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水花
車子開進城內，引起了不少路人注意。他們眼神中帶著好奇與畏懼，有小孩的居民則是抱緊小孩，生怕懷中的孩子惹出禍端。
咳嗽聲、叫賣聲、辱罵聲……鄭漆目光透過車窗仿佛看到了八九十年代的貧民窟，地面上到處都是廢棄垃圾，能看到瓶蓋大的蟑螂到處亂爬，大多數人衣不蔽體。
「廢土這段時間不太安穩，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許多小的聚集地覆滅，因此就有很多流民來到了春城，這就是最外環的貧民窟，環境到內環之後就會好很多。」
焦明駕駛著越野車解釋道。
前段時間春城的情況還沒這麼嚴重，現在流民的數量至少翻了四倍，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春城城主還真有胃口全部吃下。
要知道馬上冬季就要來臨，就算是他們也不敢說能夠安全度過整個冬天，就更別提這些衣服都沒幾件的流民們……
鄭漆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用右手食指中關節輕輕敲擊著車窗，看著外面面黃肌瘦的流民，鏡片下的目光浮現出思索：「停車，我下去看看。」
焦明一腳踩下剎車，輪胎陷入污水坑裡，濺起大量渾濁的浪花，其中不少灑落在流民身上。
流民們縮至一旁，看不清他們臉上表情，只是從他們動作中可以看出恐懼。
「首席。」
焦明低著頭為鄭漆打開車門，動作中是說不出的恭敬。
站在略微濕潤的地上，鄭漆才發覺這裡的環境比他想像的更差，人口繁多加上地方狹小，空氣中瀰漫著排泄物的臭味。
貧窮和骯髒，這是給他的第一印象。
「原本這裡應該有些固定店鋪，大概是因為這群流民的緣故，現在基本都已經關閉，估計大多數已經搬到內環去了。」焦明皺著眉，臉色有些難看。
「啪！」
鄭漆回頭一看，一顆小石子落在距離他較近的位置。
「鄭一。」
一同從車上下來的鄭一，手上拿著步槍，大步跨入流民人群中，很快就拽出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兩人應該是一對母女，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七八歲的模樣，穿著大好幾號的男士T恤，腳上沒鞋，抱著女人的大腿不鬆手。
女人則是滿臉緊張，生怕鄭漆遷怒於她，甚至能夠看到那衣服下的豐腴身材在不自覺的顫抖，像是未擦乾的貓咪。
可惜了~
這對母女在周圍流民中口碑不錯，有不少人不忍看到接下來的畫面，而選擇閉上了眼睛，就連焦明都暗自搖頭。
「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在。」
小女孩鼓起勇氣小跑到鄭漆面前，揉捏著衣角，用似乎閃爍星光的眼睛看向他。
突如其來的動靜。
就連女人也沒有意料到，她下意識想要抱回自己的孩子，但一旁持槍的鄭一，卻讓她停下了腳步。
鄭漆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髮，笑著說道：「你很可愛，叔叔暫時原諒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女孩點了點頭，用清脆聲音回答道：「我叫野根，我媽媽說名字不好，好生養，我喜歡我這個名字。」
「真…真是讓人感到意外的名字呢。」
鄭漆將目光從女孩移至周圍流民，就像是在看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嘲諷道：「怎麼？我怎麼連一句辱罵都聽不到？你們是廢物嗎？」
話音剛落，平靜水面似乎被滴入了一滴滾燙的油，但也僅僅只是有微微波動而已。
「狂什麼，就仗著自己有槍。」
人群發生騷亂，赤裸著雙臂，一頭寸發的年輕人瞪著眼珠，身上可謂是一身腱子肉。其中有的低眉離開，有的則搖頭嘆氣，並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直接罵鄭漆。
鄭漆環視一周，最後走向寸發男人，對方聲音雖然摻雜在眾人的聲音里，但他還是一眼就找出了聲音的主人。
「總算找到個稍微有種的。鄭一，把他的臉給我按在地上。」
鄭一頭髮很長，平時就用撿來的塑料繩子綁在後腦勺，但由於頭髮太厚的原因，導致有幾縷垂在額頭，配合上那偏瘦的臉型，反倒有幾股古人的感覺。
聽到鄭漆的吩咐，立刻便把手上的槍拋給焦明，朝著寸頭男人的方向走去。
「是你自己搞，還是我幫你？」
寸頭男人渾身哆嗦著，憤怒幾乎快要衝垮他的理智，只見他撿起一旁的磚塊，拍向鄭一額頭。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艹！」
鄭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向後踉蹌了幾步，用食指楷楷鼻子下面，鼻血順著嘴唇都流到下巴，他眼神像嗅見了血的狼，不僅沒露出一點疼痛，反而嘴角咧起燦爛笑容。
雙手一把扣住寸頭男人胳膊，用額頭用力撞擊，只聽見砰的一聲，一個身影搖搖晃晃摔在地上。
「你沒吃飽？」剛想動手的鄭一，收起臉上表情，頓時感覺到索然無味。
鄭漆揮手示意讓他到一邊去。
「怎麼？你還打算他吃飽繼續，看看人家這腱子肉，硬拼你不一定能夠幹得過。」
鄭一梗著脖子想要反駁，嘴唇哆嗦著，沒有發出聲音，最後瞥了一眼自己，默默向後挪動幾步。
地上寸頭男人晃了晃腦袋，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卻不料一隻手壓住了他的肩膀，即便他用再大力氣，竟然也無法撼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眼底充斥著驚訝。
「我叫首席，無盡浪潮的創始者，現在正在招人，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需要的是有野心有膽量的人……你勉強符合要求。」
還沒等男人開口說話。
焦明站在鄭漆耳邊竊竊私語：「老大，這些流民不好管教，也不懂什麼規矩……到時候不服從命令就麻煩了，所以我覺得您還是要再考慮一下。」
鄭漆笑了笑，回答道。
「你知道為什麼組織的名字叫無盡浪潮嗎？依靠著我們幾個人還遠不能稱為浪潮，真正的浪潮應該是能夠席捲整個廢土，而你眼前這些人便是其中的朵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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