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惠山祭祀
第2章 惠山祭祀
江左城外花海間,曲靈江畔惠山邊,舊時梅郎已不在,霓凰獨奏君未還!
大梁,靖武十年,丙戌月,己卯日,小雨,微寒,有風!宜:入宅,謝土,嫁娶,納財。思兔閱讀忌:開市,求醫,祈福,求嗣!
江左城郊,曲靈江畔,惠山之上;其情攜落花如雨,紛紛揚揚之景;其境含環山抱水,煙籠蒼茫之象!
如此超凡入聖的境遇之中,卻又有一陣陣琴聲如訴如泣,悠遠綿長!再看那安坐於亂花叢中撫琴的霓凰郡主,舉止依然華貴嫻雅,儀態仍舊雍容翩躚!只那眉間心上,卻是平添了一段心事,任憑如何盡善盡美,都始終無法掩藏,亦無意抹去!
「我觀郡主今日氣色尚可,看來,這十年也總算是讓她將往事放下了一二!」
說話間,只見一男一女,先後,施展絕頂輕功,輕盈縹緲間行踏花枝;於滿天花雨之中,凌空飛步而來。
二人近前,各自抱拳,先後參拜道:「藺晨,般若!見過霓凰郡主!」
霓凰郡主聞言,罷了琴,抬眼看了看兩人,心下雖不覺得突兀,卻也十分奇怪。言道「何時,一貫吊兒郎當的琅琊閣,閣主,也學會遵循朝堂的禮數了?」
藺晨聽霓凰只自顧說話,卻不提免禮。他這一躬,鞠得倒是沒趣。索性便不再演戲,舉止又復了經年的閒散隨意。
伸了個懶腰,還捎帶著連般若的禮,也一併給免了。整了整衣帶,囁著嗓子道「是老閣主,不是閣主!」
打了個趣!藺晨便半倚半靠在了石階上,四下掃視過一眼。又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位還沒到?」
霓凰被藺晨兩人,攪了琴意,也斷了憂思。便自轉身,又如往常一般,靜靜走到那座孤冢跟前,痴痴地凝望著墓中孤魂,獨自牽懷感傷著!不再理會藺晨兩人。
兩人看著霓凰那孤淒的背影,心下都各自有著一種相同的憐憫。般若張了張口,卻又終是閉而不語,想是搜腸刮肚,卻,實在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撫如此意切情深的勸慰之言。
藺晨則是一聲嘆息,並愁眉苦眼,左磨右蹭好幾番,也實不知是心中彆扭,還是倚靠的姿勢不能舒坦!最後,硬拉了般若坐到身旁,枕著般若的腿躺下,才稍微不那麼煩悶一點!
虛眯著眼睛,也仍得自說自話,不然,那一腔千頭萬緒湧上心來。勢必要勾引出許多刻骨銘心懷念。指點著墓碑,嘆道:
「唉!這些年見了她和那位,我倒真是覺得你躺在墓里,也未必就多麼不幸!反正,你們這些人都慣是擰著活的,總就繞不開那些不痛快!
什麼麒麟才子,國士無雙!不過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還興說別人倔,管別人叫水牛,自己卻比牛都更倔,我看就該叫你倔驢。當初但凡聽我一句勸,如今也不會讓這麼些人,沒日沒夜的空對著幾塊破石頭,牽腸掛肚!」
說著,就從腰間取下來酒葫蘆,先往地下祭了一半,剩下一半則一口全灌進了肚裡。又收了酒葫蘆,半醉半醒坐了起來。衝著那墓碑遞去一個眼色。接著道: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說得就是你們這些人!不錯,我承認用兵一道,你是比我要順手那麼一點!率五萬長林軍就打得大俞雄獅聞風喪膽,周遭各國更是對你這位麒麟才子,無不是談虎色變。讓人不服都不行!
可是,你倒是撐住了,別躺下啊!你這一躺下,也不過十年光景,那大俞、夜秦、南楚、北燕,還是不一樣,該覬覦的覬覦,該生事的生事。誰還知道收斂,難不成,還有誰會顧忌你這麼幾塊破石頭的威名?
還有那位也是倔……這麼多年,一丁點軟都不服。也不知道這治國,哪有無須縱橫捭闔的道理!當然我也明白,他就是怕損了你生前的威名。
不過,我倒真想問一問,你頂著這些虛名在地底下,是能當吃,還是能當喝啊?鬧得現在的大梁是風聲鶴唳,內憂外患!」
藺晨話未說完,耳邊就聽到遠處又有人來,便此收住了話頭,整了整衣衫,擺出來祭祀應有的姿態。般若自然也同藺晨一般。中規中矩來至藺晨身邊,靜待人來!
片刻之後,相繼有人來,先是黎剛、臻平兩人,滿面肅穆,恭恭敬敬走來。先與霓凰見過禮,又雙雙對墓碑伏地叩拜後,再和藺晨,般若各一抱拳。便自到一旁,站得筆直等待著。不動也不言!
隨後,雲南王:穆青也來給霓凰請過安,又至墓碑前上了柱香之後,依舊分別與其餘幾人打過招呼,就到了霓凰身旁候著!
接著,遠遠就見一人一怪聯袂而來。那怪人渾身白毛無他!顯然,是夏冬同聶風也到了。
夏冬是先到墓碑前去上了香,聶風是先來給霓凰行大禮,待夏冬來到霓凰身邊,兩人親密的將手捥在了一處,再不鬆開。聶風才又自去上香。
再著,是言豫津:言侯爺,攜夫人宮羽而來。兩人一同給墓碑上了香,也與點頭招呼,而後,兩人便分開來。言侯是與穆青混到一處。宮羽則是去了般若那邊。
緊隨其後,來得是一位異域風情的貴人,不用多說,自然是蕭錦睿,如今南楚,晟王:宇文錦睿。錦睿也上了柱香,後又取出來張綢絹,在碑前取了一捧塵土,包裹著收於懷中。又與眾人紛紛見禮。
禮畢過後,只抱拳道了一聲:「珍重「便自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在場眾人,見此情景,個個都心知肚明。明年到此祭祀之時,那是絕跡再看不到錦睿的了。看來南楚與大梁兩國之間的局勢,切實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不然,錦睿段不會做此取土緬懷,要與前事斷絕關係、往來。
最後姍姍來遲的人,自然是如今的大梁皇帝陛下:蕭景琰,按說,咋們這位皇帝陛下年僅三十,應當正值青春鼎盛的年紀。不該顯得如此遲暮晚景。
但是,眾人也都知曉,這位皇帝陛下,十年嘔心瀝血,勵精圖治!凡事必躬親,夜以繼日。早已是精氣兩虧,身體每況日下。
倘若,再如此不知將息。恐怕,壽數也卻實是無有多少時日。
皇帝近前,眾人紛紛伏地叩拜,三呼萬歲!待皇帝上過香,才與眾人免禮,平身!到此,有資歷入內圍祭祀之人,也幾乎到齊。接著,霓凰便吩咐祭司開始祭程。
就聽得祭司聲音洪亮,唱祭日:
「金陵城,林帥府祭:金衣玉鍛,文房四寶,香燭素酒,三畜瓜果……「祭司一邊唱,便陸續有人至外圍,將一應物品抬進前來,按禮序妥置安放。
後面,沐王府、江左盟、琅琊閣、言侯府,以及外圍祭拜的天泉山莊,及其它勢力門府,全都紛紛獻上祭品完畢。又有一眾大小不一的少年,從外圍進來。
一眾少年,或是風度翩翩,或是富貴逼人,卻都是一樣天真爛漫!嘰嘰喳喳一陣,各自照舊例捧香就位,等待著祭司宣祭讀拜。
卻「咿呀「聽一個稚嫩的聲音,嘟囔道:「怎麼不見穆還哥哥?「霓凰聞言娥眉微蹙,雙目先向一眾少年堆里,找了一番。果然,不見侄子穆還的身影。
眼神瞬間變得冰寒冷厲,幸得夏冬押了押霓凰的手,示意場合不對。霓凰才強忍著沒有對穆青發作!
只冰冷冷地回頭去看穆青,穆青卻是早已急得額頭見汗,眉目之間,也不覺黑成一團,那是又急又怒得極了,同樣欲要當場發作!剛好,被霓凰冰冷冷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方冷靜下來,引而未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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