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如此


  第64章 如此

  何雨梁站起身,為她拉開椅子。

  待她坐下,他又伸出手,作往下按的手勢,場面再次安靜下來。

  「好了,好了,諸位,春鳴剛才也喊了,鋼琴曲也停了,下面該是啥,那就還是啥吧。」

  說完,他屈膝欲坐。

  他的這番話,聽在不同人的耳中,意思也不同。

  韓春鳴理解為這是幫他擋災。

  程健軍理解為這是破壞了他在蘇蒙面前展示才藝的機會。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其他人則是理解為下個節目的『報幕』。

  「等等。」

  忽地,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

  「梁子,讓一個去M國留學的女生,在我們同學會顯擺,這算什麼?」

  程健軍也不站起來,就是坐著。

  明顯地心虛。不要臉。

  一個大老爺們,跟一個女生計較,那你算什麼?

  不過他這話,雖然沒有契合男同胞的心,倒是契合一部分女性的心。

  女性嘛,相互攀比、嫉妒,很正常。

  何雨梁嘴角微揚,直起腿,輕輕活動了下手指。

  眼神沉下來,平靜地看向他。

  「哦,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唰唰唰。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到程健軍臉上。

  原本歡快的氣氛,霎時,變得緊張。

  大河鄉的楊Shu記,臉色一變,笑著站起來。

  「嘿嘿,那個,都是同學,健軍,沒必要這麼頂針。」

  「梁子,你先坐下,下……」

  「哎,楊Shu記,話不能這麼說,這是梁子跟我頂針,是吧?梁子。」

  沒等他說完,程健軍唰地一下站起來。

  笑眯眯地看著何雨梁,將鍋一把甩走。

  這麼好的報復機會,他可不能放過。

  何雨梁微微搖頭,嘴角勾起笑容,目光掃視全場。

  衝著楊Shu記微微點頭,後者無奈坐下。

  真是天欲使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有三點,程健軍是錯的。

  第一,是他有禍心在先。

  第二,關小觀不出現,他何雨梁也會親自上。

  第三,楊Shu記明顯地打圓場。

  這樣德高望重的人,都不尊重,倫理上已經敗了。

  不過他也不點明。

  現在這個情況,沒必要搞這些口頭較量。

  「好好,我頂針。」

  「這樣你拿個方法,你說我是向諸位敬一杯賠罪,還是……」

  「都不用,咱倆上去,各自彈奏一曲,大家來評斷,輸的給贏的叫聲爺。」

  他的話讓程健軍覺得,他在退縮。

  程健軍毫不猶豫地打斷,提出拼琴。

  頓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別人什麼想法不細說,韓春鳴算是徹底明白。

  一陣恍然大悟~

  合著要不是剛才何雨梁攔下他,那他現在就已經叫程健軍一聲爺。

  那他以後,還有什麼臉在這片區里混?

  大佬爺們,半開玩笑話地叫女生一聲爺,沒啥。

  可要是對賭地在公眾場合,叫另一個男的一聲爺,臉就全丟了。

  不是所有爺們都能屈能伸,有些尊嚴是一些人最後的底線。

  他看向程健軍的眼神立馬變了。

  MD,這混蛋。

  這是拐著彎地挖坑給他跳啊。

  不對,也怪他自己嘴賤。

  轉念一想,他又擔憂地看向何雨梁。

  何雨梁初中前是什麼情況,他不知道。

  初中以後,那是一清二楚。

  就一句話,壓根就沒見他摸過琴。

  此刻,何雨梁要是能聽見他心裡的話。

  立馬就能給他懟回去:廢話。一架琴都看不見,摸個鬼琴啊?

  「好,沒問題,你先,我先?」

  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何雨梁隨即就點頭答應。

  這樣的反應,讓程健軍一愣。

  他這人吧,就是心思多。

  所以永遠不走正路。

  「既然方法是我提的,那就你先吧。」

  程健軍故作大方地昂了昂下巴。

  這是給自己找退路呢。

  如果他先上,彈得比何雨梁好,不說。

  要死彈得差,那就真是丟人現眼。

  可如果他後上,選擇權就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可以選擇不彈。

  「好,那我就先來。」

  何雨梁一點頭,轉身就要走。

  關小觀立刻捏住他腰間的襯衫,很擔心他。

  何雨梁低頭,對上那雙美目,輕輕拍了下她的手。

  「放心,都是小場面。」

  話語間,強烈的自信感染著他周圍的人。

  關小觀被熏得臉頰微紅,不由地鬆開玉手。

  伴隨著所有人的視線,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老式的腳踏鋼琴。

  真是久違了啊~

  「呼呼~~」

  激動的心跳,讓他感覺胸腔有些擠壓。

  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緩緩坐下。

  雙手搭上琴鍵,右腳踩上琴踏板。

  這樣的場合,來首什麼曲子呢?

  僅僅3秒的停頓,讓程健軍臉上一喜。

  他以為何雨梁是不會彈,或是記不起來曲目。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

  手指輕撥,腳配合。

  叮叮咚咚的音符從他的手指間,跳躍起來。

  像一個個小精靈,跳到空中,自由地飛舞。

  一瞬間,一場完美的世紀婚禮,緩緩地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當然,每個年齡段的人,對婚禮的理解、想像都不一樣。

  比如楊Shu記,他可能看到的就是大紅色的婚轎。

  比如那些女學生,她們可能看到的就是新式婚禮,穿白色婚紗的那種。

  再看看那個彈琴的人,白襯衫、西褲、皮鞋,高大、帥氣。

  不就是最好的結婚對象嗎?

  尤其是那專注的樣子,這一輩子,這些女生都難忘記。

  夢中的婚禮,2分41秒。

  一秒不多,一秒不差。

  彈完之後,所有人都沉浸其中,還在回味。

  只有兩人的表情不對。

  一個是關小觀,目光緊緊盯著何雨梁。

  周圍那些女生看何雨梁的眼神,讓她心頭小火直冒。

  另一個是程健軍,他臉色煞白,眼神渙散。

  自己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什麼水平,他很清楚。

  根本就不是這首他連聽都沒聽過的曲子的對手。

  「啪啪~」

  「啪啪~」

  「啪啪~」

  「……」

  只有掌聲,沒有歡呼。

  韓春鳴拍地最激烈,手掌都紅了。

  但看到蘇蒙粉紅熾熱的雙眼,又連忙用手去遮她的眼。

  在連綿不絕的掌聲中,何雨梁微微頷首,健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路過程健軍那桌時,他不提什麼對賭,也不提叫不叫爺。

  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有遞過去。

  他相信,程健軍心裡有了判斷。

  打擊人,向來都是無聲的打擊最致命。

  一落座,關小觀立馬攬上他的手臂。

  「二哥哥。」

  「嗯?」

  「這樣的曲子,只能彈給我聽,知道嗎?」

  「誒?」

  …………「怎麼說?健軍,我剛才那聲爺,可是實打實的。」

  何雨梁願意放過程健軍,韓春鳴也不願意。

  他主動挑起這個話茬,意味著兩人同一院子裡長大的情誼,徹底決裂。

  這話的潛台詞很清楚:你程健軍既然不上去彈琴,那就老實點,叫聲爺。

  「別,春鳴,大度點。」

  蘇蒙秀眉微蹙,拉了拉他的衣角。

  這個女人,到現在都沒明白,程健軍的原意。

  程健軍一臉蒼白。

  此刻,他的眼神沒有渙散,只有恨。

  恨何雨梁破壞了他的表演。

  恨何雨梁當眾羞辱他。

  恨韓春鳴非要揪著不放。

  是吧,小人的思維邏輯,就是不一樣。

  「我……」

  「梁子,你說句話。」

  程健軍乾澀的嘴巴微張,剛說一個字。

  蘇蒙就將其打斷,把皮球踢給何雨梁。

  瞬間,又引起眾人的臉色變化。

  所有人的視線重又集中到何雨梁的臉上。

  韓春鳴怔怔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

  他真想當眾就質問,為什麼要幫程健軍?

  考慮到她的面子,又沒開口。

  何雨梁內心冷笑一聲,面色微冷。

  這個愚蠢的女人。

  真不知道韓春鳴喜歡她哪點?

  想起自己被舉報那事,他靈機一動。

  「好,既然你蘇蒙也說了。」

  「那這樣健軍,爺不用喊,等會散了,你跟我去個地方,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麼,就停留3分鐘。」

  「你放心,蘇蒙,春鳴,其他想來的同學可以一起來,能行不?」

  程健軍腦子裡跟漿糊一樣。

  蘇蒙的話,像救命稻草。

  何雨梁一鬆口,他立刻點頭。

  不讓他喊爺丟臉,去哪都行。

  何雨梁露出微笑,輕輕點頭。

  今日,乾脆一拳將其徹底打倒吧。

  他的目光,又瞄了眼遠處的蘇蒙。

  這個愚蠢的女人,也該被打打臉,好好清醒清醒。

  一番小鬧劇,接下來的節目都索然無味。

  經歷這個鬧劇,大部分人都在反思自身。

  有些人,認清差距的,決心奮發。

  有些人,看清面孔的,誓意疏遠。

  短短10來分鐘後,同學會有點不歡而散的意思。

  眾人不像來的時候,那般熱情。

  三三兩兩,也不逐一打招呼,直接離去。

  「梁子,你是這些人里最有前途的,要繼續堅持啊。」

  楊Shu記抓著何雨梁的手,態度很誠懇,眼神很期許。

  他的目光掃向韓春鳴時,是鼓勵;掃向程健軍時,是失望。

  在大河鄉的時候,程健軍就一堆破事。

  原以為回了城,他能有長進,豈知是變本加厲。

  「唉~」

  「我走了,別送。」

  「好,楊Shu記,您慢走~」

  「慢走啊,楊Shu記,有空過來玩兒~」

  「…………」

  —————————————————

  傍晚4點多

  韓春鳴三人家的一條街上

  關小觀挽著何雨梁的手,走在前面。

  何雨梁也任她挽著,沒多想什麼。

  韓春鳴、蘇蒙、蔡曉麗和楊華建,走在最後。

  中間是程健軍,跟犯人似的,被死死盯著。

  隨著某個報亭越來越近,他的心慢慢地從胸腔提到嗓子眼,額頭上滲出汗水。

  不會吧?

  難道何雨梁和韓春鳴發現了?

  那天,街道上可是沒幾個人啊。

  與之相對的,是韓春鳴越來越上揚的嘴角,與其他人越來越疑惑的表情。

  同學會上,何雨梁說那話的時候,韓春鳴就猜到。

  「春鳴,到底在哪啊?這都快到你家啦。」

  楊華建有些躁了,他是被韓春鳴拉來的。

  其實,他不是多樂意來看熱鬧。

  「別急,別急,您受累,再走幾步,走幾步,嘿嘿~」

  韓春鳴扭過頭,陪著笑,神神秘秘的樣子。

  墨菲定律,越不想發生的事,越容易發生。

  何雨梁堅信,這個定律應用在小人身上時,會更快。

  最終,他還是停在程健軍無比擔心的報亭前。

  韓春鳴側移幾步,擋住程健軍的後路。

  其餘人,包括那個蠢女人蘇蒙,都疑惑地看著兩人的舉動。

  微微彎腰,何雨梁看向裡面。

  「大爺,還記得我嗎?」

  熟悉的聲音,打斷來人收拾東西的動作。

  大爺的身形有些蹣跚,主要是年紀大了。

  他慢慢直起腰,循著聲音望去。

  哦~,是前段時間經常來的那個年輕小伙。

  「你怎麼又來啦?我都說了,那個人是匿……」

  何雨梁會心一笑,讓出半身。

  他身後的程健軍,頓時映入老人的眼帘。

  只一眼,老頭立刻伸出手,指著程健軍。

  「哦。就是他,就是這個卑鄙小人。」

  「舉報你和韓春鳴的,就是這個小子。」

  韓春鳴的經歷與何雨梁一樣,只是發生在幾天後。

  同樣地,讓紅袖章無功而返。

  蘇蒙當時也在場,了解一點來龍去脈。

  所以老頭一開腔,她便明白是怎麼回事?

  對於兩人被舉報的是,楊華建等人同樣略有耳聞。

  一個大瓜被剖開,他們頓時來了興趣。

  程健軍本就煞白的臉色,現在變得蠟黃。

  臉上坑坑窪窪,就像月球表面一樣。

  汗水混合著油蟎,滑過那些坑窪。

  這種滑動,引得皮膚一陣瘙癢。

  他的喉結上下遊動兩次,強行按下不適,鎮定表情。

  「大、大爺,您說的什麼啊?什麼舉報,我怎麼聽不懂呢?」

  抵死不承認是小人慣用的第二手法。

  此刻的程健軍,完美將其發揮。

  動作,表情,語氣,都很不錯。

  「沒關係,讓老大爺帶你去電話局,可以查記錄的。」

  輕飄飄地,何雨梁送過去一記重錘。

  只一句,就將其在內心準備的話,全部擊碎。

  他腿一軟,心一抽,腳下一個踉蹌。

  「喲,健軍,怎麼了這是?真是你啊?」

  韓春鳴立刻伸手,扶住他。

  「什麼?你們詐……」

  聽到韓春鳴這話,程健軍瞪著眼睛,腦仁一陣脹痛。

  竟然是詐他。

  「程健軍,你真是個小人。」

  蘇蒙臉色難看,第一個站出來。

  指著程健軍的鼻子,罵了一句,大步朝著家跑回去。

  與何雨梁擦身而過的時候,她身形頓了下。

  何雨梁連瞧都不瞧她,目光看向楊華建等人。

  「行了,諸位,看完熱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改天,請你們下館子哈。」

  「哎,這可是說好了?」

  「梁子,我現在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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