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禁忌序列 B-黑海娜之吻
燈火通明的遊樂園中,兩道身影正從遠處徐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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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一男一女,正是白墨和劉青青兩人。
劉青青臉上的表情頗為無奈,不久前,在陸展的示意下,她一個勁的勸白墨不要往眾人所在的地方靠近,因為這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人多嘴雜,而且還有詭異的鏡中怪物,萬一一不小心刺激到白墨的神經可就不好了。
於是她費勁口舌,用盡渾身解數,好不容易才勸白墨換了一條路走,而白墨雖然一臉疑惑, 卻也沒有懷疑什麼。
然而平等樂園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麻煩, 這裡的道路似乎隨時都在發生變化,通往哪裡是隨機的, 他們之前分明在往另一個方向走,沒想到最後還是來到了這裡。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原因,不過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彩色的燈光微微閃爍,如同一雙雙藏在暗中窺視的眼睛,和眾人一起打量著靠近的兩人。
眾人對白墨的印象頗為深刻,因為白墨進入樂園前就成了所有人中唯一的VIP會員,什麼都沒做就獲得了六個樂園幣,用不著像其他人一樣處心積慮的賺取, 更是隨時都能離開平等樂園
不少人都覺得他是走了狗屎運,但也有少數人認為並不是什麼狗屎運, 這個傢伙恐怕相當不一般。
退一步講,即便這傢伙身上真的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敢於第一個踏入平等樂園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這一點他們自認為是比不上的,有所獲也無可厚非。
想成功探秘禁區本就需要多種因素, 所謂的狗屎運無非是平庸者的自我安慰之語罷了。
況且看這傢伙這氣定神閒的樣子, 就知道這個人心理素質極佳,仔細回想一下,他似乎從登上列車開始就沒有慌亂過,像是把危險的禁區當做了自己的後花園,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平庸之輩呢?
眾人各懷心思之際,白墨也注意到了這一大群人。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他詫異道:「這地方怎麼這麼多人?」
「管他呢,我們趕緊去找摩天輪吧。」劉青青只想趕緊讓他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免得生出事端。
白墨哭笑不得:「你這麼著急幹嘛?」
「我……」
「這位朋友怎麼稱呼?」
劉青青正要解釋,卻被一個滿是熱情的聲音打斷,正是靠近過來的葛楊。
眼見暫時無法從囚徒身上搞到更多有價值的情報,他又打起了白墨的主意。
「白墨,你是哪位?」白墨疑惑的看著葛楊,暗自猜測對方的目的。
白墨嗎……
這個名字倒是從來沒聽說過,不過也可能用的是假名,禁區里敢用真名的探秘者並不多,葛楊恰好就是其中一個。
「你好,我叫葛楊。」
葛楊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的留意著白墨的表情。
白墨神色如常,倒是劉青青的臉色有了輕微的變化,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初。
「有什麼事嗎?」
見白墨的神色沒有絲毫觸動,葛楊猜測對方並不認識自己,於是想了想笑道,「我記得你,你是第一個進入平等樂園的人,對於你的勇氣,我深感敬佩。」
這句話半真半假。
什麼狗屁的勇氣,探秘禁區是個步步為營的過程,本就是踩著鋼絲前進,成功了才可以叫勇氣,可要是出了差錯而喪命,那就只能用愚蠢魯莽來形容,或許有人還會說一句「活該」。
歷史記載的永遠只有勝利者,古往今來想顛覆王朝的人何其之多,勝利了自然是新王登基萬人慶賀,又有多少人願意多看一眼萬劫不復的失敗者?
葛楊之所以對白墨印象深刻,無非是因為對方的VIP身份罷了。
白墨一聽樂了,茫然道:「第一個進入樂園而已,哪有什麼勇氣不勇氣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白墨看來,自己不過是迫不及待想進入遊樂園體驗項目罷了,說童心未泯還差不多,這怎麼還扯上勇氣了?
然而這話聽在其他人的耳里就不是那麼個意思了。
那似笑非笑略顯詫異的神色,再配上那狐疑的語調,眾人只覺得對方好像在說:
「不是吧不是吧,第一個進平等樂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不是有手就行?」
滿滿的嘲諷意味。
這傢伙很狂啊……
葛楊不動聲色,哈哈笑道:「白兄弟果然不一般,反正我自認為沒有你那麼好的膽量——聽你的語氣,只怕對這次的平等樂園之行相當有信心吧?」
他目光閃爍。
是了,這個叫白墨的傢伙還沒進入平等樂園就撈到了好處,進來後更是淡定得不像話,和那個囚徒倒是有些類似,說走運他自然是不信的,這傢伙肯定知道些什麼。
白墨越來越聽不懂這傢伙的話了,不就是第一個進入樂園嗎?怎麼又是膽量又是自信的,有那麼誇張嗎……
他遲疑片刻,說道:「沒什麼信心,第一次來遊樂園,玩完就回去唄……」
他看向劉青青,只是後者不知為何變了臉色,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
這傢伙倒是挺會裝傻充愣的嘛……
葛楊心中冷笑,又問道:「不知白兄弟對平等樂園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白墨想了想回答道:「挺有意思的啊,怎麼了?」
「有意思是指?」
白墨挑眉道:「這些遊樂項目就挺有意思的,好多我見都沒有見過,就是難度有點高,樂園幣不好賺啊。」
葛楊苦澀一笑,搖頭道:「樂園幣畢竟是性命攸關的東西,還能在販賣機里換取珍貴的奇珍,獲取難度自然不可能低。」
白墨一愣,什麼鬼就性命攸關了?這傢伙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見此,葛楊嘆息一聲:「我們可不比白兄弟,進門就有六個樂園幣,現在都在想辦法呢。」
白墨總感覺對方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但還是提議道:「不是有免費項目可以挑戰嗎,你們可以去試試啊。」
「免費項目的難度同樣不低,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只怕很難挑戰成功啊……」
葛楊似乎意有所指。
雖然囚徒已經告知了眾人如何才能贏得項目,那就是鑽空子,但葛楊還是不放心,打算得到更多情報後再行動。
要不是摸不清白墨的身份,他也不至於一點點試探。
畢竟能提前得到平等樂園情報的人,背景恐怕也不會一般。
「所以說如果白兄弟有什麼見解的話,不妨跟大夥說說。」
白墨搖頭道:「我哪來的什麼見解?」
「是嗎?」
葛楊仔細觀察著白墨的神色,見他不似說謊,眼珠子一轉,說道:「這裡就有個免費項目,白兄弟有興趣挑戰一下嗎?」
「什麼項目?」白墨瞬間來了興趣。
葛楊指著不遠處的巨大鏡子:「那裡有一面鏡子,當你站在鏡子前即意味著挑戰開始,你的鏡像會逐漸改變動作,而你則需要模仿它,等同於你是它的影子——直到三分鐘結束。」
他沒有半點隱瞞,很認真的「把請你跟我這樣做」這一項目的規則介紹完,卻見白墨的臉色越來越古怪。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白墨狐疑道:「你說鏡像會動……怎麼動?」
葛楊以為對方是想搞清楚這個項目的所有信息,於是回答道:「據我分析,鏡中的並非是鏡像,而是一種能改變形態的怪物,它能夠變成鏡子前的人的樣子,請務必小心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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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怪物?」
「沒錯。」
「變成人的樣子?」
「是的。」
白墨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你沒開玩笑吧?」
他一臉狐疑,心說這傢伙不會患有妄想症吧?
葛楊一愣:「為什麼這麼說?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眾人頓時眼觀鼻鼻觀心,不大願意搭理這傢伙,實在是因為葛楊太跋扈了。
白墨笑了笑,隨意道:「那倒不必了,眼見為實嘛,我正好也對你說的項目感興趣,嘗試一下又沒什麼。」
聞言,葛楊神色微變,只見眼前這傢伙氣定神閒,言語仿佛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只有劉青青知道,白墨有個屁的自信,他不過是篤定鏡中不可能有怪物罷了。
然而在明知鏡中可能有怪物的情況下,她卻並沒有阻攔白墨挑戰這個項目。
白墨走向巨大的鏡子,突然注意到了前方的囚徒,於是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我看你最好還是找個時間好好睡一覺。」他調侃道,「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猝死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等這次出去了一定睡個痛快。」囚徒打了個呵欠,笑著回答道。
眾人面面相覷,將死囚犯派入禁區其實就屬於一種死刑,這傢伙要是直接死在了這裡,確實可以睡個痛快。
不過萬一他成功離開了平等樂園,並得到了有價值的情報,也是有機會重獲自由的。
白墨正要走到鏡子前,突然聽見囚徒提醒道:「小心點,這玩意輸了也就輸了,不用強求的。」
他扭過頭,狐疑道:「你也覺得鏡子裡有怪物?」
囚徒笑了笑:「那可說不好,說不定鏡子外面的才是怪物呢。」
白墨愣了愣,走到鏡子前發起了挑戰。
眾人全神貫注的看著,想看看這個VIP的挑戰和普通人的挑戰是否有什麼區別。
鏡中出現了白墨的身影,蒼白而清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目中滿是審視和好奇,兩人似乎都在打量著一鏡之隔的自己。
眾人知道,變化即將開始,鏡像很快就會脫離本體,做出第一個動作。
然而他們很快就傻眼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鏡像沒有絲毫變化,始終和鏡外白墨的姿態保持著一致。
足足半分鐘過去,鏡像沒有任何改變。
白墨神色古怪,扭頭看了葛楊一眼,鏡像也連忙跟著扭頭。
此刻的葛楊臉上滿是懷疑人生的表情。
怎麼可能?
動啊,你他娘的倒是動啊!
突然,白墨心有所感,猛然回過頭,再度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像依舊是相同的表情。
他心中自嘲一笑,我居然差點信了那傢伙的鬼話,覺得鏡像會自己動……
可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鏡像的身軀在微微抖動,似乎在顫抖。
眼見時間快到了,白墨索性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三分鐘很快過去,白墨眼睛都看紅了,也沒有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主動做出過什麼動作。
他這才放下心來,心說鏡子裡怎麼可能有怪物嘛,自己果然是多慮了。
機械音響起,宣布白墨挑戰,他成功輕而易舉的便獲取了5個樂園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目睹了這一切的眾人都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這傢伙和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畫風。
之前很多人都嘗試過這個項目,又是打臉又是扯耳朵的,可哪怕他們再賣力,到頭來還是無法挑戰成功——
可這傢伙呢,他分明什麼都沒做,居然就這樣挑戰成功了?
憑什麼!
就憑他是VIP嗎?
眾人氣得牙痒痒,愈發後悔當初第一個衝進平等樂園的為什麼不是自己。
白墨從鏡子前離開,全然沒有注意到,鏡中的自己通紅的眼睛裡陡然滾出了一行熱淚。
它像是在慶幸這傢伙終於離開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很快便消失不見。
「這個項目就是送樂園幣的吧,我壓根沒看到什麼怪物……」白墨走回葛楊身前,神色古怪,「要不你也去試試?」
「你究竟是什麼人?」
葛楊沉默良久,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出聲質問道。
白墨一愣:「不是說過了嗎,我叫白墨。」
難道這傢伙除了有妄想症之外,還有健忘症不成?
「你也不用裝蒜了。」
葛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說道,「大家現在身處禁區之中,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勸你還是坦誠點好,事後我會給出足夠的報酬的。」
他無比篤定,這傢伙絕對知道某些關鍵情報,他將是他們獲取樂園幣的關鍵!
白墨皺眉道:「什麼景區?平等樂園是景區嗎?」
見這傢伙還在裝傻,葛楊冷笑一聲:「好言好語你不聽,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招了招手,可卻沒有任何動靜,回頭一看,自己的手下居然都被新海集團的人給悄然控制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看向新海集團的隊長吳也,問道:「閣下這是想幹什麼?」
吳也朝著他走了過來,不屑一笑:「我聽過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背景,不過這並不影響我瞧不起你。」
「你狂妄乖張,卻並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腦子和實力,所以還是老實站到一邊的好。」
他一把把葛楊拉到身後,然後停在白墨身前,伸出一隻手,平靜道:「你好,我叫吳也,來自新海集團,很高興認識你。」
而在不遠處,囚徒正看著一臉茫然的白墨,若有所思。
他雖然一臉的困意,可眼神卻格外清明。
他不著痕跡的摸了摸鎖骨,那裡有一個淺淺的黑色唇印。
沒有人知道,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唇印,居然是一個尚未被序列室所記錄的禁忌序列,也是囚徒進入平等樂園的依仗——
禁忌序列 B-黑海娜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