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姐夫的寵愛(八)
從心理診所出來的時候,黎硯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他轉過頭去,看見是謝覓走了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剛好我要下班,順便送你回去。」
他把外套搭在手肘上,另一隻手拿著車鑰匙,讓黎硯站在原地等他一會,過了幾分鐘,他便把車從車庫裡開出來了。
黎硯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謝覓之後又問了他一些別的事情,黎硯都一一作答了,最後謝覓給他開了一些藥,然後讓他配合後續的治療,之後也要定期來診所檢查。
其實黎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因為謝覓是專業的心理醫生,對於他能否看破自己的偽裝還是有些不確定,所幸他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天沒有在超市里見到你了。」
謝覓手扶著方向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率先打破車裡的沉默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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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請了假。」
看黎硯沒有回答他原因,謝覓也識趣的沒有再追問。
「如果再失眠可以給我打電話。」
「....那樣太麻煩您了吧。黎硯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是你的心理醫生。」
謝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輕描淡寫的拋出了幾句,立馬便堵住了黎硯的嘴。
謝覓是個彬彬有禮的紳士,黎硯和他相處中受了他頗多照顧,他做事總是一絲不苟,平時也是一副冷淡禁慾的模樣,但卻意外的溫柔。
這天下午黎硯被他邀請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屋,有時候他們治療梳理心理障礙的時候,為了使黎硯放鬆,他會不局限於心理診所里見面。
等黎硯到了之後,謝覓便讓服務員來了一杯咖啡,黎硯正疑惑著,但是不好意思開口問,接著便看見他從袋子裡拿出一盒牛奶,遞給黎硯。
「你不能喝咖啡,裡面含有□□,會讓你失眠更加嚴重,你喝這個。」
「...謝謝。」
過了一會服務員送來了咖啡,謝覓不急不緩的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然後將被子放在圓盤上,兩者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之前就有抑鬱症。」
謝覓直直的看著他,用的是陳述語氣,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黎硯點了點頭。
「也有自殺傾向。」
「.....嗯。」
「有恨的人?」
黎硯躊躇了一會,點了點頭,他低著頭似乎十分羞愧一般,面對謝覓,他坦誠的將自己陰暗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誰?」謝覓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追問道。
黎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手指因為用力都開始隱隱泛白,似是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回憶中一般。
「冷靜下來。」
溫和醇厚的嗓音宛如春風細雨般,帶著讓人安靜下來的魔力,黎硯手上傳來一股溫暖的觸感,黎硯低下頭看見謝覓的手覆在自己手上,他的手寬大有力,將自己的手完全覆蓋住,黎硯下意識的縮了回去,看起來像受驚的小動物般。
「慢慢來,別著急,我不是在逼你。」
謝覓似乎完全不會在意他的退縮般,神色自若的收回手,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
而另一邊不遠處的角落裡,綠色盆栽垂下的巨大綠葉掩映下,有兩個人影面對面坐著。
方昊自顧自的說著話,沒有注意到對面人的異樣。
「你這小子還是這麼陰,你讓黎家把資金投入那個地皮上,你明知道那塊地皮有問題,到時候他們的錢全會被套牢,到時候你們衛家再出面,嘖嘖,不得了啊。」
衛崖柏心不在焉的收回視線,神色冷淡:「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黎家不貪,那麼我設的這個誘餌根本不起作用,更何況當時黎馨找到我,我就和她說的清清楚楚,各取所需。」
「什麼意思?」
「她想接手黎家,按照她的話來說,她才是黎耀祥正妻所生,憑什麼不能繼續全部家產,不過她有野心,卻沒有那個腦子。」
他說到最後語氣冷凝,帶著些許嘲弄,漆黑的瞳孔冰冷無溫。
方昊見發小這幅表情,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你怎麼了。」
印象中衛崖柏可沒有像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讓人猜摸不透他的心思情緒。
他大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闔上眼帘,他的睫毛很長,濃密烏黑,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神情已經恢復了常態。
方昊似想到了什麼,朝方才衛崖柏視線所及處望去,隨即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那個黎家小少爺也在這。」方昊語氣裡帶著挪揄的語氣,「我看看,小少爺還跟著別人一起,關係好像還不錯,哎呀你看,還摸手了。」
他如願的看見了衛崖柏的臉色冷了下來,心裡不由感慨果然拿黎家小少爺能影響他的情緒。
黎硯低頭抿了口牛奶,手上還殘留著方才餘溫的觸感,讓他有幾分不自在,正不知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忽然感覺手腕被人握住,強硬的拉了起來。
「....姐夫?」
黎硯看見來人的模樣時,有些訝異的睜大眼睛,臉上浮現出幾分不知所措,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衛崖柏。
衛崖柏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卻沒有絲毫溫度,他又望向神色自若的謝覓,伸手微微一笑:,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衛崖柏。」
謝覓摘下眼鏡緩緩的擦了擦鏡片,衛崖柏的手就在半空中舉著,但是他神情沒有絲毫慌亂,冷靜耐心的看著擦拭鏡片的謝覓,等他重新把眼鏡戴上,伸手握住自己的手,也跟著自我介紹道:「謝覓。」
「我是小硯的家長,不知道謝先生和小硯見面有什麼事?或許也可以給我說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
謝覓似乎對家長這個詞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少年,「你確定你想知道?」
他身後的少年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情,面色蒼白,「別,求你。」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哀求之意。
衛崖柏微微皺了皺眉,臉色凝重複雜,這種兩人有小秘密,唯獨他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接下來黎硯自然不可能再和謝覓談下去了,衛崖柏將他帶出了咖啡屋,兩人並肩在街道上走著,兩邊霓虹燈閃爍,他們走到了僻靜的江邊,黑色濃稠的江面也被彩燈投下染成了艷麗的色彩,江面被夜風吹過,微微泛起陣陣漣漪。
「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衛崖柏看著眼前纖弱蒼白的少年,原本變十分瘦削的身子,似乎又清瘦了許多,仿佛隨時被風吹走一般,他摸了摸他細白的胳膊,微微皺了皺眉,「最近休息的怎麼樣?你看你的臉色有多難看。」
黎硯漂亮的桃花眼裡隱隱有血絲現出,神色憔悴,雙唇乾裂起皮,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他直直的望著衛崖柏沒有反應,直到他皺眉疑惑的要撫上他的額頭時,他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猛的退後幾步,臉上又露出那種受驚的表情。
「怎麼了?」
黎硯抿了抿下唇,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沒什麼......」
衛崖柏雙手插兜望著江面,夜晚的江風輕輕拂面而來,撩起他額間的黑色碎發,露出下面一雙狹長的漆黑眼眸。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香菸,點燃後夾在指間,吸了口後緩緩吐出繚繞煙霧,隨即似是漫不經心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這裡自然不是問的名字,問的是黎硯和那人的關係。
「.....朋友。」
衛崖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丁點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香菸。香菸緩緩燃盡,煙霧繚繞指間,他緩緩抬起頭,闔上眼帘,知道黎硯沒有說真話,但是也不打算再追問他,如果他想查自然便能查的清清楚楚。
他朝黎硯的方向進了一步,最後站在他的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高大的身影投下籠罩在黎硯身上,巨大的壓迫感讓他呼吸困難,他有些驚慌失措的想要逃離,被衛崖柏拉過來一把抱在懷裡。
「....放開我。」
黎硯渾身顫抖的想要推開他,仿佛他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什麼一般,「求你....別這樣。」
衛崖柏將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心中微微刺痛,但面上仍然神色冷淡自若,他撫摸上黎硯瑩白的耳垂,微微垂下眼帘。
「不放,絕不。」
.................
叮—下課鈴聲響起,黎硯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衛崖柏自從上次之後便時不時給自己打電話,每天晚上八點鐘準時打電話讓他睡覺,還態度強硬的讓他辭了超市的工作。
「小硯!走吧。」王斯走過來就要替他把書包拿著,黎硯連忙拒絕了,這種事情他還是能做的。
「後門口新開了一家燒烤攤超好吃的,小硯,你要不要去。」
「吃了燒烤後我帶你去玩。」
走廊上王斯絮絮叨叨的講著話,路上碰見了韓潔和幾個女生,韓潔的視線在黎硯身上多做了幾分停留,眼神似乎有些複雜,王斯莫名有些不開心,不著痕跡的將黎硯擋在自己身後。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門口有不少攤販,來來往往的大學生十分熱鬧,而一輛黑色商務轎車格外顯眼。
黎硯只看了一眼車子,臉色頓時便變的十分蒼白,下意識的就躲在王斯身後,伸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衣擺,露出恐懼不安的神情。
感覺到身後人微微顫抖的身體,王斯的心裡軟的一塌糊塗,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害怕成這樣,但是他一定會保護他的。
「快走....」
黎硯哆嗦著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王斯立馬護著他就要離開。
忽然他們看見門開了,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先是從上面走下幾個黑衣大漢,隨即一雙皮鞋從車內伸出,緩緩的落在地面上。
黎硯背上冷汗直冒,他看見自己了,一定是來抓他的,他逃不掉的。
黎津穿著鄭重的黑色西服,手上撐著一把黑傘,俊朗的五官露出了陰冷的神色,眼神陰鬱冷漠,撐傘的手蒼白有力,在雨中靜靜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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