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離婚的第六十九天


  [一更]

  聞傾坐在地上,嘴裡流里流氣的叼著一根草,聽了大半天才聽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思兔sto55.com

  聞傾看著她,不禁感嘆一句:「雖然聽起來你很可憐沒錯……但是你的敘事能力也太差了。」

  女人怔了怔:「太……差了?聞郎,你在說什麼?」

  聞傾砸吧砸吧嘴,一口吐掉了嘴裡的小草:「你看哈,其實你就直接跟我說,你的身份是一個富家小姐,然後我所扮演的就是那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就行了,然後你呢因為家裡不同意,非要讓你跟尚書家的公子扯對象,你抵死不從直接投進了這口井,而我呢,在等了你三年之後才得知了你要死的消息,然後直接服毒自盡,對不對?」

  小姐點點頭,一瞬間看向她:「對啊……聞郎,這就是我們全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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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傾打斷她:「所以你在這裡等了我四百年,對不對?」

  小姐繼續點了點頭,她神情悽然,想要抓住聞傾的手說些什麼。

  聞傾立刻身子後仰,同時毫不留情的吐槽說:「可是小姐姐,我剛才跟你講述整件事只用了半分鐘不到,但你卻差不多跟我講了一個多小時的細節,你這敘事能力?啊好吧,這也不能怪你,應該怪林少飛,他這劇本寫得都是啥呀!全是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跟老太太的裹……」

  她抬眼一看,只見『富家小姐』正因為她的話正面帶傷心,似乎在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應該是她吐槽的太過直白了。

  想到這裡,聞傾連忙笑著說:「哎呀,都說了不是你的問題了,明明就是劇本的問題,不過我真的很同情你。」

  小姐眼中帶了不解:「你同情我?」

  聞傾點點頭:「對啊,你那渣爹嫌貧愛富,貪慕權貴,要我說權貴有什麼好的,我跟你說,在點家文里,一般套路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然後強勢王者歸來大殺四方,不過顯然你家聞郎……呃,就是我,是個廢物,竟然沒想過為你報仇,就直接服毒自盡了。」

  小姐頓了頓,方道:「可是聞郎,我不怪你,反而是你為我做了傻事。」

  小姐說著,就要伸出纖纖玉手來,想要摸摸聞傾的臉。

  可是聞傾看著她手上那慘白的淡妝也心裡直打怵,立刻躲開,同時乾笑一聲:「那個……差不多得了哈,咱倆不是對台詞兒呢麼,別動手動腳的。」

  『富家小姐』原本是站著的,但和剛剛和聞傾講述來龍去脈期間,聞傾中途感嘆了句「啊……好累」,她就直接坐到地上了,而小姐也隨著她蹲下身子,完全沒有明星架子。

  她就忽然覺得這妹子身為一名演員,而且是一名特別有富家小姐氣質的漂亮的演員,確實十分貼合她所講述的那個「富家小姐」人設,而且念台詞的時候搞得跟真的一樣。

  但是她也太敬業了點兒,能在天上哐啷哐啷打雷閃電的時候,還能和她扯一個小時的來龍去脈,所以節目組到底給了她多少錢?

  聞傾從地上站起身來,說道:「行了吧,劇情走完了對不對,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小姐也隨著她起身,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聞郎,你這是要帶著我回家嗎?」

  聞傾:「……」

  不是都已經對完台詞兒了嗎?為什麼這姑娘還在演?

  她訕笑一聲,摸了摸下巴,故意壞笑著上下打量著她:「你要跟我回家?從此以後時刻跟著我陪吃陪.睡的意思嘛?」

  小姐愣了愣,然後有些羞澀的點頭:「嗯……」

  聞傾沒想到她能這麼接,無語的問:「我說,現在的劇情是往人鬼情未了的方向發展了嗎?」

  導演組到底在搞什麼?

  沒成想,小姐卻說:「聞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聞傾再次無語:「哎呀你能不能別叫我聞郎聞郎的,這聽起來真的特別像在叫聞狼,都跟你說了我不是狼,你就叫我聞傾就行了。」

  小姐固執的搖搖頭:「不……我不可以直呼公子的名諱。」

  聞傾:「……我特麼。」

  感情這角色還是個被封建禮教思想荼毒的富家小姐?

  聞傾內心無比的複雜,她不想再跟她說話了,直接向前方走去。

  這林子因為快要下雨的緣故,實在是太陰沉了,空無一人的小林子裡,她在前面走著,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妹子就在她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

  可是她走了幾十米都不見有攝像大哥在跟拍,難不成頭頂還能有無人機跟拍嗎?

  不會吧……這個節目組看起來不太像是這麼有錢的樣子。

  不過她確實特別恐慌是真的。

  她以為心裡直發虛,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演員小姐姐聊天:「你剛才說你演的角色姓李,那你叫什麼啊?」

  小姐回答說:「李鶯鶯……」

  「好名字!」聞傾感嘆一聲,摸了摸下巴,又問:「那請問你會背誦並默寫全文《西廂記》嗎?」

  小姐:「……」

  聞傾說:「可是我會……」

  小姐開始沉默了。

  聞傾忽然覺得自己的笑話有點冷,就連忙岔開話題:「那你知道明天的嘉賓是誰嗎?明天還有你的戲份嗎?」

  小姐不解的問道:「聞郎,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聞傾無奈一聲:「好吧,這都不捨得透露的嗎?保密工作做的可真是強。」

  小姐想了想,試探道:「你,你真的會帶我回家嗎?」

  聞傾回頭看她一眼:「對啊對啊,那不然呢?咱倆難道都睡這破林子裡嗎?吃什么喝什麼用什麼?」

  小姐忽然看著她說:「我有許多家產,特別多特別多的家產,李家的東西都被我藏起來了,而且已經四百年了,用你們現代的話說全是古董,雖然四百年來有不少人來偷,但是他們全都死在了這裡,所以聞郎,如果你不嫌棄……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嗎?」

  雖然知道這姑娘是在念劇本,但聞傾還是本能的三兩步上前,主動抓住她的手說:「姐姐,我忽然想通了,真的,我覺得你人特別好,而且溫柔善良特別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就憑你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啊呸!就憑我對您一見鍾情,我願意終生在這裡與你廝守!!」

  小姐姐愣愣的看她:「你說的……可是真的嗎?」

  聞傾一瞬間鬆開她的手,感嘆一聲:「唉,我要是真的是你的聞郎,而且這不是在拍真人秀就好了,說真的,我要是你家聞郎的轉世,而且你苦等我四百年,我肯定會感動的,說什麼都要和你轟轟烈烈的來一場,雖然我已經結婚了,但很快就會……」

  她嘆了口氣,不再說下去。

  小姐聞言微怔,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你竟然已經又成親了?」

  「為什麼要說又?」聞傾疑惑的同時,點了點頭:「昂,成……成親了,雖然成親這個詞兒我有點出戲,但還是配合你吧,我成親了,而且娶了個我不怎麼喜歡的女人。」

  小姐的目光開始一瞬間泛紅,她身上一股寒氣散發出來,讓周圍的樹葉全都一瞬間凍僵,隨即仿佛被吸乾了所有的養分,簌簌而落。

  聞傾原本在低著頭,隨意的踢著腳下的雜草,但她忽然覺得有點冷,連忙抬起頭來說:「那個什麼,起風了,咱們快點回去吧,你說好不好?」

  小姐溫柔的說:「好,聞郎,你說什麼都好。」

  聞傾總覺得她有些怪怪的,剛才這姑娘臉上還沒這麼白啊?

  有點陰森啊!

  難道剛才她低頭的瞬間,這妹子還趁機補了妝嗎?

  是為了配合她的「聞郎」已經成親了,特意補個妝來烘托她此時傷心難過心情的意思?

  媽誒……太拼了啊!

  這妹子職業素養這麼高,將來必然會娛樂圈大紅大紫啊!

  就在這時,聞傾發現了兩個村名正拿著手電筒往這邊趕。

  一名村民走在前面,一邊向前走一邊對身後的男人說:「老大,你說俺們家大黃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身後的男人嘟囔道:「俺也不知道,誰知道大黃跑哪兒嘞,前陣子四叔家的牛不也是跑丟了麼,俺覺著有點邪,真滴老大,實在是有點邪,聽說四叔家的牛被發現的時候身上一點肉都沒了,就剩了一個骨頭架子,真滴是太邪性了!」

  前面走著的老大罵罵咧咧的道:「也不知道咱們村是遭了什麼瘟,家裡的這些畜生老是一個個往外跑,這偷畜生的賊要是讓俺給抓著,非要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老二忽然說:「大哥,你真的覺得是賊乾的?俺怎麼覺得是那個李……」

  老大兇巴巴的罵道:「放屁!這都是假滴!都他娘的是假滴!!」

  老二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指著聞傾的方向哆哆嗦嗦的不敢走了,他腿肚子都跟著打顫:「大……大哥,你看前面那是啥……」

  老大被他忽然嚇了一跳,剛要罵他一驚一乍,又忍不住向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就這一眼,差點直接給嚇跪了,他指著聞傾身後的紅衣女人,半天說不上來話。

  尤其是當看到女人眼中原本黑色的眼球忽然變成赤紅色,老大忽然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老二早已經哭喊出聲:「大哥,那、那是李……李!!……媽媽呀!!!這回可見著真的了!可真是遭了瘟了呀!!我的天爺嘞!!」

  老大反應過來,哭著喊著就要往回跑,他手裡的手電筒都已經嚇得扔到了地上,可是他的兩隻腳就像是被強力膠水粘在了原地完全不聽使喚,動也動不了。

  老二當然也被嚇得定在了原地,哆哆嗦嗦的問他:「大哥,怎、怎麼辦……」

  老大直接被嚇得腿上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流了下來。

  老二忽然驚叫一聲:「大哥,你被嚇的尿褲子嘞!」

  老大:「……」

  聞傾對這倆五大三粗的漢子被她和李鶯鶯嚇成這樣實在有點抱歉,她走到近處,立刻微笑著打了聲招呼,連忙解釋說:「不好意思啊兩位大哥,我們這是錄節目的,根本不是鬼,別擔心別擔心!」

  可這倆人顯然沒有要聽他解釋的意思,聞傾只能靠近被嚇得動不了的兩個人,說道:「您仔細看看我,我臉上是不是特別紅潤有光澤,完全不像是鬼,對不對?真的就是錄節目的。」

  老大十分驚恐的看著她身後的李鶯鶯,緩了大半天,才哆哆嗦嗦的問:「那個……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你們電視台現在錄節目,都開始搞真的了麼?」

  聞傾:「……」

  [二更]

  轉眼間,那兩個村民已經屁滾尿流的跑了。

  聞傾回過頭看向李鶯鶯,好奇的問:「他們為啥相信你是真的鬼?」

  李鶯鶯看向她,深情的說著:「我本來就是真的鬼啊,聞郎,我修行了四百年,就為了今天與你相遇。」

  聞傾:「……」

  又來了。

  聞傾又問:「那我們現在怎麼出去啊?我怎麼覺得這條路比來的時候更長了呢?來的時候就走了幾分鐘就進來了啊?」

  李鶯鶯遲疑了片刻,才問她:「你不是說,你願意留下來陪我的嗎?」

  聞傾瞬間無語:「我陪你個毛啊,您能不能別再演了啊!而且我現在懷疑攝像大哥都已經迷路了,不然他剛才肯定就出來了啊,那你還一個人演個什麼勁兒啊?說起來這個林子到底什麼情況,明明不怎麼大,怎麼繞來繞去都找不到出去的路呢?」

  她說完,轉身要走,手腕卻被李鶯鶯一把抓住。

  聞傾皺了皺眉,她力氣實在太大了,她壓根就掙脫不開,語氣有些嚴厲的警告說:「放手!」

  李鶯鶯只是定定的看著她,重複喃喃低語:「聞郎,你說過要陪著我的,你剛才親口說過的,難道你都是騙我的嗎?」

  聞傾就算再沒脾氣,也被這妹子給氣到了:「大姐,您能好好聽聽我這位嘉賓的訴求嗎?啊???這天上快下雨了您看到了嗎?我身上也沒帶傘,您要是再耽誤下去,我覺得咱倆都會掛在這兒,所以您做個人行嗎?別耽誤時間了吧……」

  李鶯鶯一瞬間變得激動起來,她忽然手上用力,一下就把聞傾扯到了她的懷裡。

  聞傾一瞬間覺得眼前的妹子身上特別冷,就像是她買雪糕的時候,剛打開冷凍櫃的那種冷,一瞬間讓她覺得遍體生寒。

  聞傾用力的想要推開她,但是眼前的姑娘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瞬間無語:「你這是性.騷擾嘉賓你知道嗎?我可以直接報警抓你的。」

  李鶯鶯冷冰冰的看著她,問道:「聞郎,你這一回,要再負我一次嗎?」

  聞傾一愣,反應過來破口大罵:「神特麼我再負你一次,你腦子有毛病吧?我特麼怎麼負你?」

  李鶯鶯的聲音在她耳朵邊上傳來:「當年你說要我等你,你卻遲遲未歸,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另娶了相爺家的小姐麼?」

  聞傾:「……這特麼還有這種隱情呢?」

  李鶯鶯在她耳邊冷笑:「聞郎,沒想到你的轉世竟然也如此薄情呢。」

  李鶯鶯的唇貼著她的耳垂,聞傾卻不覺得有絲毫曖昧,她只覺得這妹子入戲實在太深了,演技爆表,那語氣就像是真的她做了「負心漢」一樣。

  聞傾乾笑一聲:「咱能不演了嗎?而且……您能先放開我嗎?您老抱著我我真的有點不舒服,而且你現在還在演,就說明一定有攝像機在拍吧?我覺得咱倆摟摟抱抱的被我老婆看到了不太好。」

  李鶯鶯顯然因為她最後一句話忽然激動起來,她一瞬間一把推開聞傾。

  聞傾覺得她那力氣簡直就像是吃牛肉長大的一樣,直接把她推出了一個踉蹌,聞傾重心不穩,「哐」的一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聞傾再也忍不了了:「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就算是演戲做做樣子就行了啊!」

  李鶯鶯冷冷的看向她,眼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她緩緩向地上的她走過去,同時手中漸漸開始蓄力。

  聞傾都快哭了:「您能不能別用這種我睡了你又拋棄你的眼神看我啊,我特麼真的受不了啊!」

  李鶯鶯卻不為所動,如果天色沒有這麼昏暗,如果聞傾仔細觀察,她一定能發現,在李鶯鶯手中蓄力的同時,她所在周圍空中的樹葉已經漸漸有了脫離樹枝的趨勢,並且開始緩緩結冰。

  李鶯鶯冷聲道:「我現在改變注意了,我要你個薄情郎負心漢的命!我苦等你四百年等來你的轉世,你卻依舊再娶他人,為什麼每一世,每一世都要這樣?」

  李鶯鶯說到這裡,眼中再次湧出了悲痛。

  聞傾試圖安慰她:「話說,這劇本上說,聞郎每一世都娶了別人嗎?」

  李鶯鶯的目光再次變得冰冷,她厲聲怒吼道:「聞郎,既然你如此薄情,那我只能再殺你一次,我會等著你,等到你下一次的輪迴,等你再次來找我。」

  她說著,身上的煞氣讓周圍的狂風更加肆虐。

  聞傾覺得這女的身後大概是被導演組安排了鼓風機,不然這效果單憑大自然的力量恐怕是沒那麼恰好。

  她終於忍無可忍:「別演了吧,快下雨了。」

  李鶯鶯已經漸漸向她逼近。

  聞傾只能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兒:「行吧行吧,那我求求你快點搞死我吧,但是話要先說好哈,你搞死我之後就別演了,咱們快點結束吧。」

  李鶯鶯森然一笑,她一笑,她露出的兩排整齊的牙齒也特別白,臉上也特別白,聞傾竟然真的覺得有點毛骨悚然的調調。

  不過人家妹子愛演戲,她也只能配合,甚至張開了雙手:「來吧!九陽神功還是乾坤大挪移,儘管向我打過來吧!!只要能結束這一切,我聞傾,甘心赴死!」

  李鶯鶯顯然因為她這話停頓片刻,反應過來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怨恨:「你為了那個女人,竟然已經甘願死在我的手上?」

  聞傾聳了聳肩:「我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快點結束,我肚子都餓了啊姐姐!」

  李鶯鶯冷笑一聲:「那我現在就成全你!」

  她說著,手中的煞氣直接打出。

  然而此時,一道藍色光芒直接從聞傾脖頸的平安扣里發出,那股紅色的光芒氣勢極盛,與無形的黑色煞氣直接相撞,黑色的煞氣瞬間消散,而紅光卻直接沖了過來,勢如破竹。

  灼熱的紅光直接打在了李鶯鶯的胸口位置,讓她踉蹌著後退,強行穩住了身形,看向聞傾的目光已經滿是不可置信。

  李鶯鶯愣愣的看著她:「你、你怎麼會……」

  聞傾卻無語道:「會什麼會啊?您九陽神功打完了嗎?打完了可以走了吧?」

  李鶯鶯只覺得眼前一陣昏暗,她的腦海中仿佛開始被什麼清洗,漸漸變得一片空白。

  聞傾看著像是要暈倒的她,忽然驚恐的問:「別告訴我你非但沒有打死我,還因為我拿了聞郎劇本,所以被反噬了吧?」

  李鶯鶯愣了愣:「反噬?」

  聞傾無語:「別扯了啊姐姐!這個故事咱就不能結束了是嗎?」

  李鶯鶯眼中忽然有些茫然,她看了聞傾半晌,忽然喃喃的喊了一聲:「主人……」

  聞傾差點一口唾沫嗆死:「這特麼……」

  哈???

  還繼續演嗎?

  與此同時,攝像大哥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聞傾,你在哪兒呢?」

  颯神的聲音也立刻響起:「姐姐!您別玩兒了吧?我錯了,我不該當內鬼!快快出來吧!」

  聞傾從地上爬起來,應了一聲:「啊,來了!」

  聞傾轉身剛要往聲音的方向走,又回頭問李鶯鶯:「姐姐,咱走嗎?」

  李鶯鶯疑惑的看著她:「去哪兒?」

  聞傾無語的說:「當然是回去啊!折騰了大半天你餓不餓啊?您不餓我可餓了啊,真是難為你了,沒攝像頭都能兢兢業業的演這麼久,牛逼!」

  轉眼間,颯神和攝像大哥已經出現在了小樹林的盡頭,聞傾心裡納悶,剛才她怎麼沒看到小樹林能看到盡頭的?

  剛剛明明遠處看起來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啊,怎麼會……

  沒一會兒,颯神已經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著她,關心的問:「姐姐,您沒事兒吧?我這都擔心死你了!」

  聞傾冷著臉看她:「內鬼沒資格說話!」

  颯神:「……」

  攝像大哥扛著攝像頭走過來,不等聞傾發問,立刻主動解釋說:「我剛才原本跟著您在跟拍,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見了,找了大半天也沒找著您,您到底藏哪兒了?」

  聞傾沒好氣的看他:「什麼叫我藏哪兒了?明明是我一轉身你不見了好吧?而且林少飛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那麼敬業的演員,我特麼真是……」

  她一轉身,然而那位富家小姐『李鶯鶯』的扮演者已經不見了。

  颯神疑惑的問她:「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演員?你還遇到別的嘉賓了?」

  聞傾無語:「當然是李鶯鶯啊!就是那個李家投井自盡的李鶯鶯啊!誒?這難道不是導演組故意整我的嗎?」

  這時候,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攝像大哥忽然默默的說:「那個……聞傾,雖然林導確實安排了一個『李鶯鶯』過來,但是那位群演已經因為天氣原因,提早走了,而且還多賠了林導八百塊。」

  聞傾眨巴眨巴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抬頭來看著攝像大哥問道:「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李鶯鶯壓根就沒來,是嗎?」

  攝像大哥十分一言難盡的看著她,點頭:「嗯……」

  這下聞傾反應了足足三十秒,才想起來問道:「那我剛才遇到的那個李鶯鶯是誰呢請問?」

  攝像大哥繼續硬著頭皮回答:「我也不知道,說起來你剛才遇到了李鶯鶯嗎?她對你說什麼了?」

  聞傾想起來剛才那個全身冰冷,面色慘白的女人,她一瞬間打了個哆嗦:「她說,我是負心漢,要殺了我,還說我每一世都會另娶她人,看樣子她每一世都會殺我一次……可這特麼的也太扯了啊,對不對?」

  她用試探的語氣問攝像大哥和颯神,但她卻在這兩人的眼中皆看出了不約而同的茫然。

  聞傾皺了皺眉,嘴角故意扯出了一個笑來:「啊哈……所以這應該不是真的吧?一定是你們導演組故意整我的,對不對?」

  攝像大哥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很確定的告訴你,那個群演真的是走了,而且林導剛才給我發了微信過來,還挺生氣的,說現在的小姑娘這麼搞下去根本就火不起來,甚至還專門向我們公司領導打了報告,說以後這個人再也不用……」

  聞傾:「……」

  她眨巴眨巴眼,反應了三秒。

  下一刻——

  她忽然張開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的特別傷心,特別難過,眼眶裡的淚就像不要錢一樣瘋狂的往下掉。

  她越哭聲音越大,最後演變成了嚎啕大哭,哭聲在整片小樹林裡瘋狂迴蕩著。

  見她忽然大哭,颯神有些慌了,連忙勸道:「姐姐,別哭了,我覺得是導演組故意整你的,而且連我都騙了,你剛才遇到的……也不一定是那個啊。」

  聞傾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搭搭的說:「可是……可是萬一呢?」

  颯神頓了頓,看向攝像大哥,問道:「您說有沒有可能,是林導他把我們三個都騙了,如果這一環的任務,把你也算進來,或許這附近有攝像頭在偷拍也說不定,畢竟如果連攝像師都成了節目的一環,對於觀眾來說,應該更有看點吧。」

  攝像大哥沉默了會兒,才說:「我覺得不太可能……」

  颯神忽然笑了笑,對還在哭的聞傾說:「姐姐,你看,他說不可能,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相信,你真的見了鬼,然後說到底還是要讓你害怕,對不對?所以一定是節目組的陰謀。」

  聞傾將信將疑,總算是止住了哭聲。

  但她已經嚇得腿軟了,當颯神提出要回去的時候,聞傾蹲在地上,一步都走不動。

  颯神無奈,只能問她:「那我背著你回去?」

  聞傾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了,你攙著我回去吧,畢竟你體虛……」

  颯神:「……」

  她不情不願的把一隻手伸給在地上的聞傾,聞傾抓住她的手,颯神一拉,聞傾借著她的力道一瞬間站起身來。

  她有些站不穩,晃了晃差點摔了,颯神只能立刻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扶穩,忍不住吐槽:「你才是比較虛的那個好吧。」

  聞傾不耐煩的吼她:「給我閉嘴,你才虛!你全家都虛!」

  颯神考慮到她剛被嚇壞了,只能承認著:「好好好,我全家都虛,行了吧?」

  聞傾沉默的不說話。

  雖然林少飛確實一直在針對她沒錯,但是林少飛真的有這個腦子搞出一出局中局來整她嗎?

  林少飛那個腦子能轉悠的這麼快?

  她越想越害怕,腿肚子都跟著打顫。

  颯神一邊扶著她往前走,知道她現在還在害怕,就安慰著心有餘悸的她說:「你看哈姐姐,等咱們回去,一定要把那個狗導演吊起來打一頓,不然出不了這口惡氣,他這麼整你我都看不下去了!」

  聞傾點點頭,應付著說:「隨便吧……我倒真希望都是他設的局。」

  颯神無奈的搖搖頭,沒好氣的說:「你怎麼膽子這么小呢?你平時懟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膽兒小啊?」

  聞傾冷著臉說:「就你膽兒大?你膽兒大和李鶯鶯來一場人鬼情未了試試?」

  颯神被她懟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攙著她繼續往小樹林外走去。

  颯神一邊走一邊問:「姐姐,咱們回去是不是就能開始準備午飯了?」

  聞傾直接氣不打一處來:「還做飯?我現在被嚇得都沒心情吃飯了好嗎?」

  颯神問道:「那咱們還搞土豆絲嗎?人家蘇黎漾組大概已經快做好了吧?唉,萬一你輸給她可怎麼辦?」

  聞傾歪著頭看她:「你很想贏她嗎?」

  颯神想了想:「也不是我想贏她吧,就是覺得那女的在跟江總說話的時候……」

  因為攝像頭在跟拍,她低下頭對聞傾用口型說:婊里婊氣的。

  聞傾『噗』的一聲笑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嘛。」

  聞傾和颯神一路有說有笑,漸行漸遠。

  可她倆誰都沒有看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半空中一道紅色的身影開始緩緩出現。

  那『人』的眼神此刻依舊是茫然空洞的,但當她看向聞傾的背影時,口中竟然喃喃的吐出了一句話來——

  「主人,請盡情的,吩咐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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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抽獎章。

  唉,可是我親愛的姐妹們,你們連十個億都沒有,拿什麼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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