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雨夜，風聲，血屍

  冷澀的雨越下越大，翻起地面表皮的土腥味。思兔閱讀林墨坐在車裡閉目養神，手裡緊緊抓著姜芷的小手，如同生命中最後一根稻草。

  姜芷不是稻草，林墨才是。

  雖然明知道姜芷現在處於昏迷狀態，即使再怎麼緊握她也感覺不到林墨的存在，在姜芷的世界裡，她永遠是孤身一人冷眼觀察著這個世界。

  但林墨還是希望能做些什麼，成為她最後一束光，或是最後一根稻草？

  感受著窗外的滂沱大雨，林墨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大雨能掩蓋很多東西，衝散血腥味、阻隔燃燒的生成的黑煙、或者是濃重的屍臭味。

  凶屍不避雨，在雨夜更是最為可怕的主宰。

  人類的嗅覺是有限的，但是一個趕屍匠總有一門看家絕活，林墨的絕活就是找屍體。即使雨再大一些，他還是能清楚的判斷出屍體的位置。

  這個氣味讓他微微有些心驚，眉頭緊皺。

  膽敢衝擊道門五大長老的凶屍無異於送菜，道門的底蘊擺在這裡，並非幾個凶屍能夠沖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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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兩側是高山，附近是濃密的林子，可能會鑽出來一些奇怪的東西。林墨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他明白姜芷位於風暴的中心，自己這輛車還是最後的目標。

  他不相信老奸巨猾的道門大長老會沒有應對策略，而這輛車裡的三長老似乎也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事情有些複雜，林墨只能靜觀其變。

  按理來說，五秦山是龍脈所在地，越往北走地勢應該越開闊來著。但進了山路之後，兩旁的高山與連綿不絕的險路層出不窮，倒有幾分我見青山多肅殺的意味。

  路上的時候，林墨偶爾也能瞥見某些大片的荒山，或是凋零了半山的黃葉。若是在秋天倒也是合理，可現在未免有些早了。隨著暴雨驟降，氣氛凝重的幾乎能結出冰來。

  可奇怪的是開車的年輕弟子周鵬卻意外的放鬆了下來，口中再也不念叨著玲兒之類的話，只是偶爾緊張的左顧右盼。那模樣似乎是想要在大雨中尋找著什麼，嗯.......此人心性過於浮躁，三長老是怎麼容下他的。

  大約過了五分鐘，林墨再次閉上了眼睛。他糾結著要不要翻開刀匠手冊的第二篇看看，現在的情況如果不多做一些準備或許不夠手段去應付。

  殺豬刀在刀匠手冊第一篇備著，未取出時殺氣內斂，倒也不會被前座的三長老看出什麼端倪。

  攝魂鈴與長明燈是要用的，畢竟來著是凶屍或者是等級更高的黑僵什麼的，林墨也不太清楚，總之有備無患。

  兩輛越野車停滯在大雨中，車內的人似乎都沒什麼動靜，無人下車查看情況。林墨靠在后座，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演練著如何帶著姜芷趁亂逃走。

  這並非沒有可能，能夠堂而皇之用一場風雨攔住道門五長老們，隨後使用道門最不擅長應付的凶屍衝擊車隊。若是說這是無預謀的，林墨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問題是，與道門長老們博弈的人在知曉自己是趕屍人的情形下，仍舊自信的使用凶屍沖陣。要麼就是那人看不起第一趕屍人的林墨，要麼就是幕後操縱那人確信林墨也鎮不住那些屍體。

  從生死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林墨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自己的實力被低估了這是好事。

  所以他必須小心翼翼的使用能力，讓計劃順著幕後那人的預想進行，逼出道門長老與幕後那人所有的底牌。

  林墨沒有忘記，自己是從厲鬼堆里爬出來的。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活在這個世上，所以他很惜命。

  對於救活姜芷這件事，他是帶著濃濃的私心的。林墨想要占有那個梨花白似的女孩情感，帶走她，逃離這片絕望之地。

  正是如此，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並非聖母，也不奢求姜芷能感謝自己。林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

  閉上眼睛的林墨做著最後的調試，一遍遍的確認系統的背包里物品是否齊全。刀匠手冊的第一篇他翻了又翻，思索著以什麼樣的角度出刀能夠擊殺凶屍。

  重雨落林，地平線上最後一絲微光消失，黑夜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厲鬼。

  狂風夾雨呼嘯著擊打在車窗上，掩蓋了所有的聲音。但林墨還是聽見了那僵硬卻快速的腳步聲，水窪被重重踏起的凜冽。那壓抑在喉間的低聲嘶吼，似乎在渴望著新鮮的血肉。

  前座的三長老猛地睜眼，神色在這瞬間變得異常嚴肅，林墨也睜開了眼，眼裡閃過一絲冷芒。透過車內鏡，他看到了三長老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事情似乎比林墨想像的還要複雜，但已經來不及思考了。

  林間那雜亂的風聲再也掩蓋不住僵硬的腳步聲，越來越多的黑影從密林中冒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山路上的兩輛越野車。

  「子母雙煞！」駕駛座的周鵬臉貼著窗戶，驚懼的喊出了聲。

  這時，林墨透過雨簾這才看清雨中奔跑著的屍體一半都是大著肚子的女人。臉色鐵青，身穿大紅煞裙。另一半為血屍，渾身披滿鮮血，連大雨也無法沖刷

  這次來的並非凶屍，而是實打實的血屍。

  五排村里，陳麻子也被做成過血屍，但那血屍未大成。被林墨鎮住後，又被送往了無間之地做看守。

  可這次確實實打實的完全體血屍，數量大約有七八個左右，即使是道門長老解決起來也是棘手萬分。

  「慌什麼！真沒出息！」三長老呵斥周鵬道，「你且待在車裡不要動，看好金烏神女，我與幾位長老應敵。」

  說著，三長老作勢要下車，林墨就這也冷冷看著，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他有攝魂鈴，但是不想用。他也有殺豬刀與鐵鏟，但是也不想用。即使三長老下車前深深看了林墨一眼，他仍舊不為所動。

  幫是情分，不幫也不過分。畢竟林墨是小輩，有道門五個長老在，不出手也說得過去。況且，道門是請他下墓的，不是來殺血屍的。

  低頭看了一眼姜芷，林墨心裡忽然升起了一個瘋狂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