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心灰意冷
莫負面朝樓上笑呵呵說著,倒是依言一件一件拾起了地上的腳鐐手銬。
「妙、妙,妙極!」袁達聞言卻是不怒反笑,再次鼓掌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袁某真正佩服傅少主的鎮靜和勇氣。此情此景,還能有如此雅興、異想天開……」
「老實說,袁某也確實想試試戴上那些勞什子的滋味。可惜總是不能如願,待哪天你為刀俎我為魚肉……袁某必甘之如飴!」
「哈哈,袁副處長此話當真?」莫負暗暗睜開靈犀之眼掃視房頂
,輕笑著說道:「那麼揀日不如撞日,就是此刻吧,傅某讓你得償夙願……」
說著,莫負就陡然從下面密閉的房間裡面消失不見!
袁達等人見狀無不大驚失色,正自俯身張望。
倏忽之間,「咔嚓」一聲,一副鋥光瓦亮的手銬就鎖住了他的雙手。
「怎麼可能?」一臉震驚的袁達望著莫負喃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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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似乎如何做到的,倒比自己雙手被鎖住更加震撼。
「難不成……傅少主已經參透了空間規律,步入了九重境?」
「這倒沒有。」莫負輕笑一聲說道,繼而快速用腳鐐鎖住了袁達的雙腿,又疾出兩指倏忽制住了旁邊兩人。
手指一招,順勢掏出了兩把鑰匙。
「在下既已滿足了袁處的心愿,不知閣下是否願意回答我幾個簡單的問題?」
「痴心妄想!」
一個威嚴的聲音陡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頭戴面罩的黑衣人,一步一頓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每走一步就都有一股澎湃的氣流洶湧而來,竟是將上面空間裡面的空氣,都順著中空的管子擠進了下面的房間。
房中之人,無不隨之感到一陣窒息。
竟然又是一個九重境以上的高手!
「小兒確實不錯,竟然在蘭若靈池之中粹煉出了慧根,具備了瞬移之能。」來人輕輕說著:「不過就算是瞬移,也是需要強大的內力修為做支撐的。」
「說來確實巧了。小兒的慧根是瞬移,而老夫的慧根卻正好相反,是牢籠。」來人不疾不徐說著。
「老夫也正好想親眼看看,到底是我的牢籠牢固,還是你的瞬移銳利……所以此刻,老夫會任由你施展瞬移之術,絕不干擾!」
說著,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莫負。
那是一雙無比銳利的眼睛,雖然不具備靈犀之眼般灼灼的鋒芒,卻也足夠讓人膽寒了。
仿似只要被它盯上,自己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都會悉數被看透。
「武林之中何時出了如此一號人物?而自己竟然聞所未聞?」莫負倒是不著急逃跑,好歹有袁達和他的兩個手下在手,倒是可以抵擋一陣。
不管怎樣,袁達也算是個副處長,手裡頭掌握著許多的秘密訊息,而且對於他們捉影處的業務和機構所在非常熟悉……這樣的人,價值不言自明!
「請恕傅某眼拙,不知尊駕如何稱呼?」雖然被對方氣勢所逼,但莫負穩定心神,氣定神閒問道。
「就憑你目前的修為,還不配知曉!」來人一本正經說道:「因為但凡知曉我名字來歷的敵人,都去了極樂之所。」
此話可謂自負至極,但莫負知道他絕非自矜。
那種骨子裡的自信,模仿是模仿不來的。
如此一來,更是暗暗賠上了小心。
上一次在封丘城外慘敗的經歷依然歷歷在目,當時所幸有其他四人在場,並及時趕來相救,否則自己早已不在人世了。
「既然如此,傅某不問就是。不過現在袁副處長等人盡在我手,卻說不得可以談一談……」莫負說著,陡然間運指如風,頓時點住了袁達環跳、天突、氣海三穴。
「誠如閣下所言,在下目前身份低微,但袁副處長卻對於你們的捉影處意義重大。如何取捨,全看閣下的意思了。」
莫負說著,倏忽將那兩個呆立不動的手下拉到了自己身側。
如此一來,袁達等三人便呈三角形把莫負包圍了起來。
既然對方的慧根是牢籠,而且境界又遠遠高過自己……那自己還何苦要費心巴力往外逃呢,有此三個擋箭牌在手,總歸讓對方有些投鼠忌器。
除非,他真的不顧三人死活。
而真要那樣的話,他也不必挖空心思,讓自己施展瞬移逃離了。
如此看來,這個袁達對他們而言,還真是大有用處。
「怎麼啦,袁副處長,你一向口若懸河,現在何故一言不發。好歹我們相交一場,您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是死是活?」
「尊上不必顧慮,儘管放手施為就是。此子已知曉我們太多秘密,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讓他再逃出去……」
袁達倒是依言開了口,卻是一副向死之心,「至於我的工作以及接替者,袁某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所有事宜一率記錄在……」
「囉嗦……」莫負在他交代清楚之前,一指點中他的啞穴。後面未盡的內容便陡然打住了。
「小子聰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拿你一條小命換我們三個人的性命確實不划算……」那人倒是並不生氣,似乎料定莫負會有此舉動。
「這樣吧,只要你信守諾言不傷害他們三人,老夫今日就破例放你離開……不過說好了,錯過今日,要你再度落入老夫之手,那就要加倍奉還了!」
說著,也不見那人如何作勢,就倏忽而去,簡直快如煙火,簡直不輸自己的恍如煙身法多少了。
「小兒聽好了,老夫今日放你一馬,也不全是因為他們三人,亦是看在你是可造之才的份上……只要你識時務不與我們為敵,大抵可以留你一命。否則將來的大昭武林,也確實太過寂寞了……」
來人倒是磊落,這樣的表現和胸襟確實非同一般。
既然那人已經兌現諾言離去,莫負自然不會為難三人,疾出數指悉數解開了他們身上的穴道,又將鑰匙扔在地上,就靜靜走出了二樓房間。
臨去之際,轉身朝著仍然滿腹心事面色陰沉不定的袁達說道:「袁副處長,今日形勢所迫,得罪了。但願我們此去不再有交集……」
說著,也身化青煙飛速而去。
只剩得袁達等三人,痴痴站在原地,望著先後離去的二人背影,無端一陣哀傷自憐——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居高臨下地審視別人,卻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被人審視的弱小者。
那一刻,如一盆涼水自頭頂澆下,袁達無端地感到一陣心灰意冷。
袁達尚且如此感受,而他身旁的兩個手下就更不用說了。聲如螻蟻的悲哀瞬息將他們牢牢包裹。
「袁副處長……」左側的手下支支吾吾說道:「那年,我們袁家村40餘位弟兄,隨您一起加入捉影處。多年來陪您一起出生入死,刺探秘密無數……原以為會衣錦還鄉,可是到頭來,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任務沒完沒了。他們一個接著一個都走了……而今,就剩下我們三人。」
「老十九,怎麼跟副處長說話的?你以為他的心裡會比我們好受?」右側的黑衣人急急呵斥道。
「無妨,都是自家兄弟,讓十九把話說完……」袁達卻是一臉真誠說道:「他說的委實在理……都怪我,當年一時激憤,帶領大家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這不怪您……當年大家要是不出來,只怕也早就被鄰村的惡霸們打死了。十九你也知道的,我們村多少婦孺老幼死在了那些天殺的胡姓惡霸手中。而且更加令人髮指的是,很多婦女都是被凌辱致死,也包括我的妹妹,當時她才十一歲……」
右側的黑衣人眼含熱淚咬牙切齒說著:「要不是副處長,我們又怎報的了那些血海深仇?」
「報仇勢在必行,但這也正是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過猶不及,這些年來,我們手上沾染的鮮血,可並不比那些天殺的胡姓惡霸們少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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