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璇璣老人
兩位老者的爭小表演，簡直讓人啼笑皆非。
但是一夫當關，卻又無可奈何，獨孤芳霏避無可避只得開口說道——
「要確認兩位師兄誰長誰幼倒也不難，但師妹卻有一事不明，按理來說身份越長越有優勢。尤其是大師兄地位尊崇，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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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緊張兮兮的二人突然打住，賣起了關子。
「說不好會怎樣？」留著鬍子的師兄急急問道。
「就是，當大師兄有什麼好？你倒是說說……」留著短辮子的師兄也開口問道。
「好處太多了，只怕我一旦講出來，二位師兄又都改變了主意，到時候還不是一樣爭執不下？」獨孤芳霏笑著說道。
「絕對不會，只要不讓我當大師兄，我就立刻帶你們去見師傅……」鬍子師兄斬釘截鐵說道。
「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師傅情形不太好，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辮子師兄一本正經說著。
「此話怎講？」獨孤芳霏等人陡然一陣緊張，正待追問下去，可眼見著二人玩世不恭的情狀，便又打住。
多說無益，也只能是拖延時間，於是笑著說道：「大師兄的好處多了去了，很有可能日後要接管掌門之位的……」
原本想著，二人聞言之後會態度立變，搶著當大師兄起來，可誰知二人聞言之後卻是滿臉愁容，憂慮之色更深了。
「就連小師妹也是這般認為，那就不會有錯了……」，二人對望了一眼，萬般無奈說道。
莫負等三人冷眼旁觀多時，這才恍然大悟——二人爭執不下，竟都是為了逃避掌門之位！
「若當上了掌門就可以帶領本門弟子將門派發揚光大，何等榮耀之事！別人都是為了能當上掌門而挖空心思，而二位為何都避之唯恐不及？」
莫負在一旁觀望許久，終於忍不住插話問道。
「哎，此事絕非你等想像的這般簡單，老朽自知能力有限，難堪大任……」鬍子拉扎的老人竟是一臉感傷說道。
「就是就是，事關天下蒼生萬千生靈……總之，說出來，你們也不會懂！」留著短辮的老人慾言又止。
二人正自感慨。陡然間……
「兩位師兄，師傅狀況不好了，讓你們速速進來，有事情宣布……」一個男中音在裡面急急喊道。
「師傅……」爭執不休的二人這才如夢方醒，心有戚戚焉急急朝裡面跑去。
一邊跑著，一邊提醒獨孤芳霏道：「小師妹也快點跟上，師傅他老人家怕是不行了……」
「什麼？師傅他……」獨孤芳霏聞言只覺得又急又氣，二話不說，也快步朝裡面急急跑去。
其後的莫負和司徒聘婷二人亦是聞風而動，飛身而入……
一燈如豆。
一張老舊的木床之上端坐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鬚髮盡白，全身上下大肉虛脫，一雙眼睛深陷在高高的眉骨下面，神采散盡，宛如兩個深陷的黑洞。
「陳東、陳南還沒進來嗎？」床上的老人大汗淋漓氣喘吁吁說著：「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
「也罷。西兒你且過來，這枚天魁扳指，為師就傳給你了……」
咳咳咳……
老人氣不得續說著，汗水早已濕透衣背。
「一定要牢記本門宗旨，努力達成使命……還有，要將璇璣門薪火傳承下去……」
咳咳咳，只覺得一股腥味上涌，老人拿著手帕伸出顫巍巍的右手去擦……上面，赫然沾滿了鮮血！
「西兒謹遵師傅教誨，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年屆四旬的**眼含熱淚，舉著右手一字一句發誓道。
「北兒也過來，你入門較晚，至今本門技藝未成。這本，這本《璇璣真訣》就交由你保管，一定要勤學苦練，好好輔佐你三師兄！」
「北兒謹尊師命……」
嗚嗚嗚，一貫沉默寡言的陳北再也按捺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四大弟子當中數他入門最晚年紀也最小，至今不到三十。
說著，老人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身旁的木盒，推給了拜伏在地的**。
「都在這裡面了！」老人一臉凝重望著弟子說道：「僅憑你們四人，力量還太過弱小。待我死後，西兒就帶上它們，持本門扳指去尋彩鳳門杜老門主和神農谷主張從正幫忙，則大事可成……」
老人正自事無巨細交代著……
「師傅啊，東兒過來看您來了，您老的身體沒事吧？」鬍子拉扎的陳**然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繼而，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南兒也來看您了，師傅，您老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又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沒事才怪！」咳咳咳，老人再次連咳幾聲，又急急拿出手帕擦去口中的血腥。
「沒事也要被你兩氣出事來。你看看你們，哪裡還有師兄的樣子，一個個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我這還沒死呢……」
床上的老人用手順著自己的胸口，佯怒道。
咳咳咳……
「九師傅，芳霏來遲了，您身體沒事吧……」獨孤芳霏遙遙聞得室內談話，不由心急如焚，瞬息飛身而入。
繼而，當她抬眼看清床上之人的形毀銷骨模樣，剎那間悲從中來，淚下如雨。
「芳霏丫頭？」老人唯恐聽錯，仔細打量了獨孤芳霏幾眼，於是驚訝說道：「霏丫頭怎麼來了，莫不是……」
說著，下意識地瞪了身前的兩個大徒弟一眼。
「冤枉啊，師傅！我們一直呆在玄陰谷，從未下過山。小師妹她，他們真是自己尋上來的……」陳東結結巴巴說道。
「確實是芳霏自己上來的……」獨孤芳霏一臉愧疚說著：「不過芳霏此前並不知曉您的身體狀況……此次上山，其實是另有要事相求！」
咳咳咳咳……
「來了就好，丫頭來了就好啊。看來真是上蒼眷顧，讓你們五個都來送老夫這最後一程……」
老人忽然開心說著，枯槁無光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絲笑容：「而今，五個徒弟俱在，老夫也便走得安心許多……」
咳咳咳……
「哎，只可惜……老太婆，你在下面也等急了吧？」
老人靜靜說著，神情不覺間又萎頓了幾分，臉色也發變得晦暗起來。
「對了，丫頭，你方才說有事相求，卻不知所求何事？」
「是這樣的，師傅……」獨孤芳霏一時語塞，下意識地望了望身後。
「姑姥爺，是不肖長青有事相求……」早已默默跪倒在地的莫負急急接話道。
「咚咚咚」，他朝著床上的老人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才慢慢抬頭，不覺間淚流了滿面。
「長青？小子，你剛才喊我什麼？」本來神情漸漸萎頓下去的老人聞言，聞言身體陡然一陣晃動，神情隨之變得無比激動，雙顴部浮起一抹潮紅……
「正是不孝長青，姑姥爺，侄孫兒來晚了……」莫負禮畢直起身來，雙目含淚徑直朝老人走去。
「你…你說你是長青？真是長青？」老人說著，伸出自己修長卻粗繭密布的大手用力撐住床沿，就想努力站起身來。
「霏丫頭，他真是長青？該不會是你隨便找個人來，糊弄師傅的吧？」
畢竟身體太過孱弱，任憑他自己怎樣努力卻是再也無法直起身來……顯然，已經陷入到迴光返照之境。
莫負見狀，哪敢遲疑，立即飛身上前，急急從乾坤帶內取出一顆大補元丸，納入老人口中。
「姑姥爺切莫激動，不孝真是長青，待我為你推血過宮……」
說著抬步上床，盤膝坐於老人身後，雙掌輕抬貼其後背，一股金黃色的氣體徐徐而出，度入璇璣老人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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