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第三十七章
裝修豪華別致的西餐廳頂樑上晶瑩的水晶燈散發著奢侈的光暈,優雅柔美的鋼琴聲如潺潺流水般悠揚而婉轉,西餐總是有一種淡淡裝逼的禮儀感,倒不是對這樣的高奢感到輕視,而是總讓人覺著沒什麼人情味。思兔閱讀
這是韓放從小就悟出的真理,他並不排斥,但也談不上喜歡,所以這樣的場合他向來是能省則省,能避就避。
但是他也明白自打他選擇了敬蓁,也就選擇了這些避無可避的類似場合,他自然知道她是什麼人,也理應無條件的信任她,只不過目前的情況讓他心裡確實攪著不爽,好端端的吃什麼情侶套餐?
「韓……放?」隨著這爽朗的嗓音肩側被輕輕拍了一下,帶著一點不確定,而後對上視線,才再來一句:「還真是你。」
韓放微微垂眸瞧著眼前漂亮的姑娘,也隨之跟著笑了起來,「關衫,你怎麼來渝江了?」
關衫一笑酒窩就露了出來,美的平易近人,「有個醫學會議,過來開會的,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
「是沒料到,你來這兒吃飯?」韓放依然半倚在吧檯邊,旁邊的經理一直想插話進來,奈何還沒找到時機,就被人叫走了。
「對啊!」關衫一點頭,又打量起韓放,不由得調侃,「所以你現在不當警察,改行在這兒當服務員?不過啊,以你這形象往門口那一站妥妥的形象代言人啊!」
韓放餘光瞧了一眼還跟人聊的火熱的敬蓁,氣不打一處來,「哦,那我可沒這能力,我是來捉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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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衫一聽驚掉下巴,「你結婚了?」
「沒。」
關衫撲哧一笑,她發現這個人吧還是跟當年一樣喜歡胡扯,於是跟他說:「好了,不跟你扯,走,我介紹我老公給你認識。」
這次換韓放驚了一下,「你結婚了?」
關衫舉起自己的左手朝韓放晃了晃,她纖細的無名指上那賦予愛情的指環散發著奪目的光芒,她的笑容里都鑲嵌著顯而易見的幸福感。
「你沒機會了。」她調笑道。
韓放扯扯嘴角,懶得跟關衫繼續胡言亂語,餘光一直跟著敬蓁走,嘴裡淡淡的說:「我一會兒來找你,我先處理我的事。」
「真捉姦?」關衫問。
「可不。」韓放嘴角始終蘊著一抹笑,自然又淺淡,已經有不少經過的女士偷偷瞄他了。
關衫不知真假,不過看他的樣子也沒有那種捉姦的氣勢,也不多嘴細問,「那我不耽誤你,我先過去了。」
「成。」
聊完,關衫率先走了,韓放站直身子雙手一抄兜,便朝著敬蓁走了過去。
韓放熊雄赳赳氣昂昂的快要走到的時候,看見關衫停在了他們那桌,笑容滿面的拉開男人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又笑著去看敬蓁,倆姑娘反而眉來眼去的。
什麼情況?
關衫一抬眸就剛好看見筆直立在他對面圓柱前的韓放,隨即笑著跟身邊兩人說了什麼,那兩人的目光也紛紛朝他投了過來。
敬蓁本是含笑的臉在對上韓放一雙深眸時便耷拉了下來,眼尾一挑,眼睛微眯,水潤的雙瞳里又一抹流光一閃而逝,那眸中意味分明,淬著冷笑。
韓放暗自一咳,伸手撓撓鼻尖,朝他們那桌走了過去。
「韓警官,這麼巧啊?」敬蓁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瞧著韓放,脖子上的淤痕還未褪去,她卻全然不在意,勾著笑,語氣卻帶著明顯譏誚,「聽說你是來捉姦的啊?」
韓放自知理虧,瞧著敬蓁笑而不語。
關衫和孟欽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是人精,這一句話就聽出了個中含義,再看兩人的表情,就大約把兩人的關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你倆是?」關衫開口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我女朋友。」韓放介紹道。
「所以,你是來捉他倆的奸?」關衫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隨即伸手往身邊的男人挽著襯衫露出的小臂上一放,笑道:「三哥,看來我朋友誤會你跟他女朋友了。」
孟欽也是一笑,站起身來伸出手,「你好,孟欽,我聽我老婆提起過你。」
關衫一聽納悶,她提過嗎?
「你好,韓放。」
韓放也笑著伸出手回握,他比孟欽還要高一點點,兩人都是型男帥哥,孟欽年長顯得更加成熟一些,不過韓放在他面前絲毫不遜色,論說五官韓放更顯精緻,總而言之兩人都是那種在人群中打一眼就能被關注到的人物。,聚光燈下的焦點。
「坐下聊。」孟欽提議。
「不用了。」不等韓放開口,敬蓁慢便悠悠的站起身來,瞥了一眼韓放,笑著對兩人說:「我跟我……男朋友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明天過去是吧?我確定一下行程,沒問題我跟你們一起。」
「那好,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明天聯繫。」孟欽說道。
敬蓁笑著一點頭,又看向一臉看好戲的關衫,「你老公特地讓廚師給你做的,趁熱吃。」
關衫倒是指了指敬蓁的脖子,看向韓放,跟他交代:「對了,你女朋友脖子上的淤痕晚上幫她熱敷一下。」
「我知道。」韓放應聲。
「我有手。」
敬蓁說完把垂在胸前的頭髮往後一撩,說了句『走了』,就扔下韓放率先提步走了,路過服務員跟他交代一句讓人把她剛剛點的吃的送到總統套房,看都不看一眼身後,就走了。
韓放有些哭笑不得的瞧著敬蓁纖細又傲嬌的背影,回頭淺白一眼關衫,「你可害死我了。」
話音落下,就邁著大步迎著不少愛慕的目光卻視若無睹的追逐著那一道身影,追了出去。
關衫收回目光,一邊拿起刀叉吃起來,一邊笑道:「我是不是不小心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孟欽含笑且溫柔的看向關衫,伸手在她下巴擦了擦她不心粘上去醬料,這才不疾不徐的說道:「說不定是好事。」
「還真是沒想到。」關衫笑意濃濃的抬頭對上孟欽深邃的雙眸,繼續說:「我記得結婚那會兒我還跟敬蓁說認識一帥哥跟她很配,就說的我這朋友韓放,世界啊真奇妙。」
「既然說到這兒,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說你是怎麼認識這位帥哥的,嗯?」孟欽眸色里划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危險訊號。
關衫笑:「可你剛才不是說聽我聽過他嗎?」
「客套話。」孟欽掀了掀眸,微眯的眼神里一隅眸光一閃,「我建議你別打算跟我打馬虎眼。」
關衫:「……」靠,忘了他家這位是個男性就會醋。
……
這邊廂,敬蓁跟韓放在電梯裡各據一方,一個悶聲不說話,一個目光灼灼盯著她。
電梯到達頂樓,敬蓁率先走出去,韓放笑的無奈的當跟屁蟲。
進了房間,敬蓁也沒有將韓放拒之門外,而是自顧自的去吧檯倒水喝,韓放關了門跟著走過去,見她端著杯子仰頭喝水,一眼就看到她白皙的天鵝頸上的淤痕,不由的走過去伸手搶過她的杯子單手把人圈在吧檯邊,抵在她面前就著杯子裡最後一點水一飲而盡,順手把杯子放在她身後的吧檯上,換成雙手撐在吧檯邊緣,把整個人都圈在了他懷裡,一系列動作連貫又速度。
「心裡添堵,有脾氣沖我發,想動手都成。」韓放垂著頭,低眸深深凝視著敬蓁,「不說話玩冷暴力算哪門子事。」
敬蓁對上韓放的雙眸,他的表情淡然,可是他的眸光卻像一道閃電能穿透她的心。
生氣了嗎?其實還好,發脾氣更覺得有點無理取鬧,只不過當時聽到關衫說那話再對應上人,不置可否,心裡確實堵了一下,所以才會給他做臉做色。
而後不搭理他其實也不是耍脾氣玩冷暴力,而是她在思考,很認真的思考。他們這份感情來的太猝不及防,以至於她發現自己越喜歡這個男人就真的越容易患得患失,而明明能理性思考的東西到了他這裡似乎都變得毫無道理可講,說實話她自己都覺著自己挺不爭氣的。
好了,現在聽他這麼一句,本來偃旗息鼓的那股無名火又上來了。
「現在是你犯了錯,你還有理了?」敬蓁想衝破韓放給他置的人形牢籠,奈何力量懸殊太大,沖不破。
混蛋。
韓放倒是笑了起來,身前的姑娘還跟他拉鋸著,他卻巋然不動,隨之語氣也緩和輕柔了起來,帶著哄人的意味:「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心裡不舒服是因為覺著我不信任你,你說我馬後炮什麼的都成,這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他頓了頓,繼續:「我是個男人,不是聖人,我喜歡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我心裡肯定會吃味,但是這不是不相信你的表現,這是男人的通病,如果我不吃醋不在乎那才真的有問題。至於這個通病我得承認我可能會比一般男人嚴重點,不過當時我看到你跟關衫她老公擱一桌坐著聊天的時候我心裡是信你的,這個我指著燈火發誓,我跟關衫說捉姦的問題確實有開玩笑的成分,當然也有不爽的成分,誰讓我知道關衫她老公點的情侶套餐,偏偏她人沒在,你卻在。哎,是個男人都會誤會的吧?」
敬蓁被韓放這一頓男人言論給說的暗自抿唇,心裡卻笑了,面上還繃著,「你這趾高氣昂的給誰看呢?」
「抱歉,到後面有點激動。」韓放伸手去捋敬蓁額頭上的碎發,一下一下輕柔小心,眼睛卻由始至終的盯著她的,彼此在彼此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稍稍沉了嗓音,「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突然給你回應,跟你在一起難免會讓你胡思亂想,其實對你來說可能是有點突然,但對於我來說並不,四年前你在南蘇丹對我有了感覺,我不是不想回應你,是不敢。」
其實當年在南蘇丹韓放是被敬蓁的胸懷和大愛所折服,他以為自己對她僅僅是欣賞,就像欣賞一個女中豪傑一樣,所以任憑她如何撩撥他,他都能無動於衷。後來她離開,他心裡還莫名的有一陣子失落,他把這種無名感情歸咎於難得遇上個高山流水般的知音,有些可惜而已。
而四年後的再重逢,他反覆思考他對她的感情時,他才發現這份感情早就在四年前就深種於心底,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高山流水遇知音,而就是男女間的愛情。他為什麼當時會誤解,現在再琢磨他覺著是因為他當時在執行任務會生死未卜,因為他的職業性質他沒膽量跨出那一步,當然應該還有更多別的因素,比如他沒想找對象之內的,他也懶得再去理。反正就是如果她一輩子不出現其實他也不會把對她的心思挖出來重新琢磨,可是她出現了,一步一步走向他,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也不想躲。
不說認命,但是不可否認,人這一生似乎都在冥冥之中等待一個人,這個人出現的時候,不論早晚,一定會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你,你等的那個人出現了,放手去愛吧。
聽到這裡,敬蓁微微一怔,眨巴著眼睛看向韓放,重複問:「不敢?」
韓放的手慢慢的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下巴輕輕捏住,大拇指在她下巴上輕撫著,點頭笑笑,「那時候怕自己會死沒敢想,所以咱倆的這份情不是突然而然,是根深蒂固。」
說完,韓放拎起敬蓁的下巴往上一抬,他順勢低頭想去吻她,卻被她伸手,手心覆上了他的薄唇上。
她掀眸對上他含情的眼睛,開口說道:「我看你跟關衫感情也非同一般,那現在說說你倆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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