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第三章
敬蓁認識韓放就是那個時候,她被他護著卻絲毫不見他有任何反應。思兔閱讀sto55.com當時的第一反應以為他死了,她便用盡全力從他懷裡坐了起來,一個勁兒的叫著他的名字,也顧不上自己頭暈腦脹,第一時間想到的救人方式就是用自己學習過心肺復甦對他進行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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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要救活他,不能讓一個維和警察就這麼死了。
對,她記得當時還給他做了人工呼吸。
敬蓁一想到這兒,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幾不可察的去瞧了一眼他的,薄唇微微抿著,目不斜視的開著車。
緊急救護的的確確不是學著玩的,那時候是真派上了用場,把人給救了過來。本以為是一個鐵血戰士,熱血男兒,誰知到了後來才明白,這就是個一說到這事上就笑言調侃她輕薄了他的無賴。
可是當她真的有往那方面想的時候,他卻反而轉移了話題。
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廂內靜謐的氣氛和敬蓁的回憶,她抵唇暗自一咳,把臉偏到車窗方向看去,看著錯落有致的高樓大廈和街邊排列有序的梧桐,像是被摁下了倒退鍵,一一倒退。
韓放帶上藍牙耳機接通,輕『餵』了聲,就耐心的聽著那邊說話,不過兩三句,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很是隨口的回了句:「成,我馬上回來。」
摘掉藍牙耳機,還未說話,敬蓁就率先開口:「前面路口放下我就行。」
「不好意思,局裡有點事。」韓放一邊說一邊瞥一眼後視鏡,打燈降速,低沉的語氣里也沒他說的那麼不好意思。
敬蓁心裡呵呵一聲,面上笑容恰到好處,一雙澄澈的眸子在暗色里顯得更為晶亮,「韓警官不過是順路捎我一程,報備行蹤這種事除了跟家人就是跟愛人,我可兩種都不沾。」
話音落下,韓放也剛好停下車來,這話說的有點兒技術含量,乍一聽倒覺著有理,深一層聽似乎又有些別有意思。
他微微側了點身,依然靠著椅背,骨節分明的左手虛搭在方向盤上,吊著眉梢瞧著她解安全帶,「以前還沒怎麼覺著,現在我發現你們做生意的說話真挺有意思。」
敬蓁剛巧鬆開安全帶,一抬眸就對上了韓放的雙眼,一點頭,笑道:「生意人不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瞧出來了。」韓方不置可否。
敬蓁頷首一撇嘴,伸手拉開副駕門,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瀟灑又利落。
韓放也沒急著走,而是順手摸上中控台上的煙,就著手背抖了一抖,剛低頭咬了一根出來,車窗就被『磕磕』敲響。
他摁下車窗鍵,敬蓁那張精緻的笑臉出現在眼前,跟他四目相對,他懶懶的屈肘搭在車窗框上,問:「落了什麼?」
敬蓁瞧他嘴上叼著只未點燃的煙,姿態慵懶,有些吊兒郎當。
「落了句話。」
「什麼話?」
敬蓁笑容里滿是淡定,「咱們老祖宗不是有句老話,有心不怕遲,雖然晚了幾年,好歹遇上了,這頓飯怎麼著也跑不掉了是吧?」
韓放也不含糊,點點頭,「成,有機會。」
「那就一言為定,千萬別跟我客氣。」
敬蓁說完朝韓放揮了一下手,轉身走了。
韓放瞧著敬蓁離去,摸著打火機點燃菸頭,吸了一口,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菸捲,半邊手臂吊在車窗外,笑意漸深,請吃飯不留電話號碼,那還真是在跟他客氣。
薄薄一層白煙朦朧的隔著車外的夜色,韓放視線穿過去,見她招手攔了輛計程車上去,他下意識的瞅了眼車牌號,這才發動車子調轉車頭,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
敬蓁回到老宅已經快十二點了,一進門家裡的傭人袁姨就迎了過來,小著聲問:「小蓁,怎麼這會兒才回來?」
「遇上點事。」敬蓁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攬著袁姨的肩膀問:「爺爺呢?」
袁姨白了一眼敬蓁,努努嘴,「你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十一點之前必須睡覺,這作息時間就沒變過,你工作又忙,難得回來一次,這不今天等你等到了十一點半,剛睡下。」
敬蓁瞭然的點點頭,她爺爺年輕的時候創業把身體造的不像話,幸好有當兵那些年的身體底子撐著,才勉強沒垮。後來奶奶就給爺爺立了個不成文的規矩,生意再怎麼忙每天晚上十一點前必須睡覺,不然就跟爺爺離婚。
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麼一個早睡早起的好習慣,後來奶奶去世了,爺爺更加嚴格的按照作息時間過日子,連最愛吃的辣椒都給戒了。
敬蓁有時候在想,爺爺是真的愛慘了奶奶,雖然嘴上從來不會說個愛字,不過不管是奶奶生前他看著她的眼神,還是奶奶去世後提及到,那眸中都是滿滿的愛意。
其實有時候想想啊,他們爺爺奶奶輩的愛情真沒有那麼多的轟轟烈烈,卻是極其的難能可貴,也是最為刻骨銘心的。
「廚房有吃的沒?晚上還沒吃飯。」她壓著嗓音問著,深怕吵醒了入睡的老人。
「都這麼大一姑娘了,還是堂堂敬氏集團的老總,怎麼還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不會照顧自己。」袁姨無奈的望了一眼敬蓁,領著人去了廚房,「給你留了飯菜,熱熱就能吃。」
敬蓁跟在身後,說:「那不是在外面大風大浪,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許有個孩子樣啊!」
袁姨一聽,回頭瞧了眼敬蓁,會心的一笑,這孩子啊其實遠沒外人看到的那般光鮮幹練又無憂無慮,不過是有什麼心事都往心裡藏罷了。
廚房的燈幽幽亮亮,敬蓁靠著流理台旁啃蘋果,一邊啃一邊望著給她熱菜的袁姨。
「袁姨,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跟我講過一個故事。」敬蓁頓了頓,繼續胡說八道:「就是午夜十二點對著鏡子啃蘋果能看見自己未來情人的樣子。」
袁姨把菜裝盤,一盤一盤的轉身擱在流理台上,最後給她盛了碗飯,擱她跟前才糾正道:「不是啃蘋果,是削蘋果。」
「隨便吧!」敬蓁拉著椅子坐下,執起筷子,看向袁姨,「不早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袁姨也算是了解敬蓁的性格,點點頭,提醒她:「吃了就早點睡,明早早點起來。」
敬蓁剛好囫圇了一口飯,抬頭看向袁姨,「知道了,晚安袁姨。」
袁姨也不打擾敬蓁,轉身離開了廚房。敬蓁一邊吃著一邊摸出手機,徒然想起之前瀟灑約人吃飯時電話號碼都沒要,她一邊自嘲的一笑,一邊把手機放到流理台上。瞥一眼安靜的被她啃得坑坑窪窪的小蘋果,驀地想起小時候好像還真幹過這樣的蠢事。
她勾唇一笑,繼續拎著筷子挑菜吃。
……
另一邊,渝江市公安局
會議室里黑壓壓的,投影儀上的光線幽幽亮亮的打在會議桌上和正對著光線處,韓放的臉上。他不疾不徐的端著一碗炒飯有一口無一口的往嘴裡送,眼睛卻是盯著投影屏幕上的。
站在投影儀前的是周家逸,公安大學刑偵專業第一名畢業,剛剛分到了韓放手裡,他此刻正在陳述一起墜樓自殺案的疑點:「黃東明一直反覆強調他妻子自殺的時候他因為賭氣關著門在臥室打遊戲,所以根本不知道,但是根據現場勘查初步結果來看,有兩個疑點,如果李玲玲是主動跳樓,多多少少會有個拋物線,但是根據現場屍體的落地情況看上去偏向於筆直落下。」
說到這裡,周家逸轉換幻燈片,是李玲玲墜樓的照片,乍一看就是個普通的墜樓現場,周家逸在旁邊放了一個假設性的比對圖。
「還有。」周家逸繼續轉換幻燈片,是一個小圓凳子,「這個是客廳陽台的凳子,但是卻沒有李玲玲的腳印,而陽台上有明顯的用抹布清理擦拭的痕跡,如果真如黃東明所說他是事發後聽見了動靜立刻下樓查看,隨後報警,那麼是誰抹掉了陽台上的痕跡?」
周家逸說著看向韓放,似乎在等他的一個肯定。
韓放一邊咀嚼著,一邊示意他:「都對,繼續。」
周家逸受到了鼓舞,正準備繼續,韓放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把炒飯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迅速接起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聲音都帶著急迫:「韓隊,跟你猜測的一樣,今天找到的鋁合金窗外側欄杆上發現類似的抓痕跟李玲玲的指甲損傷程度進行了比對,完全吻合,她真的不是自殺。」
韓放一聽,立即朝周家逸吩咐道:「通知嚴亮他們請黃東明回警局,別打草驚蛇。」
「是,韓隊。」
不到兩分鐘,周家逸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一直守在黃東明老房子家樓下的嚴亮。
周家逸掛了電話,看向韓放,一臉泄氣又有些不忿的說:「黃東明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