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增重減重


  於蓓是被憋醒的。思兔sto55.com

  迷迷糊糊的伸手一划拉,再左右看看,遺憾的確認了人形運輸工具沒在的事實,於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下床。

  「呀!」

  她驚叫一聲,感覺腿軟的仿佛血拼了一整天一樣——逛的時候挺爽,回家就廢,於是昨夜種種湧入腦海,俏臉燒的好似紅霞。

  「咋了?做噩夢了?」

  老秦一溜煙躥進臥室,奔牆角就去了,於蓓嚇的又要大叫,不想那廝跟野貓似的蹬了一腳牆壁,竟然又轉回來了。

  「你沒去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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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撫著胸口,驚魂未定,色胚見狀趕緊幫忙,鬱悶道:「昨晚上樓上漏水,健身房檢修,特麼的,漏屋偏逢連夜雨。」

  「別鬧,我要去廁所。」

  她拍開魔爪、輕舒玉臂,樹袋熊一般慵懶,老秦嘿嘿直樂,指了指上身:「自己去吧,我抱也行,沾上汗可不許抱怨。」

  於蓓猶豫了一秒,不過一想手臂上已經沾了汗水,便乾脆往他懷裡一拱,悶聲道:「起駕,反正一會兒也得沖涼。」

  「喏!」

  「嘻嘻,哥,漏屋偏逢連夜雨是什麼意思?」

  「別提了。」

  老秦臭著臉解釋:「這幾天沒怎麼鍛鍊,又喝酒又吃夜宵的,早上一稱,體重超標了一斤多,想跑步吧,健身房還關了。」

  「超就超唄。」說話間於娘娘坐穩了馬桶,一揮手:「你跪安吧。」

  「嗻。」小秦子關好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站外頭嚷嚷:「那哪行啊,我是64公斤級,超一克都得被劃到69公斤級。」

  「可是、嗯……」

  於娘娘發出奇怪的聲響,頓了片刻才問:「手機上說拳擊手賽前都超重,然後還喝水,最後不知怎麼的體重就降了。」

  「你大的小的?」

  「小的。」

  「哦。」一聽是小的,老秦索性守在門口解釋:「你說的那叫脫水,是賽前鑽規則漏洞的臨時措施,跟減肥是兩碼事。」

  ——實際情況確實如此。

  職業搏擊,每一磅的體重都是優勢,差的多了,體重足夠的傢伙甚至可以放棄非關鍵部位的防禦,對手打都打不動,而賽前稱重和比賽又分成兩個環節,中間留有一天的時間間隔,所以大多數選手的體重都偏高。

  沒辦法,這是客觀條件決定的。

  人體的脂肪重量在總體重中所占的比例稱為體脂率,在體重和含水量不變的情況下,脂肪含量高必然會導致肌肉量降低。

  力量源自肌肉,肌肉量低不僅沒力氣,而且還要負擔多餘脂肪的重量,所以選手臨賽前都會想方設法的提高肌肉量。

  但比賽就那麼十幾分鐘、最多幾十分鐘,選手不可能打完比賽還一門心思的提升肌肉量,畢竟脂肪是能量儲存之所,肌肉本身蘊含的糖分並不多,體脂率過低會導致他們沒有足夠的體能儲備完成訓練。

  所以,賽後增重、賽前減重就成為搏擊運動員的不二之選。

  一般而言,賽前三個月選手會增加熱量攝入以應對訓練,賽前四周再逐漸減少,使體重處於慢速或停止增長狀態,等到賽前兩周,教練會根據選手的體重現狀和以往脫水記錄決定是否減重,直到賽前一周做全面減重。

  這裡的關鍵是脫水承受度。

  水占人體重量的百分之七十,緊急降重時通過服用瀉藥、利尿劑、蒸桑拿等方式可以大量脫水,再配合禁食禁水,極端情況下甚至能達到48小時內減重20磅(約14斤)的恐怖成績——前提是身體能夠承受住。

  脫水是很痛苦的。

  脫水量占體重1%時會有口渴感,5%時會嗜睡、精神緊張、疲勞、食欲不振,7%時會感到唾液分泌和吞咽食物困難。

  脫水量達到體重十分之一時會肌肉痙攣、動作協調障礙、行走能力受限,如果有人瘋了脫到15%,他會說胡話、皮膚皺縮、尿量減少、吞咽喪失、飲水困難,脫到20%,皮膚就會出血、乾裂,繼續脫的話……

  嗩吶一響,黑人抬棺!

  但這只是紙面數據,實際上每個人對不良反應的承受度不同,超過極限會觸發身體的保護機制——說白了就是昏厥,而脫水+昏厥又極易導致腎衰和心衰,所以教練必須逐步測試選手的承受度,再參照以往數據和現有體重來決定脫水程度。

  「那你也要脫水嗎?」

  也不知道於蓓在搞什麼,沖完馬桶還不出來,老秦等的無聊,索性貼著牆面做倒立伏地挺身,聞言回道:「我不用,一斤而已,每頓少吃一口,兩天就瘦回來了。」

  「你不增重?」

  「不增,遭罪不說,緊急脫水還會對身體造成損害,像他們那樣反覆、不規律的脫水只會降低我的運動生命和壽命。」

  「啊?」於蓓疑惑,「減壽都有人干?」

  「年輕唄。」老秦不以為然,「人家減壽是為了賺錢,熬夜還減壽呢,你少熬了?」

  「唔,也是。」於蓓想了想,又問:「哥,照你這麼說,你的對手體重都比你高,那跟他們打會不會很吃力啊?」

  「還行吧。」做完三組伏地挺身,老秦開始放鬆肌肉,並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她講解。

  身大力不虧,這在哪都行得通,但搏擊不是拔河,不僅要求力量,技巧也占據了很大比重,老秦不增重,仰仗的就是技巧。

  攻擊不破防就用暗勁兒,防禦不夠就用黏手,反正脫水量與體重成正比,200磅的壯漢敢減重20磅,64公斤級的減重10磅都未必能在一天內恢復狀態,而10磅才5公斤,64公斤級對陣69公斤級,毛毛雨啦。

  講完這些,老秦累的口乾舌燥,於是又開始撓門:「不是小的嗎?咋還不出來?你掉進去了是怎麼的?」

  「化妝呢,你繼續。」

  「滾蛋!」老秦大怒,難怪沖完馬桶二十分鐘還不出來,合著拿講解當單口相聲呢?再浪費口水,不用減體重都能達標!

  「哎呀,來了來了。」於蓓特不情願的打開門,那廝一看,怒火更勝:「這跟昨天有啥區別?為啥昨天用了一個多小時?」

  「因為你臉盲。」

  「嘿你個臭丫頭,腿又有勁兒了是吧?」

  「嗯吶咋地!」

  於蓓甩都不甩他,自顧自的對鏡貼花黃,老秦一愣,忽然想起這位才是東北人,他只是個喜歡學人說話的巴哥來著。

  這貨恨的直磨牙,冷笑道:「行!有本事你晚上別跑。」

  於蓓擰腰搖頭,各種挑釁:「嘁,有本事你現在動我。」

  特麼的!

  老秦拳頭捏的吱吱響,只是看了看時間,八點多了,約好九點出發,真鬧起來她又要重新化妝,時間肯定來不及。

  那也不能慫!

  他怒目圓睜,跨步上前一把將她摟住,惡狠狠的道:「這可是你說的。」

  於蓓大驚:「呀!眼線歪了……別鬧……哥我錯了……嗯……」

  又過了二十分鐘,姑娘終於化好了妝,人也攤成了一團,那廝得意洋洋的背她下樓,不料剛到酒店大廳就被攔住。

  「秦先生您好。」

  來人四十歲上下,方面大臉,身型健碩,頸粗,拳繭黑黃,老秦記得昨晚喝粥就是他送的,於是疑惑道:「你是彬哥保鏢?」

  「不敢當,我姓李,以前打過一陣子比賽,現在給舒總開車。」來人遞上鑰匙:「舒總說勇士不適合跑高速,讓我給您送車。」

  「李哥好,在下秦戰。」

  老秦放下於蓓,立正抱拳,感覺心裡好像堵了什麼東西,來人有些意外,不過並沒多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抱拳回禮。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不甘,也沒有鬥志,只有浮華散盡後的柴米油鹽,以及隨波逐流的舒適,甚至還有一點點討好。

  老秦知道,這人廢了。

  可看看對方的年齡,他又覺得挺合理的,畢竟四十多歲已經沒精力再上擂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養家餬口不對嗎?

  只是心裡還是堵得慌。

  「走了!看車去!」他抓了抓頭髮,生硬的撂下一句。於蓓不明所以,只能勉強對李哥笑笑,再快步跟上。

  「哇!好酷啊!」

  十幾秒後,老秦顧不上煩悶了,他對跑車無感,於蓓卻被這輛有價無市的超跑迷的挪不開眼,一個勁兒的往前湊。

  「紅旗?」

  老秦指了指車身中部的紅色弧線,李哥點頭:「對,今年新出的S9,全球限量發售70台,舒總托人買的,剛到兩天。」

  「看不出彬哥也挺悶騷的。」這貨開始泛酸水:「整天西裝革履,原來背地裡居然喜歡超跑,有錢買輛H9不香嗎?」

  「呃……舒總平時開的就是H9。」

  李哥為老闆出頭,懟的那廝直翻白眼,趕緊轉移話題道:「小蓓,口水滴車上了。」

  「討厭,我哪有?」

  於蓓蹦跳著搶過鑰匙,迫不及待的坐進駕駛艙,老秦探頭看了看,不太放心的問:「這車好像是撥片換擋,你會開嗎?」

  「笨,是手自一體的,踩油門就行了。」

  「那你能上高速嗎?我記得國內十八歲才能考駕照、駕齡滿一年才能上高速。」

  「要你管,我十六就有駕照了。」

  「行吧,你厲害。」

  看著明顯上頭的女司機,老秦只好對李哥點點頭,抱著壯士一去不復還的覺悟坐進副駕駛,然後第一時間系好安全帶。

  「呦吼!」

  伴隨著男乘客的慘叫和女司機的歡呼,一聲咆哮過後,地面只剩兩道漆黑色磨痕,李哥心疼的咧了咧嘴,轉眼又笑了。

  他慢吞吞的走出停車場,又慢悠悠的掃碼開鎖,最後在共享單車上開唱:「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它永遠都不會堵車……」

  今天周六,時間八點半,地點首都。

  ——————————

  錦州,穆家。

  穆雨婷叼著煙,滿不在乎的看向上首的中年人:「爹,一人做事一人當,晚上我去跟姓秦的說,大不了這條腿不要了。」

  說著,她拍了拍右腿。

  穆建川氣的直哆嗦:「放屁!人家要的是你的腿嗎?於彪全家都折進去了,你還找人報復,現在倒好,把閻王招來了!」

  穆雨婷不以為然:「啥閻王,頂多是個小鬼,舅姥爺說了,不行就投案自首,姓秦的又沒傷著,就算判了也是緩刑。」

  「你懂個屁!」

  「我是不懂,我一黃花閨女,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已婚,過段日子還會變成喪偶,要不是婚禮需要本人到場,我特麼連自己結婚都不知道。」

  「唉,爹也是……」

  「為了我好。」穆雨婷將菸蒂隨手一拋,緊接著又點上一支,邊吞雲吐霧邊道:「於鑫是個敗家子兒,玩心眼兒我一個頂他八個,等老於頭一死他家礦就姓穆了,你就我一個閨女,所以這些以後都是我的,對吧?」

  「啪!」

  她猛的一拍桌子,直勾勾的盯著老爹:「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咱家錢不夠花是怎麼的,非得惦記人老於家的東西?」

  一席話說的穆建川怒火直冒:「你的感受?你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不找老於家還能找誰?找你舅姥爺介紹的小白臉?」

  「那算了。」

  穆雨婷忽然偃旗息鼓,悶聲道:「那小白臉有色心沒色膽,舅姥爺也沒安好心,要我說還是娉娉好,娉娉婷婷,多順耳。」

  「你給我滾!」

  穆建川真覺得自己心臟夠強力,這麼一番對話都沒氣死,娉娉是好,長相、性格、學識、人品都好,問題是那是個女的!

  「嘁,老古董。」

  穆雨婷踩滅菸頭,遞給老爹一杯水:「行啦,消消火,晚上我跟你去賠禮道歉,任打任罰,你再找人說和說和不就完了?」

  「哼!」

  氣歸氣,穆建川還是不忍心拂了女兒的好意,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正想說兩句話緩和氣氛,卻見她笑著站在身前。

  壞了!

  他看了看水杯,臉色煞白,穆雨婷笑道:「安啦,我還不至於毒死親爹,睡一覺就過去了,姓秦的那邊交給我,放心吧。」

  老子放心個鳥!

  穆建川想罵人,可惜連眼皮都睜不開,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在騰雲駕霧,最後落到一處還算溫暖的地界,緊接著身上一沉。

  娘的,又沒給老子脫鞋!

  剛想到這,人就打起了呼嚕。穆雨婷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出門:「那誰,把我的寶貝放車上,我爹睡了,都小聲點兒。」

  ——————————

  擺譜是門學問。

  比如老秦只知道去錦州欺負土豪,小伍卻指出了另一條路:讓丫去奉天跟咱們談。

  於是就為這該死的面子,一行人愣是多跑了倆小時——從首都到奉天約690公里,如果直接去錦州才480多公里。

  「伍哥,咋停了?」

  老秦懵頭懵腦的下車,小伍指了指對面:「到地頭蛇的地界了,那黃毛看見沒?他老子省廳的,跟我爹關係不錯。」

  「您威武!」

  「屁,都是家裡沒出息的,咱這一群人也就彬子還像那麼回事兒,剩下那些都跟我一個德性,對面估計也差不多。」

  「哥,你會聊天嗎?」

  「哈哈!」

  說話間,對面幾位紈絝上前,小伍大喇喇的站著,直到對方主動招呼才換上笑臉,挨個向黃毛介紹這邊的情況背景。

  高速口迎接的一共五位,其中黃毛大名石勇、省廳背景,另有一耳釘男名叫司凱,跟老秦這邊礦產背景的盧煊相熟。

  於蓓沒上前,就像其他五輛跑車中的女人一樣。

  只是她們在自拍、刷抖音、聊微信,她卻不由自主的顫抖,直到人群中的那個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做出幾個口型。

  於蓓笑了,雖然聽不到,但她知道老秦說的是:

  「別怕,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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