才後知後覺的摸了摸鼻子,赧然道:「我其實是個渣男,在女人這方面比你強點兒有限。」
小王八羔子!
於彪哭笑不得,心說這小子也太實在了,要老子的命、花老子的錢、又不打算娶老子的閨女,居然還有臉讓老子幫忙。
你臉咋那麼大呢?
可是想了想,老於又覺得這才符合對方的做派,畢竟如果對方真有能力想搶就搶,那確實沒必要拿假話騙他,只不過——
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嗎?
即便家世再顯赫,在價值十億的資產唾手可得時也不會無動於衷吧?反正老於不認為哪個女人值這麼多,他女兒也一樣。
「我要跟蓓蓓單獨說幾句。」
他決定留一手、把最重要的信息留給女兒,老秦聞言看向獄警和闞建軍,低聲道:「手銬、腳鐐都上上,我們在門口看著?」
「這……」
獄警不敢擅專,老於是妥妥的死刑犯,萬一挾持人質什麼的他就慘了。倒是闞建軍微微點頭:「對講機給我,我跟老劉說。」
「好嘞!」
獄警如蒙大赦,老劉是看守所老大,領導點頭自然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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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於小姐,感謝二位支持。」
看守所門前,蘇林立正敬禮。老於的要求已經完成,眼看就要交代靠山和往來犯罪證據,闞隊長脫不開身,只能讓他跑腿。
「蘇警官客氣。」
老秦抱拳,如果不是於蓓哭的眼睛都腫了,他還想加一句合作愉快、各取所需來著,不料對方手臂一放,忽然換上笑臉:
「偶像,那咱下午見。」
「你不辦案嗎?」
「嘿嘿,我已經被抽調到部里參加集訓了,今天是聽同事說您要來,特意跟老大申請的。」
「至於嘛?」
老秦哭笑不得,明明下午就能見面,這位倒好,為了提前看他一眼愣是忙前跑後折騰了一上午,看來這是鐵粉吶!
「至於!太至於了!」蘇林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道:「集訓隊開了盤口。」
「啥?」
「您別誤會,我們不賭錢,但是輸的要給贏的洗襪子,咱都是搞體育的,那味兒……」蘇林咧著嘴,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樣。
於蓓打了個寒顫,表情扭曲。
老秦倒深有同感,他晨跑後洗一次、上午、下午、晚上各一次,即便如此鞋裡的味道也能治療鼻塞,更別提那些不怎麼洗的。
「你們賭啥?賭我能堅持幾場?」
「不是。」蘇林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隊裡有人認為武術是花架子,非說您和老徐是在打假拳,我不服氣,所以……」
「你不服氣,但又打不過他,還擔心我是個水貨、害你給他洗襪子,所以就找機會提前見我一面對吧?」老秦翻了個白眼。
「這您都能猜到?」蘇林一臉驚奇。
「嘁,搞搏擊的都是能動手儘量別吵吵,你要是打得過,早就用拳頭跟對方講道理了。」老秦撇撇嘴,「怎麼,現在放心了?」
「那必須的,花架子哪有您這麼厚的拳繭。」
「所以你們對賭的內容不是我能不能打贏,而是我能在你說的那位手底下堅持多久對吧?」
「呃……」
蘇林真心覺得老秦不干刑警可惜了,能從一句玩笑般的賭約里將整件事猜的七七八八,這推理能力簡直逆天了。
「偶像,您別誤會,我相信您肯定能贏。」他連忙澄清:「我師父就是練鷹爪功的,要不是帶拳套,我也不會輸給那孫子。」
「你師父是那位鑿青磚的前輩?」老秦看了看對方的手指,筋肉虬結,粗壯如柱,指端呈淡青色,指甲扁平且甲床外露。
「您認識我師父?」
「不認識,聽朋友提過,所以,前輩退休了?」
「嗯。」
蘇林對他的推理能力已經見怪不怪,點頭道:「上一屆是我師父最後一次帶隊,比賽結束沒幾天就退了,要不然……哼!」
老秦恍然。
難怪老黃這麼積極,明明跟老關同志勾搭上了還倍兒主動的找他當陪練,原來是第一次帶隊、怕輸了比賽臉上不好看吶。
「滴——滴——」
兩聲鳴笛過後,吳姐從東風猛士上探頭怒斥:「小蘇,你有完沒完?再不趕緊回去,你就等著闞大罰寫檢查吧!」
「馬上馬上。」
蘇林慫的一嗶,闞隊的檢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刑警隊女同志太少,即使吳姐年過三十那也是隊花級別的,他可惹不起。
「偶像,我先回了。」
「別急啊,那孫子叫啥?」
「嘿嘿,都是同事,我不方便說,那孫子橫著呢,等見面您就知道了。」蘇林用力揮拳,「使勁兒捶!晚上我請您大排檔。」
老秦笑著點頭,手掌發癢。
……
半小時後,東風猛士停在凶宅對過,吳姐面色發白,強作鎮定的提問:「小秦,你想買的是後面那個小區的房子對吧?」
「不,我說的是這個。」
老秦指了指馬路對面,於是吳姐的臉色又白了幾分,緊蹙眉頭道:「按說我不應該多嘴,但這棟樓……嗯,以前死過人。」
「我知道,燒死三個,吊死一個,封頂的時候砸死七個,房後頭的湖裡還撈出來五個,昨天從水泥柱子裡又挖出來一個。」
「柱子裡還有?」
吳姐大驚失色,於蓓也顧不得傷心,目光轉向凶宅又趕緊掠過,小手不自覺的揪住老秦衣襟,感覺溫度都降低了許多。
十六個!她家礦上死的有沒有這麼多都是兩說。
老秦暗笑,他安慰了一路也不見她好轉,果然恐怖片什麼的比安慰更有效,當下牽起小手,溫聲道:「走吧,一起看看去。」
於蓓拼命搖頭,吳姐暗自慶幸。
「傻丫頭,我還能害你不成?只要別亂跑,什麼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我保證。」這廝繼續蠱惑,姑娘猶豫半晌,點了點頭。
「小秦……」
吳姐為難,她是真不想去,畢竟能讓局裡下封口令的宅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凶,但不跟著又怕於蓓出事,只好試著說服那廝。
「放心,保證全須全影的把她帶回來。」老秦推開車門,笑道:「您就別跟著了,萬一哪步走錯了,我可不想挨槍子兒。」
「這……好吧。」
吳姐打了個哆嗦,她有槍,但鬼什麼的好像從來都不怕槍,而且聽這意思凶宅里連怎麼走都有講究,她跟著反倒容易添亂。
老秦笑笑,轉身前行。
於蓓緊摟著他的胳膊,恨不得將半個身子都掛在上面,就怕哪步走的不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傷心什麼的早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背你。」
老秦俯身,姑娘嗖的一下就躥了上去,攬住他粗壯的脖頸,感受著強壯有力的脊背,她忽然覺得凶宅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哥,你會看風水?」
「學過一點,陰宅不懂,陽宅也只能看出哪有問題,會治不會擺。」這廝給系統找偽裝,並按掃描結果避開磁場紊亂之處。
「那……這裡真有鬼嗎?」
「嘿嘿,試試就知道了。」
「不要!」
於蓓嚇的渾身發抖,手臂不自覺的收緊,勒的那廝直吐舌頭,連忙安慰:「不試不試,你先撒開,再勒我就該變鬼了。」
「那你不許嚇我。」
「不嚇不嚇,好傢夥,你乾脆學柔道得了,這絞技,大象都禁不住啊。」
「嘻嘻,活該。」
說話間,兩人穿屋過戶行到後方,於蓓抬眼望去,只覺視野開闊,連心情都暢快了幾分,不禁贊道:「哥,這裡好美啊。」
老秦撇嘴:「滿地枯草,哪就美了?」
「你看。」她指著湖面,「像鏡子一樣。」說完又指了指小山丘:「像不像電腦桌面?就是剛裝完系統時顯示的那個。」
「咦?你這一說還真是。」
「對吧對吧,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躺在山坡上曬太陽,有一次睡著了,一睜眼就看到滿天的星星,美的就像童話一樣。」
她眼中滿是憧憬,又逐漸黯淡,聲音也變得哽咽:「後來爸爸帶了好多人找我,還打了媽媽兩耳光,從那以後我就不去了。」
「乖,都過去了。」老秦繞過湖水,邁步走上山丘,溫聲道:「你要是喜歡,下午咱就去買帳篷,晚上我跟你一起數星星。」
「好……不好!」
話到一半,於蓓猛然想起這裡其實是凶宅來著,大晚上的躺在死過十六個人的地界數星星,這不是浪漫,這是神經病好吧。
老秦也發現自己出了個嗖主意,連忙彌補道:「那啥,我去弄點乾草,你躺著看風景,秋天雖然沒花,但是天比春天更藍。」
「哥,你真好。」
此時已到山頂,於蓓不等觀賞風景便獻上溫軟,她吻的細密熱切,攬的溫柔伏貼,仿佛要將整個人都託付給他一般。
老秦手臂輕托,享受且承受。
藍天,白雲,鏡湖,小丘,擁吻的男女,若是春夏時節、陽光正暖,再配上綠草鮮花和鳥鳴蟲叫,想必會是一幅絕美的畫卷。
良久,唇分。
秋季肅殺乾燥、野草遍地,老秦很快便搜羅了一大捆,又脫掉外套捲成枕頭,姑娘也不嫌髒,仰躺著看向天空,輕聲囈語:
「我爸說……」
「我知道。」老秦指了指耳朵,審訊室的鐵門距離於彪也就五六米,老於聲音再小也瞞不過他,耳語什麼的壓根兒沒作用。
「嘻嘻,我什麼都沒說。」
於蓓捂嘴偷笑,表情釋然。老秦坐下,為她摘掉髮絲上的草莖,壞笑道:「沒錯,是他說話聲音太大,不是你不遵守誓言。」
「嗯嗯。」
姑娘眯起雙眼,玉指輕點櫻唇,一時間只覺心中陰霾盡散,仿佛所有壓力都像此時一般盡數移到身下的草堆和草堆下的山丘。
而他,就是她的山。
厚重,妥帖,踏實,哪怕只有一席之地也足夠她遮風擋雨,再多一點便可藏糧積財,只可惜鄰居太多,直到現在她都是借住。
想到這,於蓓又熱切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