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師兄的爐鼎師弟(四)


  兩側佛像靜靜的佇立在高台之上就,嘴角弧度不高不低恰到好處,一行人都在中間過道上,仰頭注視著佛像,忽然方皓然面色一沉,拔劍出鞘,指著其中一個佛像背後,低斥道:「出來!」

  原來佛像背後藏有其他人,方皓然這麼一開口頓時讓旁人驚的停下了腳步,直直的望著佛像背後,神情警惕的握緊劍柄。思兔sto55.com

  黎硯和清淵對視一眼,隨即往佛像後望去,只見石佛後有月白袍角露出,那人也聽到了方皓然的聲音,緩緩的從佛像後現出身來,待到面貌完全露出來時,黎硯眼睛不由微微睜大,不過清淵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他正直直的盯著那從佛像後現身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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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身著一襲月白雲紋錦袍,鴉發如瀑般傾瀉而下,胸前衣襟處有青絲纏繞,五官精緻瑰麗,輪廓線條如紙上墨畫般濃重,肌膚雪白,瞳仁烏黑,眼尾微微上挑,給整張臉添了幾分艷麗之色,宛如山中勾人魂魄的鬼魅妖物般。

  清淵眸色一沉,轉頭望向旁邊模樣一模一樣的少年,臉上帶了些意味深長的笑意。

  一時間方家人都震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做何反應,還是方皓然最先反應過來,沉聲問道:「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少年神色天真的歪了歪頭,彎了彎眉眼:「清硯,在捉妖。」

  「少家主莫要聽他胡言亂語,以免被妖物攝了心魄蒙了心智。」一旁有方家子弟開口道,荒山野嶺,妖氣衝天的寺中出現這麼個美至近妖的少年,怎麼想都不對勁,何況若是抓妖怎麼會孤身一人前來。

  方家子弟都打定主意面前的少年是妖物所化,紛紛拔劍出鞘指向他,局勢正劍拔弩張,方皓然忽然沉吟片刻,收劍入鞘,拱手道:「方家方皓然,這都是誤會一場。」

  「少家主!」方家其餘人急了眼:「這人一看便有問題,你可不能被妖物眯了眼。」

  「閉嘴!」方皓然冷聲道:「還嫌不夠丟人嗎?他是清霄宗的人。」

  語罷,又重新朝面前的少年望去,漆黑的眼底深處欲望與驚艷交織著,而一旁的方家子弟聽他開口這才住了嘴,半信半疑的朝少年望去,方才他們都注意臉去了,沒有注意到他的衣袍,看式樣正是清霄宗的弟子,不過這是在不怪他們,少年的氣質實在不像正道宗門子弟,此情此景怎麼能讓人不想歪。

  清淵斂眉沉思片刻,溫聲道:「這便是你和方家少家主初次見面,這是少家主構建出的夢境,解鈴還須繫鈴人,師弟,看來關鍵點在你身上。」

  黎硯鴉睫微翕,抿了抿唇,軟聲道:「師兄,那我該怎麼辦,師兄說什麼,清硯便做什麼。」

  清淵聞言朝他瞥去,看他全心的信賴依戀神情,心中不由微微一動,不自覺放緩了語氣,眼裡也帶著些許笑意:「當真?」

  黎硯正要回答,忽然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襲來,畫面一轉,四周場景已換做一處屋裡,朱簾碰撞,屏風後似乎有一道人影立著,一道人影半倚在軟榻之上,似乎在說些什麼。

  清淵放開執起黎硯的手,黎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這才驚覺方才清淵一直握著自己的手腕,他略微壓了壓唇角的笑意,臉色一正,朝屏風後走去。

  「因為這裡是方家少家主的夢境碎片,所以不穩定。」清淵開口解釋了場景為何忽然轉換。

  屏風後「黎硯」懶懶的倚在美人榻上,桃花眼裡波光流轉,輕輕的瞥了一眼面前立著的年輕男人,看模樣正是方家少家主方皓然。

  「東西拿到了?」只見榻上之人朱唇輕啟,軟聲道。

  方皓然將懷著的木匣拿了出來,遞給了「黎硯」,垂眸低聲道:「拿到了。」

  「黎硯」打開匣子拿了裡面的靈丹出來把玩,彎了彎眉眼:「方哥哥,你對我真好。」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擁住方皓然,方皓然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也回抱住「黎硯」,動作溫柔的吻上了他的耳垂。

  黎硯見狀心裡臥槽了一聲,這簡直是公開處刑,讓自己辯無可辯,先前自己才給清淵說了不關自己的事,現在他的臉被打的有些疼。

  清淵眸色晦暗不明,唇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直直的盯著相擁的兩人。

  黎硯感覺自己是如坐針氈,熬了大概幾柱香時間,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傳來,黎硯不由有些慶幸,等睜開眼時不由微微一愣,只見他們又回到了寺廟之中。

  佛像嘴角的弧度看起來十分詭異,表情也不似之前般慈眉善目,而是看起來陰森可怖。

  「你看,佛像是不是動了一下?!」方家中有人開驚呼道,黎硯望去果然看見佛像拈花手指換了個方向,竟然直直的指向他們。

  「佛像有鬼!大家小心。」方皓然一邊沉聲道一邊不自覺的將「黎硯」護在身後。

  忽然一大群飛蛾從佛像黑暗中冒出來,黑壓壓的朝一行人蓋來,方家人見狀連忙念出口訣,御劍對決。

  那飛蛾一觸到人的肌膚,仿佛便會將人的皮膚灼傷,不少方家子弟著了道捂臉哀嚎起來,待到飛蛾散去後,而佛像也開始緩緩移動,只見石佛表皮逐漸剝落,露出裡面形狀可怖的黑色蜘蛛,蜘蛛體積足有兩人站立之高,密密麻麻的腳上長滿花紋,眼大如鈴,尖利的刺突出,長嘯一聲便要往方家人撲過來。

  清淵抬腳欲動,忽然臉色猛的一沉,捏了個決下一秒青華劍便出鞘抵住襲來的寒光,「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原來是幾根銀針,上面似淬著毒液,閃爍著不正常的寒光。

  他們是夢境外來者,夢境中的人不可能會看見他們,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和他們同樣入夢之人。

  清淵望去便看見寺外有袍角一閃而過,也顧不上看方家少家主的惡戰,反正他最後都會平安無恙,便抬腳去追外面那人。

  黎硯心下一沉,也跟著走出寺外,他沒有跟著清淵去追那道黑影,而是負手立在原地,不知朝何人開口道:「靈蔻,出來吧。」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名雪紗拂面的少女,正是之前的阮玉島主,也是她將清淵引開的。

  只聽她輕笑一聲,掩袖嬌聲道:「我現如今該喚你什麼?清硯?」

  黎硯彎了彎眉眼,「隨你。」

  魔修中當以九翎君為尊,不過九翎君消失已久,眾多魔修群龍無首,混亂不堪,而此時九翎君的左右護法便站了出來,左護法是名妙齡少女,平日以雪紗拂面,而右護法則神秘的多,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

  黎硯看著眼前的少女,嘴角微勾,他與靈蔻同為魔修,為九翎君麾下左右護法,不過素來不和,曾經靈蔻還刺了原主一劍,因為她懷疑九翎君消失與他有關,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劍拔弩張。

  後來他們二人尋到了九翎君的屍體,雖然肉身已死,但是二人都不願意相信九翎君會輕易死掉,雖然七魂六魄已失,但若用上古禁術陣法便能招魂歸來。

  但陣法啟用需用至陽之聖物煉化祭祀,世間至陽之物便只有清霄宗世代相傳的靈物長霄印,相傳長霄印可解萬物之陣,這也是原主出現在清霄宗的目的。

  「今兒個見了故人,我卻高興不起來,你說為何。」說到最後靈蔻的話已帶著冷意。

  黎硯笑了起來,話鋒一轉:「你為何要用幻術困住方皓然?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說到這裡靈蔻面色一沉,冷聲道:「說到這我還未與你算帳,為何要破壞我計劃。」

  她裝作阮玉島主的模樣前來弔唁,打算尋個機會剖屍取丹,她要這些靈力深厚修士的靈丹全是為了九翎君,九翎君醒來後想必急需這些修士的靈丹恢復修為,她得將一切準備妥當,與原主不同,靈蔻是真心想復活九翎君,因為她一直愛慕著他,而原主卻不同,他只是不願意忍受每月十五之時萬蟻噬骨的,這是九翎君在他身體裡結的邪印,為了使原主全身心的效忠自己。

  見黎硯不答,靈蔻冷冷一笑,掩袖道:「你可要抓緊時間,算算日子十五就快來了,符印的滋味你可比我清楚。」

  她並沒有被下印,因為女人愛慕著一個男人,便是最好的拿捏手段,想必九翎君也清楚這點。

  黎硯面色也冷了下來,桃花眼微微眯起,趁其不備忽然御劍出鞘,猛的朝靈蔻襲去,靈蔻瞳孔緊縮,連連後退,可到底還是遲了一步,劍身已入肉三分,靈蔻的衣衫上頓時鮮血暈染開來,她目光狠戾的等著黎硯,恨不得要將他扒皮抽筋一般。

  「一劍還一劍。」黎硯捏了個決,劍猛的拔出噴出大量鮮血,隨即回到自己手中,他慢悠悠的擦拭著劍身,瞥了一眼靈蔻,塑造夢境的真正主人受傷,周遭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寺廟也在緩緩的倒塌,天空也撕裂了一大片,露出可怖的黑暗,看來夢境正在坍塌。

  黎硯腳下也出現了巨大裂縫,他跌落其中便失去了意識。

  意識中一片混沌,等到他逐漸清醒,睜開眼來,便看見了清淵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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